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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十鞭,那是古堡里最古老的家法,是为那些辱没门楣的家族子弟准备的,因为一旦动用,他就被在族谱上除名,再也不是高贵的贵族,再也不能享受那么多的权利,也不会再有成群结队的仆人,他将成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从来没有人主动提起过这项家法,没有人会这么蠢。
威廉苍白的脸气的通红,胸腔中上气不接下气,直直指着梁恪骂他不孝子,可梁恪丝毫不惧,脸上甚至有些烦躁。
“快点吧,你和我说这些你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受刑的时候,他只一动不动地站着,就连最后受完三十鞭之后,也是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那个时候的他,衣料被鞭子抽碎,混在血肉里,鲜血把暗色的衣裳都浸湿,手臂垂下来一路上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老威廉下令,不许任何人搀扶他,他却始终容色淡漠,只一步一步地走着,不向任何人求助,甚至扫都没有扫他们一眼。
就像他来到这里,除了必要的交流甚至不会和他们任何人多说话,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绝对会离开,这里的一切也从没进过他的眼里。
可是现在那个连路都要走不稳的人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匆忙地赶过来,他敢说,除了在这位齐先生面前,这么些日子,从来没有见梁恪有过这样的表情。
这位主虽然年轻,但似乎始终没有任何东西能扰乱他的心,对付任何事情行云流水,短短几日,就稳定了家族的现有产业,并且让本该死去的店铺有起死回生之象,如此,威廉大人当然不愿意放他离开。
但也只有他们看得清楚,这位少爷的心,从来没有在这里过。
除了工作,他显得薄情又冷性,不看他脸上从来都带着淡淡的笑,其实笑意从未达到眼底,他从来不会对帮人生半点恻隐之心。
也就是提及和这位齐先生有关的东西,他才会流露出稍许真心。
动用家法那鞭子上面都是软毛和倒刺,使人鞭打的时候嵌进肉里,让伤口极难愈合,那天受完梁恪能自己走回去已经是咬着牙提着最后一口气,后来回去就昏迷了。
先下虽然是在床上躺了两天,但伤口离愈合结痂还远得很,动作稍微一牵动,后背就钻心似的疼痛。
他用力的抿了一下唇,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无色,他扯起嘴角,笑得轻描淡写道:“齐先生来了,我说今天窗外怎么有喜鹊叫呢。”
作者有话说:
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但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
——普希金
第48章 财阀大人的小狼狗23
他说得很轻松, 但齐新竹心里仿佛堵了一口气,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腹中燃烧。
齐新竹满脸寒意让他停下,他几乎都能看见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但他的脸上永远风轻云淡。
齐新竹冷着脸快步走过去把他扶住, 压抑着情绪低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恪顿了顿, 眼中藏着隐约笑意,似是很开心, 他的手扶着齐新竹伸出来的,稍稍给了一点力到他身上,说:“我怕你伤心。”
齐新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两个人像两只交颈鸳鸯。
齐新竹心中酸涩,但也不知说什么,胸口之中心疼和愤懑交织, 他想质问却又说不出口。
直到威廉听到消息走出来,看见他们俩抱在一起, 冷笑了一声,语气莫名说:“我的好儿子……对你倒是一心一意,连荣华富贵都能舍弃。”
梁恪背对着他, 他靠在齐新竹的怀抱里, 温暖干净的气息让他感觉安心极了,对啊, 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怀里这个人是最干净的。
他根本不想理会威廉, 反而是齐新竹生气极了, 但他不想动怒, 他压着声音说:“你又在这装什么好人, 他在外面快要冻死饿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好爸爸出来,现在不过是看他有用便舍不得了?”
齐新竹冷漠勾唇,看到齐家的佣人来了,他把轻轻拍了拍梁恪的背。
让人把他扶进车里,梁恪看到他和威廉又说了一句什么才进车。
他被迫趴在座椅上,车子开得平稳至极,后面几乎已经有人鸣笛投诉。
梁恪握住他的手,齐新竹没有挣扎,他说:“齐先生,别生气,我都不生气。”
他笑一笑,像是为了宽慰他,但齐新竹显得更生气了,却发现他从始至终拿这个人无可奈何。
他只能拧眉生闷气,梁恪却觉得这时候的齐新竹像个孩子一样。
受伤的明明是他,反而是他劝齐齐新竹来了。“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齐新竹缓了缓,尽量放平情绪,将语调变得平缓一些,他说:“你当初答应他的事是不是回家接替那个烂摊子?”否则一切不会这么巧。
梁恪趴在下面,笑得没心没肺,齐先生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齐新竹看见他还在笑,表情愈加冷漠,眼神冰冷地扫过去。
梁恪不再开玩笑,神色缓了缓,开口说,“当初他自知活不了多久了,而他的那些血统纯正的儿子们没有一个可堪大用,这就盯上了我,虽然对于他而言,我不是最完美的那个选项,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选择,至少我身上还留着威廉家族一半的血液。”
齐新竹看他的样子,有些心疼,虽然从始至终梁恪没有表现出一点伤心,可是被自己的血亲这样对待,肯定会伤心的吧。
“别伤心,你不待在那也好,等我死了齐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齐新竹许诺他。
梁恪听到他的话,不太喜欢地皱了皱眉头,哪有人天天把‘死’挂在嘴边的呢?
