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燥热漫上耳垂,闻遇缓缓仰头闭了闭眼,只觉得那人太高大,不可言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眉头也不由得轻皱。
不知旁人为了那人怎样动作,他也没心思去敬酒或是行礼了。
闻遇仿佛醉游深梦,隐隐约约有缕檀香飘近,悠远绵长,一缕缕浸透他的身体,渐渐拥裹他,让他很舒服,眉间的皱纹也被抚平。
待闻遇撩起眼皮,睁开眼就发现左腿边上挨着一玄色的袍子,与自己白青色的衣衫,格格不入。
可玄色和白青色好像要贴在一块,又差着点距离。
闻遇一时觉得好玩,或是那黑压压的颜色对他有压迫,下意识的不服气。
便掰开左膝去撞那玄色的外袍,又马上离开。
闻遇小学生又心虚起来,忙把自己往右挪,显示刚刚那下跟他没关系。
忽而闻遇脑袋回过一拍:坐他左边的不是小轩王秦玥吗?
等等,小轩王好像起身给谁让座了?
……好像还是个王爷。
闻遇有点慌,悄悄忘左看,目光缓缓从腿上玄色衣衫挪开,渐渐往上,是流转的暗纹,再是黑漆漆的腰带,金纹的领口,再往上,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利落如刀削。
忽而,那人无意地偏过头,恰巧对上闻遇的视线。
闻遇骤然一怔,整个人都定住了——那人生得绝世,面如冠玉,轮廓棱角分明,凤眼微眯,眸子温润如墨玉,笑意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茫然间失去所有声音,闻遇心跳怔怔漏了一拍,脑子瞬间空白。
后来才想起:怕世间再无第二人。
那人唇角微扬带着散漫,眼梢微垂上挑,尤为动人,却不曾开口。不知为何,给闻遇一种也在瞧他的错觉,暗叫闻遇心跳加快。
秦玥给他皇叔秦璃倒上一杯桃花醉,闻遇耳尖悄悄发烫,猛然移开视线,看向小轩王秦玥,目光问他:你怎么坐那边去了?
秦玥必须把主位让给皇叔,这时才想起来,闻遇第一次出来玩,可能怕生。
更何况旁边还是他阴晴不定的皇叔啊,万一闻遇被秦璃吓到了,估计以后难出来玩,便把吩咐人换位置,把闻遇换到身边。
闻遇刚想倒酒凉一凉,才发觉自己的酒杯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小轩王这会儿忙着应酬人,没有空儿跟他聊天。
倒是闻晔那边,好像运气到了,一鼓作气准备扭转乾坤。
喧闹声不绝于耳,闻遇感觉浑身皮肉都透着热,摸着银晃晃的酒壶就想直接灌。
忽而,一只手伸出来按住他的手,是小轩王。
秦玥与他坐得近,那亮亮的眸子细细瞧着他,温声叮嘱:“你莫要喝太多,我叫人上壶尖青,马上就来了。”
说着,取走了那酒壶。
不知为何,小轩王的手没自己的热,但是那手一撤开,便觉得手背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冷意,不知是哪来的冷风。
闻遇疑惑:窗户漏风了?
秦玥这才又来应付他皇叔,嬉皮笑脸给秦璃斟酒:“皇叔,今年第一批开的桃花醉,味道如何?”
秦璃把着酒杯,慵懒悠悠饮尽。
秦玥暗喜这马屁拍对了。
不料下一刻,“食之无味,不如倒了喂红鳞。”秦璃慵懒淡漠道。
秦玥:……
秦玥又捏了一把汗,他总觉得今晚的皇叔,不是一般的阴晴不定,简直是诡异莫测!
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要训他的意思,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说没什么好脸色吧,一会儿,秦璃的神色温和无害,一会儿呢,唇角又噙着一抹淡笑。
秦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听秦璃恣意轻笑一声,说:“玥儿的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秦璃面上毫无波澜,笑意不达眼底,只觉难以揣摩。
但桌上的人耳尖,便雀跃起来,这可是在永王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秦玥便只好顺着秦璃的意思,随便抓几个给他介绍,
“皇叔,这位是京城守备吕大人的幺子……”
秦玥心里冷哼:嘁,在座的有谁是秦璃不知道的?
秦玥才猛然反应过来!秦璃来抓他聚众玩乐已经很多次了,所以他的朋友中,秦璃没混个眼熟也听过名字的,而且京城说大不大,不认识的人……
秦玥心脏猛跳:!暗暗把目光瞟到身侧闻遇身上
又忙收回眼神,斟杯酒压压惊,忽而觉得坐立不安。
闻遇刚喝上茶,又连续喝了几杯,酒意才退下去一些。
闻遇只管安安心心坐在小轩王身边,懒散揣起一手瓜子,看着旁边一桌推牌九,津津有味。
忽而,闻遇眼前多了一双纤纤玉手,一位容貌娇美的舞姬给闻遇递上一杯酒,那舞姬身段婀娜窈窕,她一笑,眉眼间皆是柔魅,楚楚动人。
闻遇喝多了想歇会儿,可那舞姬的眼神中似带着可怜的哀求。
闻遇便不做推辞,一饮而尽,想着算是帮她一笔业绩。
那舞姬顿时笑颜如花,一举一动愈发柔媚娇艳。
但在酒楼,接过了这杯酒,就等于客人看上了这位舞姬,允她伺候。
舞姬眉眼含春:“公子,让奴家伺候您吧。”说着便软着腰肢往闻遇身上贴去。
闻遇顿时脑袋一激灵,迅速扶着舞姬的肩,自己一屁股站起来,然后飞快撒手。
不料舞姬又软到自己小腿上,抱着自己的腿。
闻遇怕是摔着人家了,便又弯下身扶起她,“姑娘,你可有恙?”
