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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桐指了指自己:“那人跟我长得很像?”
女儿说:“是挺像的,但我知道不是你,他比你看起来刻薄多了。”
白桐跟他们道别,开始慢慢跑步。
他大概猜出来了,能被老人家记那么久,估计是真的很久以前了。
如果那个人是谢付雪,估计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到这时候,白桐也从日渐补足的主角过去里,意识到,可能主角挺疯。
这本以谢付雪为主角的小说还没有完结,如果出现大反转也是有可能的。
白桐开始觉得拿捏不住了,他打算远离谢付雪。
刚下决定,突然听到狗叫声,白桐抬头,一条黑背狗从草丛里窜出。
与此同时,白桐肋下几寸发出一阵剧烈疼痛,冷汗激出,让他整张脸都发白了。
第50章
到底是不是胃病,白桐不清楚。
穷人忌讳看病,生怕x光线一照,全部都是病。
有病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旦发现自己有病,就会被道德、情绪焦虑裹挟,被迫悲春伤秋。
所以白桐一直没敢去看病,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病,真的疼起来、受不了,就稀里糊涂吃点药,只有不疼了,一切都好说。
早些年里,他经常这样疼。
在其他孩童享受着快乐童年的时候,白桐经常连饭都吃不起,所以他珍惜每一次吃饭的机会,逮着机会就猛吃。
饿一顿饱一顿,胃早就坏掉了,当疼痛再次袭来的时候,他先是有点发蒙,然后才特别真实的感觉到了熟悉的痛。
同为伤残人士,他能够感受原主的痛苦。
胃疼只是个大范围说法,具体表现是很复杂的,抽离的疼痛带来肿胀、刺激、恶心感,几种复杂感觉涌上来的时候,会让人的大脑持续性萎蔫。
用更加通俗的语言来说,疼到智商下线。
所以当黑珍珠跑过来的时候,白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痛得很难去思考,为什么那条本应该在谢家的狗,会跨越半个城市来到他面前。
他只有一个念头,应该好好吃早饭才对,不能空腹跑步。
黑珍珠在他面前晃了个表情,热情的用大舌头舔白桐手心。
“汪汪汪!”
白桐额间渗着冷汗,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紫藤花架下的长椅上,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
他模样是在可怜,眼瞳湿漉漉的,骨架子小,缩起来就一团。
痛到这份上,他都忘记了,疼起来时候,随意往肚子里塞点东西都会舒服很多——当然这个理论也是错的,只是在白桐的麻木、仓皇的岁月里日积月累形成的自救习惯。
白桐任由黑珍珠汪汪叫,他像是曾经忍受过无数个疼痛的日夜一样,等待着胃壁自己调节。
黑珍珠不愧是土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厉害在通情达理,身为一条狗,好像什么都明白。
它汪了两声,发现没人理自己。
于是撒丫子跑起来。
黑珍珠,你要加油。
主人的幸福可都在你身上了!
白桐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随着时间减轻。
反而越来越疼了,人生里总有很多情况让你手足无措,白桐毕竟不是全能无摧的神。
他轻轻阖上眼睛,忍受着疼痛。
疼痛可以让人清醒,也可以让人脆弱。
现在的白桐又脆弱又不清醒,他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加鸡蛋那种。
不需要多少面,他很好养活的。
让他喝一点点热汤也不错。
可是现在婆婆都死了好多年了,再也没有人会为他下面条了。
黑珍珠的声音由远即近,白桐晕晕乎乎间感觉看到面前一个模糊人影。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做出来的葱花面也很好吃,还会为他卧一个双黄蛋。
现在的白桐看起来很可怜,眼瞳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很茫然,脸颊雪白,额间渗着密密的汗珠,连素来樱桃色唇瓣也失去了光泽。
蜷缩起来身体很小一只,仿佛可以抱在怀里,钉在爱-欲里。
看得谢明烛眼瞳微缩,心疼压过了发疯的劲儿,他差点连温柔伪装都维持不住,因为他的眼睛,漆黑一片,想要发疯。
“白桐,你怎么样?”
声音里是克制不住的恐惧,他想上前,又不敢碰,好似白桐是个搪瓷娃娃,一不注意就碎了。
白桐有气无力,头靠在紫藤桩子上,被谢明烛扶过来,抵在了自己肚皮上。
白桐觉得他皮肤滚烫滚烫的,胃里翻滚的岩浆往上顶出个轻轻的嗝。
谢明烛立刻反应过来:“你胃疼?”
