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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岁安伸手,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竹汀和梅月,往前走了半步。
下颌微微抬起。
“臣妾入宫这些日子,承蒙陛下厚爱,给了臣妾一些东西,臣妾本来不想拿出来的,觉得没必要。但既然太后娘娘非要做到这一步……”
他的手伸进袖中掏出一方玉牌。
通体莹白,温润如脂。
玉质极好,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玉牌的正面上方刻着一条五爪金龙,龙首昂然,栩栩如生,龙身盘绕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笔锋遒劲,入玉三分。
明岁安将玉牌高高举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方玉牌上。
妃嫔、宫女、太监、侍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震惊。
如朕亲临。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持有此玉牌者,所言所行,等同于皇帝亲至。
见玉牌如见天子,见天子则——跪。
竹汀见状是第一个跪下去的。
紧着着是侍卫,然后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从明岁安身边向外扩散,跪满了整个院子。
妃嫔们面面相觑。
楚策第一个跪了下去。
她的动作很快,垂下的眸中掩饰着终于可以放下来的担忧,沈清辞跟着跪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
太后脸色从红润变成了铁青。
瞧着明岁安手里那方玉牌,嘴唇气的微微发抖。
“你……”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有这方玉牌?”
明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着玉牌,平静地看着太后。
君湛的笑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如朕亲临。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君樾在昏迷之前,就已经把这道护身符留给了明岁安。
那是不是意味着,君樾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今天。
两人见了两次面,但这才算是君湛第一次打量明岁安。
他站在廊下,举着玉牌。
寒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起素净衣角,发间碎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似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风再大也吹不倒,雪再厚也压不弯。
君湛的喉结滚动。
撩开衣袍,缓缓跪了下去。
场上两人相视而战。
但这场较量的输赢已经很是明显。
“太后娘娘,”明岁安现在也不敢松懈:“臣妾不想为难任何人。臣妾只是想请太后娘娘明白一件事。”
“臣妾不需要验身,不需要自证,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臣妾是什么人。”
“因为皇上已经给了臣妾最大的信任。”
“这方玉牌,就是皇上信任臣妾的证明。”
“太后娘娘若是觉得臣妾有罪,那就等皇上醒了之后,让皇上亲自来定臣妾的罪。”
“除此之外,任何人,臣妾都不会从命。”
太后站在那里,脸色从铁青转成了猪肝色。
看着明岁安手里那方玉牌,又看着满院子跪了一地的人。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团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她是太后,她要有太后的体面。
“好。”她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好得很。”
“安妃,”太后的目光落在明岁安脸上,眼底像是淬了冰:“你别得意得太早。皇上现在昏迷不醒,这宫里的事,不是你拿着一方玉牌就能说了算的。”
明岁安举着玉牌的手没有放下,目光平静地与太后对视。
“太后娘娘说得对,这宫里的事,不是臣妾一个人说了算的,但也不是任何人想说了算,就能说了算的。”
第276章 要赌吗?
太后心口一滞。
这句话刺得精准,刺得刁钻,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她最痛的地方。
太后没有再说话。
再说下去,只会她更难堪。
明岁安今天已经赢了,赢得彻彻底底,再多说一句,就是在给明岁安递刀子,让他在她身上多扎一刀。
太后转过身,朝着院门口走去。
嬷嬷赶紧跟上,伸手想扶太后的胳膊,被太后一把甩开。
“回宫。”太后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能冻死人。
嬷嬷不敢再多话,缩着手跟在后面。
“安妃,哀家记住今天了。”
说完这句话,她迈步跨出了承乾宫的门槛。
上了銮驾,脸色才算彻底沉了下去。
“走。”
銮驾起行,宫女太监们乌泱泱地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人开始动了起来。
明岁安另只手轻摆。
三人点头。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承乾宫的院子从人声鼎沸变回了空旷寂静,只留下满地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各种脂粉气息。
竹汀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得生疼,但她顾不上揉,赶紧走到明岁安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娘娘,您没事吧?”
