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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新竹喜笑颜开,果然,他养的猫都是有灵性的。
他没有让人通知梁恪,只是像仆人打听了一下他在哪,就径直带着雪糕过去了。
里面的装潢和外面相差不大,也是极尽奢华,所有的佣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低眉顺目,轻声细语。
齐新竹沿着白色的楼梯慢慢往上走,光可鉴人的地面上隐隐错错显出一点影子,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却还没等他走到梁恪的书房,却就看到他已经出来了,明明他一路没有让任何人通知,但他还是知道了。
梁恪站在十米之远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齐新竹居然来了,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良好的西服,各式配件一应俱全,齐新竹很少见他穿成这样,他似乎是在开什么会议,大约有些重要,但齐新竹走进的时候,他什么也没管地把电脑关上了。
梁恪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齐新竹走到他的面前,他在他眼前招了招手,却没有看他。
“你再没反应,我就带着你侄子回去了。”齐新竹说的不太客气。
梁恪这才反应过来,他迈动步子转身给齐新竹倒了一杯茶,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身上这身衣服有些束缚,总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他解开袖口,把衣袖稍微往上挽了挽,露出结实的小臂。
齐新竹接过来他泡的茶,颜色清淡碧绿,有一两根茶叶在上面浮沉,还是那种茶叶,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梁恪没忘记他刚刚说的话,眉头皱着,有些疑问:“我……侄子?”他父亲私生子倒是真的挺多,倒真的没有侄子侄女。
齐新竹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示意了一下怀里抱着的雪糕,笑着展示给梁恪看,“呐,我新认的儿子。”
梁恪有些呆愣地把目光移到他怀中那只灰色短毛猫上去,它长得不错,似乎过得也不错,慵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后腿一蹬,从齐新竹身上接力跳到了梁恪身上。
齐新竹猛的感觉怀里一空,还有些茫然,这小东西在他怀里还没安分待上一个小时,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梁恪看它要跳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三个月的“侄子”接住。
齐新竹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说:“在我眼里,你本来就是我家人,我从来把你当弟弟看,所以我的儿子就是你侄子了。”
梁恪:……
他苦笑一下,想把雪糕放下来,他需要给齐先生拿吃的了,但似乎猫也有某种逆反心理,你越是想让它下来,它就偏不,你越是讨好它,它反而并不在乎,所以现在它死死的扒着他的衣袖,直到把梁恪的衣服勾出来一条一条的丝来。
齐新竹看着它居然这么喜欢梁恪,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给他取名真的没错,就是个小没良心,也不知道是谁天天伺候的它吃喝。
梁恪并不在乎它的撒娇,有些强硬地终于把它扒拉了一下交给佣人,吩咐给它弄点吃的,最好带远一点。
然后才对着齐新竹慢慢低声笑说:“我可不当齐先生是哥哥。”他眉眼温柔平静,似乎在讲什么恋人间的爱语。
但并不急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齐新竹不看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问他:“你在这过得还好吗?”
梁恪带着他逛了逛整个庄园,和齐家不太一样,这里的建筑风格像是更加古典一些,似乎有些日子了,岁月的痕迹在很多地方体现。
梁恪引着他慢慢走,每到一个阶梯都会耐心提醒,感觉齐新竹会有兴趣的东西也会挑着讲讲。
在他们走到一处高塔边,高塔造型有些古朴,但似乎坏了,砖壁间的裂缝清晰可见,梁恪突然说:“还不错,只是有时候会很想齐先生,所以我会登上这座塔,朝齐家的方向看看。”即使离开那么多天,但每次他思想放空的时候,总是会想,现在他应该在干什么呢?
还没等齐新竹回话,他又笑着说:“他们对我都不错,但也不及齐先生待我万分之一好。”
于是齐新竹感觉有一道微风吹过,似有若无地将他包裹在里面,就像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他的声音清淡极了,但其中的笃定又让他无法去忽视。
齐新竹一直在逃避,而他一直很坚定,可又似乎不求什么。
午后清凉的风拂过他们额前的碎发,让金色的池水泛起涟漪,如同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齐新竹喉结滚动了一下,对着梁恪欲言又止,梁恪看见他想说什么但又不忍开口的样子。
并不太在乎似的笑了笑,只是转头指着刚刚那一处水塔高台,说:“这座高台还是上世纪的产物,只不过现在荒废太久,本来可以修缮之后再用,但他不愿意,总觉得修缮之后就不在能彰显这座庄园的地位,不再能昭示他的高贵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财阀大人的小狼狗21
齐新竹默默听着, 他似乎有些懂威廉的想法,只要是曾经辉煌过的贵族始终不愿意把自己与平民为伍,非要用什么召示写不同出来, 可现在确实是普罗大众的世界。
况且, 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龌龊之事, 没有一件值得让人原谅。
齐新竹幽幽地跟在他后面,一起穿过紫藤花架, 一起越过装饰典雅的回廊。
偶尔会有佣人看见他们,在行礼的时候倒也是恭恭敬敬,没有半点轻视梁恪的意思。
齐新竹略微放心了些, 他问:“你……父亲呢?”他不知道现在的梁恪对于威廉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
齐恪听罢,指着越过那片金色池塘的小楼,没什么表情地说:“父亲身体不好,我就将他们俩一起迁到那里了, 正好我的母亲也可以照顾他。”
他淡淡说完,突然抬眼看向齐新竹, 神色自若地问:“是不是很好?”