白桐虚弱的点点头:“……吃点东西就好。”
谢明烛表情很沉,白桐没看见。
因为他鼻息抵在谢明烛肚皮上,眼睛虚弱闭着,周围被他身上干燥清爽的洗衣液味道包围。
谢明烛挺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甚至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
其实他没多少恋爱经验,剧本看得再多,也很难在实践里真实表达。因为他太稀罕白桐了,这份稀罕给他勇气,又让他畏缩。
总是担心发起疯来把握不住,伤害白桐,可不发疯又不现实。
在无穷无尽的重生当中,他唯独只遇见过白桐两次,第一次,一见钟情,第二次,情根深种。
他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他想出折中的办法,大不了是让白桐哭一两次,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可现在还没正儿八经发疯,只是因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谢明烛就已经顶不住了。
他让白桐在这里等一等,跑出去买了胃药和山药粥。
扶着白桐喝了粥、吞了胃药,谢明烛黑着一张脸,坐在白桐旁边。
白桐仍旧是一把硬骨头,不舒服也只会自己蜷缩着,完全没有想过可以靠在别人身上。
谢明烛心疼他:“靠在我身上吧,会舒服点。”
白桐也没有拒绝,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瞳定定的看着他。
谢明烛最害怕他眨眼,因为他眨眼时候,簌簌睫毛沾着眼泪,黏-湿氤氲,会勾起一个男人的本色,都不用演。
喉结带着难言之-欲上下滚动,他眼瞳里带着火星,又清醒又克制——疯狗被带了锁链,孤独命运有了期望。
白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粥,风吹起他耳畔碎发。
兴许是胃里始终不舒服,他喝得很少,精神也相当低迷,像只柔软的猫,估计吃药后效果不快,他精神蔫蔫,极少抵抗,甚至在谢明烛伸手替他暖胃的时候,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瞳扫了他一样,再有气无力的问:“干嘛?”
谢明烛手指一僵,温热掌心摊开,替他暖了暖。
“这样会舒服一点。”
白桐又把眼神移开了,继续喝粥。
大概是舒服了一点,他看着眼前的大狗,总算是想起了它。
“它怎么来了这里?”
谢明烛早已经想好了托词:“它是谁?”
黑珍珠听到叫它,晃着大耳坠子,扯着稀松脸皮,露出精心练好的狗子笑,企图让自己在未来衣食父母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白桐扫了眼谢明烛,又扫了眼黑珍珠。
白桐说:“你连狗都忘了?好渣啊。”
谢明烛:“……”
要是继续刚才的样子都可爱啊。
谢明烛苦笑:“我不记得了,真的想不起来了。刚才打算下来买菜的时候,它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跳。”
白桐叹气:“他的鼻子还爱着你。”
谢明烛坚持:“可我并不记得它。”
白桐说:“也不知道它怎么会来这里。”
谢明烛心间有阵阵发慌,他感觉到白桐并不想养狗,心慌劲儿还没有过,他听到安助理唤狗的声音。
“黑珍珠——黑——”
谢明烛心里咯噔一下,抱起白桐就想走:“现在好点了吗?我回去给你下点面条。”
白桐:“好耶,葱花面!”
黑珍珠:“汪!”
难得从白桐脸上露出真实又期待的表情,谢明烛心快软没了。
下一秒,安助理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扬起笑容:“黑珍珠,终于找到你了……啊……”
三人一狗,面面相觑。
谢明烛:“……”
白桐:“???”
安助理:“!!!”
黑珍珠:“www。”
白桐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
安助理当时那个脑瓜子转得飞快,他冷着一张脸说:“这属于谢明烛的个人财产,我奉命过来还给他。”
说完安助理就发现问题大了,他怎么知道谢明烛在哪里啊?!
安助理往谢明烛脸上一看,果然,脸都他妈黑了!!!
安助理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怎么办啊,老板一定想杀了他吧!!!
白桐说:“谢家人知道他在这里?”
安助理忍住不让自己哭得更大声,他硬着头皮说:“只有他们愿意,自然很快就能查出来。”
安助理背地里骂自己是头猪,说的什么屁话!!!
白桐想,那确实。
谢家父母何等人物,随便往谢明烛名下财产调查一下,不难找到。
而绝情到一条狗都容不下,白桐也不知道谢明烛到底做了什么。
白桐有点可怜渣男了。
白桐说:“就只有狗?没别的了?”
安助理像个恶婆婆:“他一穷二白的,还想从我们谢家带走什么?狗是看在人道主义份上,才给他送过来的,不要我就扔给狗肉馆了。”
安助理心说:老板,我尽力了。
白桐没想到谢家背后这么残酷,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回头跟谢明烛说:“看到没?你真的是谢明烛,你喜欢谢付雪,让你爸妈失望了。”
谢明烛是真的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惦记着“喜欢谢付雪的设定”,只能感慨当初他演技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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