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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云集跟丛烈掰了,就难免发愁万一丛烈离开,那瀚海可就真的一时间无可傍身。
云集一只手压着胸口缓缓揉,“贷款这焦虑做什么?很多东西讲个时运,如果真的强求不来,那就赶下一波。小廖的实力在这里,你还怕金子不发光吗?”
傅晴信他就像信菩萨,当下就想通了,“也是,瀚海没了谁,只要还有你,就总是有戏。”
说完她又没忍住问了一句:“我看那节目里炒你俩CP炒得挺热络,丛烈……没难为你吧?”
“为难我什么?”云集稍微皱了皱眉,不想聊这个了,“别担心了。”
傅晴单纯,被他打发了几句,高高兴兴的,心宽了 。
等电话挂断,胸口的刺痛却一直没有消散。
云集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心痛却有加剧的趋势。
他躬下腰去找抽屉里的药,眼前却猛地一黑,手指从铜把手上滑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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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丝丝绕绕的疼顺着心脏缠上来。
云集疼得什么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在视网膜上一撞一撞的,好像是海面起伏的水波纹。
他很努力地重新抬起手。
但是那个顶多只有十厘米高的把手却好像遥不可及,每当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完了。
云集重生之后第一次出现这个念头。
哪怕是在海底,他都没有感觉到死亡靠得如此之近。
呼吸道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束紧了,空气毫无意义地穿过他的口腔,仿佛没有在肺部进行气体交换就又从口鼻中急促地逸散。
胸口漫上来的麻逐渐把疼痛掩盖了,云集还在努力够那个越来越难以触及的把手。
他不能死。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线一样悬着,钩住他脑海中的一线清明。
他忍不住地想,要是这个时候有个人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还没到一秒,门口突然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云集又害怕起来。
他死不了了。
但是万一来的人是云舒,他的麻烦就大了。
可除了云舒……
“云集!”丛烈看见云集躺在地毯上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立刻扶着云集平躺下,从抽屉里翻出药来喂进他嘴里。
打过120的电话,丛烈跪在云集身边,一直盯着他的胸膛。
看到那原本急促的起伏平缓下来了,他也没敢松懈,一边给云集顺胸口一边侧耳俯在他唇畔,小声地叫他,“云集?云集?”
苦涩的药丸在舌下缓慢化开,胸口窒闷的沉重感也随之被驱散,疼痛却重新席卷而来,占据了整个胸腔。
心脏一跳一跳的仿佛又要脱拍。
云集忍不住地蜷起身子,用手用力压着胸口。
丛烈伸手把他小心撑进怀里,替下他的手,一下一下在胸口揉抚,“车在路上了,马上不疼了。”
救护人员抬了折叠担架上来。
但是云集疼得舒不开身子,是丛烈一路抱下楼的。
在救护车上,丛烈也一直跟在云集身边,时不时叫一下云集的名字。
医生在问他话。
丛烈回答得很麻木,“是的,有心脏早搏的病史。”
……
“是的,他很容易胃痛。”丛烈坐在笔录室,感觉白炽灯的光线很刺眼。
“疲劳驾驶?”
“对,行车记录仪显示他连续驾驶将近四小时,他在电话中和你提到过吗?”
“不,我不知道。”
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照片。
最上面的两张里有光秃秃的、烧焦了的玫瑰花,还有一表盘完全破碎的手表,连表针都少了一根。
“对,是我在跟他打电话。”他对着一件警服崭新的年轻警员说道:“我们发生了争执。”
他的声音很平静,几乎像是平铺直叙的旁白,甚至缺少最细微的起伏。
“谈话内容?这一部分答案我有权选择保留吗?”
