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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梅赛德斯先生。”
他的助手道：“这位阁下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我听说，”梅赛德斯走到房间的窗外，看向里面抱着双腿目光呆滞的虫崽：“他在盖迪恩3号星伤了不少虫。”
“因为他们要烧毁他虫化的亲虫？”
“是的，”助手感叹道：“真的是很厉害的雄虫阁下，还很重情义。”
梅赛德斯对助手的评价不置可否。
“年龄测试出来了吗？”
“测出来了，这位阁下是昨天才过的十二岁。”
“名字呢？”
“嗯……有只警卫虫报告好像听到这位阁下的亲虫在完全虫化前喊了一声小白。”
“算了，那不重要。”
“找我们的虫盯着他，记得，是我们的虫。”
梅赛德斯的语气毫无波澜，看向光脑显示的日期，久违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建立档案，编号，0816。”
“这么重情重义的雄崽，可不能忘了自己的亲虫啊。”
助手沉默下来，在梅赛德斯离开后轻叹一声，便去做梅赛德斯交代的事了。
虽然仍旧不赞同这个实验，但既然是家主要做的事的话……他便只能在心底说声抱歉了。
第1个月，白梦被送到了一个种满金鱼草的房子里。
每一日都会有虫来给他送饭，如果他不吃，就会有虫来给他注射葡萄糖。
白梦不想理会那些，也不想知道那些东西里是否加了其他的东西，每天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坐在窗户边看日出。
雄保会，雄保会……哈。
白梦厌恶地扭头避开那道监视，这就是雄保会保护雄虫的手段？还是说只对他如此？
白梦并不觉得自己D级的精神力等级有什么他们值得关注的地方。
每一次虫族的变革，帝国的雄虫都站在无可动摇的位置上，以保护雄虫利益为目的建立的雄保会自然也成了虫族无可替代的组织。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对雄虫进行‘保护’，也可以为了这种‘保护’施行任何特殊手段，培养武力。
毕竟雄保会保护雄虫已经是所有虫族绝对认可、根深蒂固的想法。
也包括洛林、严爷爷，那么……白梦也愿意相信，如果只是监视的话，他还可以忍受。
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是吗？
白梦突然有些恍惚，以前……是多久以前？
他真的，离开了伊甸园吗？
还是说他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漫长到持续了十二年的梦？
“那只虫崽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失眠、寡言，但精神状态十分稳定，既没有被枯萎的金鱼草吓到，也没有对每日的送饭做出什么表示，甚至三个月内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可怜的虫崽啊，既然这样，就带他去见见自己的伙伴们吧。”
“您是说……现在让他进实验室吗？”
“不然还要等什么呢？等他彻底缓过来吗？”
“精神力的进化从来不是什么平稳的过程，就连D级都是勉强的精神力，如果不努力一点，可是会被其他实验体落下的啊。”
“是，梅赛德斯先生，我这就去办。”
第4个月，白梦再次从床上醒来，习惯性去看太阳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太阳了。
他被关在一个洁白到甚至有些熟悉的房间里。
熟悉到他能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洗漱间的位置，熟悉到他能在一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
又一个伊甸，这个地方，也是要造神吗？
“报告编号0816的情况。”
“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个地方他来过一样。”
“哦？”梅赛德斯询问另一个助手：“有查到他在盖迪恩3号星的信息吗？”
助手摇头：“不管是编…编号0816，还是那只虫化的雌虫，都是没有在星网上登记过的虫，但有虫知道他们在盖迪恩3号星的住所，我们的虫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经历了几次洗劫，现在被一只老虫占着，就没再去过。”
“是吗？”梅赛德斯紧盯着监控上属于白梦的观察室，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问道：“那么你们觉得，编号0816是什么情况？”
两位助手对视一眼，不是很明白梅赛德斯先生在兴奋什么。
D级雄虫在这座实验室里并不算稀有，不如说绝大部分都是D级，他们很难找到C级以上没有虫在意的实验体，但也不是不能找到。
甚至他们还有一座实验室只为一只特别的雄虫设立。
“他有些像我一个……认识的虫。”
梅赛德斯自己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不是说样貌，也不是说其他什么，而是你们看他的眼神。”
“我说要在他彻底缓过来之前把他带到这里，就是因为我确定，这只雄虫不会迷茫太久。”