那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起于一场露水情缘,几乎也只有那一点和平的时光,在后面就是无休无尽的纠缠, 两个人心中一个是强烈的烦躁, 一个是刻骨的恨意。
现在把两个人放在一起,都恨不得食其肉, 饮其血, 怎么可能对呢?
齐新竹收回思绪, 点点头, 却说:“嗯。”
梁恪突然眯起眼睛笑, 那笑容比午后阳光还灿烂几分, 他似乎被这句话大大的取悦到。
恰逢他们要过一个险陡的石台,他想要伸出手去牵齐新竹,因为脚下是急湍的透明水流,上面铺了几块石板,并不太高,摔下去倒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肯定会把衣服全部弄湿。
齐新竹看见他伸出的手,白皙修长,干燥温暖,大方坦然,他知道梁恪喜欢他,但每一个动作中都不会让他感受到了逼迫,他想了想,却没搭上梁恪的手,自己径直跳上石台,三两步越了过去。
梁恪站在溪流这边,看着齐新竹放弃他的手,却也没有失望,只是收回手,也跟着越了过去。
齐新竹在威廉古堡一直待到夜幕将至,直到已经吃了晚饭之后,他实在没有任何借口再待在这里,他感到自己的不舍,但他不能继续待下去,否则别人会说梁恪的闲话。
他招了招手,雪糕却像是毫无反应一般,等他强硬地把雪糕从梁恪手臂上拽下来时,他看见他这件造价不菲的衣服已经完全宣告报废。
齐新竹想给他道个别,毕竟以后再见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还未开口,梁恪却猝不及防地抱住他,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似乎藏下了一整个春天,就如同他的人给他的感觉。
梁恪靠在他的耳边,似乎有些疲倦,他低声说:“齐先生,就一会,好吗?”
这是他一整天唯一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语气,似乎极累,似乎一定要靠着什么才能找回面对其他的力气。
齐新竹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动了,他做过决定,他很清醒,他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既然选择了放梁恪自由,既然知道他只是年少无知产生的无端情愫,他就应该把握好尺度,他就应该现在立刻推开他。
可是他抬起来的手犹豫许久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抱住他宽厚的背,他这时才发现,原来梁恪已经长得如此高,如此强壮了。
梁恪没有抱太久,就放开了他,他眼中含着许多他读不懂的东西,却从来不会让齐新竹为难,他语调平静而缓慢:“齐先生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看我了。”
齐新竹嘴唇嗫嚅了一下,他不太能适应这样期待的眼神,他突然发现这个时候的梁恪和雪糕有些相似。
他说:“我来太多次不好,他们会对你有意见。”他的声音很轻,但能让人听清。
其实齐新竹是一个很少因为什么为难的人。
梁恪听到这句话,眼睛突然亮了,好像独行沙漠的旅人找到了绿洲,他以为齐新竹不愿见他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却没想到只是这件事。
他盯着眼前这个他确定深爱的人,说:“齐先生,不需要为我考虑这么多,更不需要在意我是不是为难,我就希望,你要求我多一点再多一点。”
——
走出威廉古堡许久许久,齐新竹重新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温度。
很好,虽然相比刚才消散了一些,但还是滚烫的。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小毛孩说的脸红了,也不确定他刚出来的样子是否镇定自若。
系统:“需要回放吗?”
齐新竹:……倒是不用。
即使梁恪这么说了,但齐新竹还是矜持了三天没有过去,在他心里,次数太勤勉反倒显得他急不可耐了。
现在雪糕和他亲近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太粘他,只是一只猫整天在家里四处逃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
不过这几天倒是有个好消息,之前亚迪拉被他接到了这边,最近他说愿意重新开始读书,齐新竹答应支付他读到大学的学费,在他心里,无论是谁总是需要读一些书的。
他不知辗转几日来到齐家,但到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脸上也沾满了灰尘。
齐新竹彼时正在研究他的客厅布局,亚迪拉站在宽阔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边是华贵的壁龛,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即使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齐新竹见他过来,眸色亮了一下,松开雪糕,那小家伙也丝毫不恋旧情,一溜烟地跳了下去,眨眼间,就不见猫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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