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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衍一开始并不是只穿白色,只是初见月折枝时,除白色衣服外都破损了,只剩白色,因此只穿白色。
后来,他对月折枝上心,听月折枝说穿白衣很帅,便只穿白色了,愣生生叫家中绣娘绞尽脑汁在白色上做花样。
据母亲说,家中绣娘私底下把他拉进了最不好伺候的黑名单里。
“小师弟,我们再讨论一会——”月折枝倔强道。
“月折枝。”
容衍声音沉了下去。
他比月折枝高,比月折枝健壮有力,沉下声音时,锐利锋冷,威压几乎笼罩月折枝。
月折枝怂了,他怂唧唧地卷着被子爬了出来,皱起眉,“阴寒入体?可是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除了疲倦。”
月折枝边说着,边接过药碗,拿出药勺,一口闷了。
闷得太快,月折枝差点呛到,他轻咳两声,把空药碗往容衍手中一放,从被子里拱出,去端早就惦记上的装有蜜饯的碟子。
碟子却不翼而飞。
月折枝:?
月折枝望向容衍,容衍站起身,他放好空药碗,递给月折枝一杯温水。
“师叔说了,喝了药不能吃蜜饯。”
“你那你还端来。”
月折枝嘴里又苦又涩,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他就着容衍的手,低头去喝温水。
“望蜜止苦。”
月折枝:?
有你这种人?
居然有你这样人!
月折枝把温水喝完,空杯子推还给容衍,猛地倒回床上,钻进被子里。
“不理你了,赶紧走。”
容衍放好杯子,端起托盘,“有件事得告诉你——师尊他们听卫师叔说你复活,商讨后,决定明日一起来看你。”
月折枝探出头,“师尊他们这些年好吗?”
“都挺好。师尊一如从前,李护法到处游历,医灵待在师尊身边,据师尊说,他准备让医灵去培养有医修天分的人,你也知道卫师叔太忙了,实在没多余精力培养人。”
“至于九阶妖虎,它也在师尊身边,师尊说,宗内缺个镇宗灵兽。”
“凌踏浪前些日子还来看过你身体,精神很颓废,他在自责自己告诉你真相。”
“我没怪过他,其他人也没怪过他,但他自己走不出来。你现在回来了,他大概很快能走出来。”
“另外,你那些好友在你死后,都来送过你,你复活的事,我发了消息给他们,他们说有空了会一起来看你。”
月折枝静静听完,又问:“你呢?”
漆黑寒夜,小雪落到树叶上的声音绵密。
容衍沉默片刻,平静道:“也挺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事叫我。”容衍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了两步,衣角却被勾住了。
容衍回头,月折枝细白手指抓住他衣角。
“我很想你。”
容衍何尝不想。
他日日夜夜想念,想到魔怔,可是他表面却十分平静,把所有苦痛全部掩埋在心底。
有些事情,无需言语与他人,他人不懂,也不会懂。
月折枝仰起头,黑发撒落在被褥上,衬得肤色极其白,“你今晚无事的话,不许走,陪我。”
容衍吩咐人收走药碗,握住月折枝拉住他衣角的手。
“好,陪你。”
容衍知道月折枝要求陪伴并非想他陪自己,而是想自己陪他。
——月折枝看出他依然不安心,怕一切是镜花水月,转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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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静静落下,打在房檐瓦背、假山长亭
房间内,长明灯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光从左侧墙壁倾斜而来,在床帘上打出两个亲密剪影。
容衍侧身松松搂着月折枝,月折枝喝了药,可能是药有些作用,此时还未有倦意,细细问着二十二年来,他在做什么。
“在翻阅书籍玉简,然后走遍了修仙界炼器世家,最后最后不重要了。”
容衍言简意赅回答。
月折枝扬起头看他,容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脸部线条流畅。
“为什么不重要。”
“你回来了,便不重要了。”
“我以为你会怪我擅作主张,自寻死路。”
“本来想怪罪,可仔细想想,我亦是如此,何来资格怪你。再则说,尊重你选择,未尝不是为你好。”
容衍娓娓道来。
他在月折枝走后,终于明白,不是自己认为的好就是好。
月折枝听到这里,往容衍怀里钻。
大概是阴寒入体的缘故,他忽然觉得冷。
月折枝几分钟前刚说了阴寒入体没哪里不舒服,除了疲倦,这会自然不会打自己脸,开口叫冷。
他默默往容衍怀里钻,容衍体温高,适合暖身。
容衍似乎看穿了他心思,由着他钻。
月折枝把自己彻底送进容衍怀里,脚也贴到容衍小腿间,才觉得暖和,他寻了个舒服的角度,扬起脸,在容衍喉结上亲一下。
“等我好了,我想同你结为道侣。”
容衍喉结滑动,他环紧月折枝腰,下巴抵在月折枝头顶,“好。”
月折枝于是在他怀里拱了拱,他有些倦了,全身都提不起力气,说话也软乎乎。
“你为什么不亲我。”
“怕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月折枝意思昏昏沉沉,倦得听不清容衍的解释。他埋下头,下意识用脸蹭了蹭容衍心口,吐字不清,自顾自道:
“结为道侣后,我告诉你两个秘密。”
“现在不可说?”