小轩王刚想介绍闻遇,便瞧见这一幕,他唇角微勾,就跳过闻遇去介绍旁人,不打扰闻遇的好事。
舞姬双眸含秋波,楚楚可怜,她哀求地看着闻遇:“是奴婢哪里伺候的不够好吗?”
闻遇扶着,她也不起身,忙解释:“不是,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去歇会吧。”跳了一晚上不累?
舞姬一手环着闻遇的小腿,一手捏着帕子可怜地擦眼角的泪花:“那奴家唤别的姐妹来伺候公子。”
闻遇只好撒手,忙拒绝:“不用,我不喜欢人伺候。”
舞姬不知眼尖瞥到哪,又求:“公子,奴家给你剥瓜子吧。”
闻遇:?她是看不见我长手吗?
系统:这是人家的工作嘛。
见闻遇又要拒绝她,舞姬忙掐出泪花,死死攥着闻遇的衣角:“公子不答应,奴婢就不起了。”
闻遇被碰瓷无语住。
“好吧,那你帮我剥,别靠近,你就坐那。”闻遇还特地给她找来一个椅子。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跟闻遇热络几句,抓着他肩膀就说“人中龙凤啊”。
闻遇哭笑不得,还是没少陪酒。
那舞姬倒是安分地剥瓜子,但闻遇却醉得比方才更厉害。
闻遇醉意熏然,脑袋无意歪着,只觉包间比方才热了不少。他又难耐地扯扯领口疏解燥意,胸口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的暴露在空气中,喉结难耐地上下滑动,精致凹陷的锁骨上也印着朵朵桃红,莫名勾人。
舞姬在旁暗自微扬唇角。
一阵冷风从宽阔的领口钻进皮肤,带走了绵绵的热意,可空气却愈发的粘稠,好似什么东西要一寸不落地攥进皮肤里,侵占他。
这桃花醉烧地厉害,况且前世闻遇就不怎么喝酒,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闻遇此时已然眸光涣散,颊边染霞,气息更是难耐浑浊,他拍拍小轩王的肩:“殿下,我去去就回。”
小轩王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肩,偏头对他笑道:“还能走吗?”
闻遇直接把疑惑写脸上,倔强反问:“怎么不能?”
说着,闻遇就扶墙而走,步履踉跄。小轩王吩咐几个人扶着他,连被他摆手唤走。
闻遇出门了,小轩王秦玥这时才把目光收回,忽而就感到一股实质性的冷厉敌意猛地压到自己身上。
他来自皇族那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不会错,像是有人想杀他!
可?那股冰冷的杀意又转瞬即逝,没有一丝踪迹。
是错觉?
……
闻遇回来往椅子上一瘫,看见小碗里空落落的,瓜子不知道被谁顺嘴里了。
他晃着脑袋看向四周,心下放心:看来那舞姬已经识趣离开。
“闻遇,本王给你介绍个人。”是小轩王朝他说话。
闻遇脸颊烧得通红,眼神散着光,但出去吹了会儿冷风也得一分清醒,听此话只道,“好啊!”
旁人疑,闻遇和小轩王坐得最近,方才小轩王都不曾向永王介绍他,想来因为闻遇无权无势,也没听闻有过人之处,可为何此时又要介绍?
转眼,闻遇已经一个激灵忙端起酒杯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作势要敬酒,又不知该朝向谁,憨态可掬。
秦玥忙起身,给闻遇介绍的那人,威坐在主位上。
“这位是永王,我皇叔。”
那张深邃如玉的脸再一次凿进闻遇眼中,正面看,才觉人眉如墨画,一双墨眸是深不见底,唇色偏淡,俊美得极具攻击性。
闻遇怔怔地再次失了神,又嘀咕:这人生得容貌昳丽,倒是比女子还好看,但不知为何……看着心里就有点……别扭?
忽而闻遇脑子劈下一道闪电:等等!
众人只见闻遇突然抬起一只手往脑门上拍,把自己脑袋拍晃了,身体向后倒半步,眼见就要继续往后摔。
吓得小轩王立即上前扶住他。
闻遇另一只手里的酒杯也晃洒了大半。
待闻遇站好,小轩王唰地把手飞快撤开,好像碰了什么烫手山芋。
闻遇一只手又突然抬起,众目睽睽之下!
他一只手直直指着永王,一双水光星眸紧紧盯着秦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永王?!”
闻遇内心震惊:这就是那个男女不忌,还对闻家有心思的永王?!
系统:如假包换。
声音不低,众人都惊呆了!居然有人敢直指当朝永王,这可是对皇权威严大不敬!
秦玥被他吓了一大跳,慌忙折回闻遇倔强的手臂,他暗瞥见房门处他皇叔的亲卫扣紧刀柄,上前两步,心里默默为闻遇擦了一把汗。。。
众人暗惊又畏缩,闻遇的那只手怕是要不保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料永王唇角噙着一抹笑,凤眼微眯,慵懒惬意地起身,玄色衣袍缓缓垂落如墨。
秦璃眼尾懒散,又微微上扬,他缓缓开口,不紧不慢:“小公子听过本王?”声线温润低沉,尾音却微沉上挑。
小轩王听见那声“小公子”,鸡皮疙瘩都立起来。
闻遇面上还在讶异,拼命纠结:你真确定是我说的那个永王?说不定是另一个“永”字呢?这人生得那么好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