明岁安摇了摇头。
梅月也凑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明岁安。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
君湛站了起来。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安妃娘娘,今日这一局,娘娘赢得漂亮。本王.....”
他的话没有说完。
明岁安却懒得听下去,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过身,素净的衣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竹汀和梅月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三个人沿着廊下慢慢地走回了内殿。
这个白眼来得猝不及防,君湛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怎么都接不上去了。
他愣了一瞬。
开始笑。
嘴角上扬,眼睛弯弯,像是被戳中了笑点。
自顾自喃喃出声:“安妃娘娘,有意思。真有意思。”
很好。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安妃娘娘了。
君湛转过身,迈步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明岁安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竹汀扶着他坐下。
梅月去倒茶,手还在抖,茶壶嘴对着杯口对了好几次都没对准,茶水洒了一桌子。
明岁安手也在抖。
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暂时松了些。
“娘娘,茶来了。”梅月端着茶盏走过来,声音还在发飘。
明岁安接过茶盏,双手捧着,感受着茶盏传来的温度,温度从掌心渗进去,一点一点地驱散着骨头缝里的寒意。
竹汀和梅月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一个去添炭,一个去拿毯子,轻手轻脚地做事,把寝殿的温度又往上提了几分。
明岁安捧着茶盏,慢慢地喝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条细细的暖流,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他把茶盏放在小几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赢了。
但赢得太险了。
‘系统。’
【……在。】
‘我赢了。’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你居然真的赢了!!】
‘小声点。’明岁安皱了皱眉,紧接着开口:‘赌约也是我赢了,记得吧。’
系统忽然安静了。
有一种被戳中了要害之后的心虚和沉默。
【……记得。】
时间来到竹汀告诉他太后在路上时——————
【需要我帮你隐瞒你的二弟吗?】
‘没必要。’
【这么嚣张?】
‘要赌吗?’
【赌什么?】
‘就赌我不验身,也能全身而退。’
【赌注呢?】
‘你之前收回的能力。’
【好,本统跟你赌】
时间回到现在——————
‘所以,按照赌约,你之前收回的那些东西:好感度、心声、回溯时间,全部还给我。’
【你早就知道你会赢,对不对?】
‘不算是早就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可你就不怕中间出什么岔子?万一太后根本不给你掏玉牌的机会?万一她直接让人把你架进偏殿呢?万一君湛直接让人上手抢....】
‘没有那么多万一。’明岁安打断了系统的话:‘太后要的是我认罪,不是要我的命。在宫里,杀人容易,诛心难。”
“太后要是直接让人把我架进去验身,那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她还要在妃嫔们面前维持太后的体面和公正,她不会那么做的。’
‘至于君湛。’
明岁安做出笃定的判断:‘他不敢,而且没那么蠢。’
‘说了这么多,系统,赌约的事,你不会赖账吧?’
【本统....】
【本统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系统吗?】
‘不好说。’
【行了行了,愿赌服输,我堂堂一个高级系统,还能跟你一个小宿主赖账不成?】
话音落。
机械音同步在脑海响起。
【好感度已激活,可查看范围内所有人的好感度数值】
明岁安侧头看过去,竹汀好感度:87%,梅月好感度:84%。
【心声系统已激活。当前绑定目标:君樾。】
【回溯时间系统已激活,请注意,该系统仅可使用一次,且受到以下限制:】
【第一条,回溯时间范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超过十二时辰的事件无法回溯。】
【第二条,回溯后宿主自身记忆保留,但外界一切将恢复至回溯前状态,宿主无法提前告知他人未来发生之事,亦无法以任何形式留下提醒给自己的过去版本。】
【第三条,宿主回溯时间之后,将陷入至少三个时辰的虚弱状态,期间行动能力大幅下降】
【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回溯时间系统仅可使用一次。用完之后,永久失效。】
明岁安安静地听完,在心里点了点头。
‘记住了。’
【你真的记住了?不让我再念一遍?】
‘大可不必。’
【那你重复一遍?】
‘........’
第277章 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君樾昏迷的第五天。
小夏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干爹!干爹!”小夏子声音都在打颤:“出大事了!”
赵德海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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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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