月折枝已经睡着了。
容衍抬手探他呼吸,呼吸平稳,再探他脉搏,脉搏虽微弱但也平稳。
容衍收回手,也放下心,他搂紧月折枝,薄唇碰了下月折枝头顶,乌发柔顺,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容衍瞌上眼,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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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柔软和淡香极大程度缓解了容衍二十二年紧绷的心神。
他本欲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度醒来,雪已停,天也亮了。
容衍不喜欢事情脱离控制,他压下不虞,依然不安心地去探月折枝呼吸,呼吸平稳。
再探脉搏。
脉搏平稳——
“容大夫,你瞧出什么了。”戏谑声忽起,月折枝忽然睁开眼睛。
容衍:“”
容衍神色自若地收回手,月折枝顺着他手腕,抓住他手,凑近容衍。
太近了。
容衍清晰看到月折枝瞳孔内自己的倒影。
“容大夫,你为什么不说话,可是医术不济。”
月折枝松开容衍手,他顽劣地点了点容衍掌心薄茧。微痒酥麻从掌心传向中枢,容衍握紧月折枝作怪的食指,坐了起来。
雪白发丝顺着中衣滑落到床榻上,容衍盯着月折枝,不骄不躁,稳重雅正,道:“看时间不早了,师尊他们应该来了。”
月折枝:“!”
月折枝立刻缩回手指,朝山水屏风看去。
山水屏风将房间分割成内间外间,外间连接客厅,在山水屏风上能看到客厅外的动静。
昨夜下了雪,客厅外银装素裹,除了麻雀觅食的身影,毫无动静。
“你学坏了,你骗我!容衍!”
容衍已然起身,他披上外衣,出门叫了热水,又吩咐人把温了一夜的药加热,这才回来。
“嗯,学坏了——今日感觉如何,能起来吗?”
月折枝撑着身体下床,他身体还是很虚,但比起刚醒已经好了很多,走了两步,月折枝觉得疲倦,他坐回床边,鼻尖冒冷汗。
“可以。”
容衍蹙起眉,“不必勉强。”
“我知道。”月折枝抓住他披着的外衣摇晃,“我乾坤袋呢,在你这里吗?拿套衣服给我,我想坐起来等师尊他们。”
月折枝没有披头散发见长辈的习惯。
“不在我这里。”
容衍从衣柜中拿出套淡蓝法衣,法衣上绣有保暖的咒文,外配一件深蓝连帽斗篷,兜帽边缘依然有一圈蓬松白毛。
月折枝缓缓瞪大眼睛,他坐不住了,“丢了吗?那里面有好多钱,你全部身家都在里面。”
容衍按住他,边给他穿好衣服,边道:“师尊应当替你暂时保管好了。”
月折枝这才放心,他摸了摸放在床上的连帽斗篷上的蓬松白毛,乖巧任由容衍替他穿衣。
衣服很明显是他的尺寸。
月折枝方才乘容衍拿衣服时,看了眼衣柜,衣柜里有好些他尺寸的衣服,都是新裁的,雅致清淡。
——看来容衍很早之前就在等他醒来。
容衍替月折枝穿好衣,将月折枝推到镜前,精心束整好一头乌发,然后用玉簪简单半挽。
月折枝喜欢容衍替他打理好一切,什么都不必操心,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目光看向床上的连帽斗篷。
“我还是有点冷,能不能把斗篷先系上。”
“等会。”
容衍拿出白袜,半跪下,握住月折枝修长足弓。
月折枝脚心烫了下,他往回缩,“我自己可以——”
“两个秘密是什么?”容衍握紧他足弓,掌中一片温软。
月折枝被带偏了,他弯起眼,“结为道侣后再告诉你,你肯定想不到。”
“嗯?跟我有关吗?”
“差不多都有关。”
月折枝话音刚落,容衍已经给他穿好鞋袜。
容衍站起身,净了双手,拿过连帽斗篷给月折枝系上,因月折枝怕冷,又拿出一颗原型中空暖玉塞月折枝手中。
确定月折枝不冷后,他抬眸,缓缓道,“既然都与我有关,想来我也是有权利提前知道。”
月折枝全身慢慢暖了起来,他捧住手中暖玉,套在鞋袜中的脚心似乎还残留着容衍握住的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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