他反握他的手,不太赞同地摇摇头说:“我的齐先生是最应该长命百岁的人。”
齐新竹听到这句话默了默,不知是什么情绪宛如退潮时的潮水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心,他太清楚了,自己不会死,却也绝对不可能长命百岁。
齐新竹把梁恪又接了回来,即使梁恪并不能动身,但宅子里终于热闹了一些。
并不是齐新竹的错觉,雪糕喜欢梁恪极了,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可就是那么容易的获得了它的心。
偶尔齐新竹看见它那么粘着梁恪,也会有些酸溜溜,可是梁恪只要见到他,就会直接把雪糕赶走,仿佛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一个人。
齐新竹给他端了一杯温水,另外一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他今天要吃的药,足足有十来颗之多,除此之外,齐新竹每天都会给他准备药膳补身体。
看诊的医生说了,唯有食补才能从根源上慢慢将之恢复。
梁恪接过熟悉的药罐子,其实现在他正常行走已经没有问题了,背上的伤口也已经慢慢结痂,但齐新竹并不让他多动。
褐色的罐子里飘散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他略微闻了闻,说:“让我猜猜今天里面是什么。”他细细挑弄了一下,里面是颜色特殊的粥水,味道并不算太好,“要是我没猜错,有黄芪白芷,应该还有些党参。”
齐新竹给他递过去水杯,温声说:“要是不好吃,我去给你拿点蜜枣。”
中药熬成的粥做的再好,应该也不可能多好吃。
梁恪笑了下,行云流水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齐先生给的东西,毒药我也喝。”他说话的语调很轻。
似乎因为逗弄了一下他显得很得意,他又看见梁恪笑的像个大少年一样,终于有了些和他年龄相符的特质。
齐新竹问:“你还想继续读书吗?”最近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他还是想问一下梁恪心中倒底是怎么想的。
梁恪顿了下手中的勺子,越过齐新竹的脸,后面就是他摆在桌子上的他们俩的合照,他确定过,在他走之后,他的房间丝毫未变。
梁恪笑,说。“不读了,还是直接工作吧,刚好可以帮齐先生一些忙。”
齐新竹倒是觉得有些羞愧,至始至终,他对于生意,他其实很少操心。
他明白梁恪的意思,对于他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齐新竹深深看了他一眼,把碗递给他,站起来,吩咐说:“你吃完喊人来帮你收拾,我先出去了。”
梁恪躺在床上,乖乖巧巧地点点头,额头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商场杀伐果断,搅动风云的人。
齐新竹提腿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又看见梁恪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他很早就看见了,梁恪在走之前毫不忌讳地放在桌子上,目的也显而易见。
他看着梁恪坐在床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也微微笑了一下,帮他关上了门。
然后他并没有去那些他平时去的地方,反而一个人拿着钥匙慢慢踱去了高楼的储藏室。
——
不知是不是年轻的缘故,梁恪背上的伤口以很快的速度慢慢愈合,再养了三两天之后,齐新竹看到他的背后已经是一整块结痂的伤口了,边缘处已经长出来粉色的新肉,只是看着有些脆弱。
梁恪就乖乖坐着等他检查完,齐新竹把他的衣服放下。
梁恪背着他牵动嘴角,似乎齐先生比他还要更在乎自己的伤口,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
齐新竹伸出手,想要牵他,毕竟最近他还需要拐杖出行。
他问:“今天太阳正好,我扶你到外面走走吧。医生说了,你这伤也需要晒点太阳。”
梁恪其实早已经能自己走路,但还是没说什么地把手放在齐新竹手上,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
齐新竹说得没错,外面阳光确实正好,不弱不烈,像太阳神挥洒恩泽般纷纷扬扬的撒下来,然后轻盈的降落在世界万物。
古典的建筑仿佛焕然一新,在泛着金光的熙熙攘攘的植物中显得和谐又生动。
齐新竹扶着他在花园里慢慢逛,他不敢走很远的地方,只在相对平坦的路上一圈一圈绕着。
梁恪也没说什么,任凭他被带到哪里就是哪里。
没过多久,花园里突然出现一道年轻爽朗的声音,他拿着一张纸哗啦啦地跑过来。
看见他们的样子,突然僵硬地愣了一下,他还记得这个人之前说,他是齐先生的追求者,可是他们现在一起揽在一起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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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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