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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不到,他又嫌丢得不够远,走过去捡起来,丢进浴室的脏衣篓里。
然后他又想洗把脸,但是客卧的水龙头不出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龙头,用晕沉的脑袋艰难地思考了半秒,然后抬手用力拍了下。
依旧不出水。
“啧。”他低声自言自语,“你也是小哑巴。”
客卧紧挨着就是主卧,主卧关着门,但没锁,他打开门进去,到主卧的浴室洗了把脸,才舒服不少。
主卧比客卧大很多,浴室的灯只够照亮其中一半。
空气中混着若有似无的清香,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被子垂落小半个角在地毯上,对面的玻璃壁柜占了半面墙,一半藏黑暗中,一半暴露在光线里,其中林林总总摆了很多小物件。
有数不清的书籍,摆件,奖杯奖状,和大小不一的相框。
林历添凑近了看,才发现只有极少数的照片里有宋砚的身影。
其中一张,是他和宋父宋母的全家福,高大的男人和温婉的女人牵着青涩的少年,两个大人看起来很高兴,少年却显得心不在焉,明明在笑着,目光却没有直视摄像头,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照片右下角记录的日期是宋砚十二岁那年。
十二岁的宋砚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还未张开,面目比现在更加清秀,笑起来时眉眼微弯,抿唇笑着。
林历添觉得这张照片的背景很眼熟,可是如果努力回忆,那些属于这副身体,但不属于他的记忆,便开始将他撕扯成不同的两个人。
醉酒带来的头疼会更加剧烈。
他索性放弃挣扎,转而去看其他照片。
除了和父母的合影,还有毕业照有宋砚的身影外,其他的照片里再也没有宋砚,全是原身。
林历添指尖滑过玻璃,一张张看过去。
这些照片时间线跨越长久,从十二三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到现在的西装革履,有篮球赛,上台演讲,出游……
其中位置最显眼的一张是在学校门口,人群都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原身也穿着同样的校服,高挑的身材和出众的面容在学生中相当惹眼,校服上衣的口袋里别着两支笔,看到有人在拍他,微微挑着下巴看过来,笑容爽朗轻狂。
右下角写着四个字——毕业快乐。
半个小时之后,宋砚重新回到公寓,手里提着买回来的醒酒药,到厨房倒好热水,客卧床上的人却不在。
“哥?”他试探着喊了声,然后听到客厅的阳台上传来声响。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他找的人坐在秋千椅上,视线落在盛开正艳的一小片郁金香上,模样出神。
上半身□□着,肌肉纹理在月光下清晰可辨,被脱下的衬衫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宋砚眼皮颤着,飞快眨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拿着水杯和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问:“怎么出来了?”
林历添这才看向他,瞳孔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闷。”
他一喝醉,话比清醒时少,两个人的性格像反过来一样,变成宋砚问他什么他答什么。
房间里其实不闷,是他自己心里堵得不好受,才出来坐会。
宋砚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把醒酒药吃了,头就不疼了。”
然后又问他把衣服丢哪去了,林历添想了一秒,才说丢进了脏衣篓里,然后皱着眉用极其嫌弃的语气道:“脏。”
他把醒酒药吞下去,还将水杯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不肯进去,宋砚怕他着凉,公寓里没有他合适的睡衣,只能找来毯子让他盖着。
将被角紧实地掖进他的身下,宋砚刚想起身,林历添扯住他的手腕,“小哑巴,你陪我坐一会。”
喝过水的嗓子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沙哑。
本来足够容纳两个人的秋千椅坐下两个大男人后空间逼仄,宋砚屁股沾上去,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别扭,正想就这样算了,费力就费力点。
林历添弓起腰侧卧着,留出来的空位刚好可以容纳宋砚。
但宋砚要是坐进去,两个人就和抱在一起一样。。
他半个手掌撑着椅子,强装镇定,“就这样坐吧。”
林历添半眯着眼,看着他没说话,突然用脚蹬着地板借了把力,秋千椅前后摇荡起来。
本来就没坐稳的宋砚被带得陡然往前倾,差甩飞出去,手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手臂。
林历添扣着他的肩稍一用力把他提上来,整个人卧进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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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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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最后两个人还是抱在了一起。
心脏的节奏失去控制,那瞬间宋砚以为自己心脏病要复发了。
郁金香芬芳馥郁,两人靠得很近,林历添埋头在宋砚发间闻了闻,觉得怀里的人也是这个味道。
“为什么喜欢种郁金香?”林历添抵抗着醉意,问他。
宋砚想了想,“好看,而且打发时间。”
“我不喜欢黄色郁金香。”林历添贴在他肩胛骨上的手摩挲两下,硬得硌手,“下次花期种个别的颜色,红色或者粉色。”
“为什么?”宋砚怔住。
“不喜欢,难看。”林历添仗着喝醉不讲道理,“难看死了。”
知道他是在耍无赖,但是宋砚还是答应下来,“好,下个次花期种别的颜色。”
“就种在别墅的花园里。”林历添接着说。
宋砚想起林简清说的话,忍着心中的不情愿,提醒他:“可是你有一天会搬出去的。”
“我哥和你说的?”这句话惹得林历添不满地皱起眉,“我哥说什么你都听?我叫你小哑巴你就真哑巴么?为什么不来问我?”