对方问了他什么,丛烈听不清,但是他能感觉到细微的气流从自己的唇齿间游走,带来轻微的寒意。
“不,我还没见到,他弟弟会去辨认,我想我没有必要到场。”
“是的,我是他的合法伴侣。”他甚至听见自己机械地笑了,“丈夫为什么一定要到场?我还有很重要的演唱会,没有时间做这些不相关的事情。”
“矛盾?”丛烈感觉到雪白的灯光在自己的瞳孔中燃烧,“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也谈不上矛盾。为什么结婚?他要求的。”
“不,警官,我没有受到任何胁迫。”
“问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笔录室的门把手很凉,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冻结实的冰。
寒意顺着手指漫上手腕,冻得丛烈整条胳膊都几乎抬不起来。
“啪。”
客厅的灯开了。
柔和的、橘黄色的光线均匀地撒下来,照亮了房间里的茶几、沙发、电视、钢琴。
花瓶里插着一束枯败的红玫瑰,卷曲的褐色花叶还没来得及落,危险地悬在干瘪的花梗上。
静。
房间里最大的响动就是换气设备带起的细小空气流动,和丛烈均匀的、清晰的呼吸。
丛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没换鞋。
钥匙被丢在茶几上。
金属磕碰玻璃发出的声音过于响亮,几乎让丛烈浑身一颤。
响亮过后的安静愈发致密。
好像只要丛烈不动不呼吸,时间就彻底停滞了。
他走到钢琴边,缓缓垂下手。
打断他呼吸的,是《致爱丽丝》最初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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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云集。”丛烈握着云集的手, 不停地眨着眼,努力驱逐那莫名其妙的可怕场景。
云集的手凉, 而且全是汗, 但很真实。
丛烈把他的手抵在自己唇畔,“云集。”
在车上做过最初步的治疗,云集的胸疼缓解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是苍白, 但痛楚明显淡了。
丛烈坐不住, 倾身问他:“还疼得厉害吗?好点儿没有?”
云集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只是点了一下头。
到了医院做过检查, 云集躺在病房里输上液。
丛烈反复跟医生确认,“只是早搏发作吗?他怎么疼得那么厉害?如果我当时没回去……”
医生岁数挺大的, 也不管丛烈是什么名人, 冷眼看他,“我看之前的医嘱说得很明白了。早搏病人,就是不能过度劳累,也完全不建议独居。”
他透过病房的门向里看了一眼,“病人体重过轻,而且你们就算不是医生,黑眼圈能看出来吧?看脸色也知道休息不到位。听你这意思, 他送医之前还是独处,那怎么可能没危险呢?”
丛烈低头听着, 一句没反驳。
他刚来问情况的时候浑身的毛都呲着,好像问不清楚就要就直接翻脸。
医生是见过大世面的,越是来头大的越不吝, 本来是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
但看他挨训挨得挺认真,语气不由就缓和了, “他是你爱人?”
“他是你爱人?”年轻警员的声音重叠上来。
丛烈的呼吸一滞,像是要压过去耳畔的那一句“我是他的合法伴侣”,硬是大声回答:“对,我是他爱人。”
医生看他的眼睛红得不太正常,终究没忍住宽慰了他两句,“他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累得。累也不是说非要熬夜非要干苦力才叫累,心累也是累,脑子累也是累。积劳成疾,很多人不信邪,但你爱人这个体质,应该是长时间攒成的。另一方面就是情绪,有些人甚至因为受过太大的情感冲击,也会落下这种病。这个毛病可大可小,养得好了,就跟健康人差不多,养得不好……”
“我知道了。”丛烈快速打断了医生的话,“我知道了。”
医生看着他遍布血丝的眼睛,着急不像装的,“你也不用太着急上火,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这样了,后面用心调养,年纪这么轻,落不下什么大毛病。”
回到病房里,丛烈脑子里全是车上那段离谱的思绪。
像是最不找边界的臆想,却几乎夺走了丛烈的全部重力,让他一颗心悬着,被白炽灯炙烤。
云集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和床单一个颜色。
医生说他营养不良体重过轻,但丛烈知道他这还是稍微长胖了一点呢。
之前他刚搬过去的时候,那把腰在空荡荡的睡衣里,几乎看不到。
他在床边坐下,看见云集在昏睡中也不轻松,输着液的手按在胸口上,颦着的眉毛舒不开。
丛烈小心把他输着液的手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替他护着心口。
云集似乎在小声说什么,他附耳上去听。
“明天就不疼了。”云集的声音小,很笃定,但是又有种说不出的无助。
丛烈听清了,感觉那心疼胸闷的感觉好像顺着耳朵传进了自己的胸膛里,剜肉一样疼得他大口吸气。
他轻轻给云集揉着胸口,“不疼了不疼了,揉揉马上就不疼了。”
眼睛里像是一直刺着白炽灯的光线,让他眼皮酸胀滚烫,一眨眼就要有东西掉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云集的眼睛张开一线,很缓慢地眨了一下。
丛烈垂着眼,声音倒是满不在乎,“回家看见你不舒服,就带你来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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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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