“他们总会找到自己要做的事，而在那之前，便是他们唯一能任虫摆布的时机。”
梅赛德斯起身，那双漠然如死水的黄金眸又一次染上了神采：“从今天起，重点关注编号0816，所有实验都可以给他用上，我要知道他的极限在哪。”
赫利俄斯啊，你失踪后，我可是难得这么兴奋呢。
等梅赛德斯离开，两个助手才看向彼此。
“你听懂梅赛德斯先生的话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
贡拉达家的虫，果然好难懂。
“不过按照梅赛德斯先生的命令，编号0816似乎是可以进行高度危险测试的对象对吧？”其中一只助手虫露出了反派标准笑容。
“……”你也好难懂。
另一只助手虫默默离远了一些在桀桀桀的同事，至于编号0816，进了这座实验室，便只有实验体一个意义。
而且，不知为何，这只助手虫也觉得，说不定编号0816能为他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乐趣。
整天做着这些千篇一律的实验，没有一次称得上惊喜的结果，就算是他们也是会觉得无聊的啊。
事实证明，梅赛德斯先生的判断没有错，编号0816确实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这个程度的精神刺激竟然不靠任何外物就挺过去了？”
“但还是没达到C级的阈值。”
“也有另一种可能，编号0816的精神海容积比一般的C级精神海要大得多。”
“你的意思是，0816的精神力无法填满自己的精神海？”
“可能。”
“奇怪的实验体，奇怪的推测，但是有趣。”
“这种情况，编号0816的精神海难道受到过创伤？”
“家主派来的雄虫阁下检查过，没有创伤痕迹。”
“很大可能是天生残疾。”
“既然这样，加大刺激强度，直到掀起的风暴能填满他的精神海。”
“要注射镇痛剂吗？”
“不，反正他也能自己挺过去，不要浪费资源。”
【编号0816，孤虫，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失眠，寡言，精神状态平稳，耐痛力极佳，耐压性极强，暂未发现自杀趋势，可大幅提升刺激强度。】
【注：挺奇怪的，明明每晚都会做噩梦，但精神从来没崩溃过，梅赛德斯先生说得对，0816是一个绝佳的实验体。】
“这次还是没达到目标啊。”
“啧，之前放狼的时候他不是挺果断的吗？怎么一到其他的实验体就下不了手呢？”
“至少他折断了对手的骨头，还不算太蠢。”
“惩戒室里的虫们也是需要休息的。”
“另一个实验体还留着吗？”
“不养废虫，按照实验结果，死的一定会是他。”
“我们善良的0816，总是会做一些蠢事呢。”
“等等。”
“您说，梅赛德斯先生。”
梅赛德斯敲击着桌子，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既然是惩戒，那自然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不是吗？回归虫神的怀抱可是恩赐。”
“您的意思是……”
“记得拍下照片，贴在0816的观察室，善心当有回报，不是吗？”
“尊敬的先生，这可真是恶趣味。”
“但我们会很期待新的结果。”
……
“你贴那么大做什么？”
“当然是多刺激一点啊，这样才能给0816造成认知冲击不是吗？”
【编号0816，未能完成击杀训练，对手还留有一口气，按实验室规定对两只虫进行惩戒。】
【注：希望下次他能聪明一些，可别指望我们会让败者活着，实验资源可是很宝贵的，浪费可耻！】
【再注：漂亮！这次0816甚至没有给编号0150伤到他的机会，干净利落的绝杀！如果在开始之前0816没有问0150想不想死就更好了。】
“做了那么多实验，精神力还是没有变化，比他晚一期进入实验室的虫都出现了精神力提升的迹象。”
“不是还有另一个实验方向吗？继续，小心些，可别提前榨干了他的价值。”
“您是说雄虫虫化？”
“很合适，不是吗？”
“确实，0816很适合做一名……战士，以他的精神状态说不定可以完全保持理性。”
“那便开始第一步吧，记得他的骨髓保留一份给我，当个纪念。”
“怎么说，我也算是他半个老师了吧。”
“是，梅赛德斯先生。”
【已取出0816号骨髓。作用：造血。】
【注：原本应该直接打入虫化药的，但既然梅赛德斯先生说要小心一些，那要做的事就多了，至少不能第一次打入就出现排异反应，希望0816能不要辜负梅赛德斯先生的期望。】
“先生，这怎么可能？”
“0816的身体没有任何虫化反应，难不成……”一只研究虫的语气兴奋起来：“是抗体！0816的身体里一定有对抗虫化的抗体！”
“先生！”那只研究虫乞求地看着梅赛德斯：“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虫化是每一只雌虫的诅咒，梅赛德斯知道就算他阻拦，这些虫也会偷偷做些什么。
更何况，他也没想拦。
如果真能研究出对抗虫化的药，贡拉达也会更上一层。
梅赛德斯最骄傲的可不是达米安的雌侍，而是贡拉达的身份，即使他只能称得上是贡拉达家族中失败的黄金。
他仍旧会忠诚地执行兄长奥格斯汀的命令。
编号0816，还真是……惊喜啊。
“怎么会？用0816的血做的药怎么会不起作用？！”
“你先冷静，说不定抗体不在他的血液里。”
“你是说骨髓？”
“先试试再说，也有可能是因为0816自身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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