“可是简清哥说得有道理。”
听到三个字的称呼,林历添气不顺地捏了把宋砚的脸颊肉,没收着力道,宋砚皮肤嫩,立刻泛起红来。
“嘶……”他小声痛呼。
“有个屁的道理。”林历添见他捂着脸,又找补似的帮他揉了揉,“以后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问我,心里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听到没?”
宋砚无奈,果然不能和醉汉讲道理,只能说:“知道了。”
“那你问。”醉汉林历添不依不饶。
宋砚迷茫:“问什么?”
见他脸色一沉,宋砚才试探地问了句:“你会……搬出去么?”
“不会。”林历添想都没想就回答。
宋砚听完,微张着嘴没说话,他追问道:“听到没有?”
“嗯。”宋砚浅笑,微弯的眉眼和十二岁时拍的照片在他眼中重叠在一起。
他记起那张照片在哪里拍的了。
在林宅。
那时宋砚手术成功,宋父宋母接他离开这个住了十年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大病初愈感到开心,为他们一家三口拍了张合照。
之所以眼神飘忽,是在寻找因为闹别扭唯一不在场的人。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憋的,什么都不说,全靠别人猜,喜欢那么多年不说,一千两百多万也不说,难怪不是官配……”
林历添自言自语地呢喃,每个字都黏着喉咙,最后几句的声音直接淹没在唇齿间,宋砚凑近了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宋砚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林历添脑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气息均匀绵长,打在宋砚颈侧。
宋砚维持这个姿势,半边身体发麻,于是转了下身,没想到他身旁的人收紧手臂,又把他搂回怀里。
他不敢再动了。
仰头看过去,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截脖颈,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鬼使神差,他凑上去试探性地轻啄了一下,抱着他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才放心大胆亲上去。
不过只敢亲在下巴,林历添的下巴冒出一小层的胡茬,不过不扎人,等悄咪咪地占够便宜,宋砚才翘起嘴角缩回脑袋。
在秋千椅上睡了几十分钟后,宋砚见他没有醒来的预兆,自己又扛不动他,只能轻声叫醒他。
等回到客卧的林历添终于安分陷入沉睡,宋砚才放心回到主卧。
他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尾看着壁柜里的照片走神。
和父母拍的那张全家福背景是林宅的小花园,那天他离开林宅,父母来接他。
林历添因为闹脾气没有下来送他,后来两个人开始冷战,憋着一口气三年都不去找对方。
后来三年里那些林林总总的照片要么是自己偷拍,要么是自己找人帮忙拍,摆上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最显眼那张是林历添高考结束那天,他在人群中等了一个下午,混在等孩子的家长里等着林历添出来,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拍下这张照片。
那是最后一次林历添满眼是他的模样。
三个月后林历添迈进大学校门,会遇见一个叫贺嘉的少年。
林历添这晚睡得不好,做了无数个梦,宿醉的滋味也不好受,他醒来后扶着脑袋走进浴室洗漱,打开水龙头那一刻,昨晚的记忆尽数涌进脑内。
没出水。
林历添没再和这水龙头做斗争,也没再进主卧,去到客厅另一边的卫生间洗漱。
他还顺便把系统叫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和宿醉的他不一样,系统依旧精力满满。
“我昨天失控了,为什么会这样?”情绪失控是一切失控的开端,林历添不喜欢这种感觉。
相比起他的严肃,系统却不以为意,【这是正常的,毕竟原身又不是死了,你只是暂时霸占了这副身体,原身的意识和身体间依然保持着细微的联系,遇到足够唤起这种联系的事情,他的意识就会暂时压制你。】
说到这,系统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还喝了酒,喝醉的情况下,意识正好薄弱,这种压制也就更容易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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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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