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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过太多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疯起来的样子。
阴暗、偏执、冷漠、癫狂。
这会儿他又要发疯了。
越是明白真相,他越是克制不住对白桐的珍惜。
谢明烛像老谋深算的猎人,一点点算计单纯无知的猎物,将围在他身边那些猫猫狗狗全部赶走,推搡着他走入陷阱,再“啪”一声,被兽夹夹住。
他得享用胜利的果实,或者商人本能,获得点利息。
他很清楚,自己快要克制不住了。
他目光定定,看着白桐:“桐桐,别喝了。”
白桐说:“我又没醉,为什么不能喝?”
谢明烛说:“你醉了。”
白桐又吃了几口别的菜,一边吃,猫儿眼瞳一面平直看着谢明烛,眼瞳里遮不住的抱怨。
谢明烛戳他脸蛋:“酒鬼,差不多了。”
白桐闹着要去洗澡,谢明烛担心他滑倒,想要跟过去,被白桐哐当关了门,呛了一鼻子灰。
谢明烛目光火热的站在浴室外,翻身抵着门,轻轻嗅着怀抱白桐余下的香味。
·
好奇怪。
哗啦啦水珠打湿在身上,让白桐胃里升起了一股难受的感觉。
他飞快放下花洒,跑到马桶上,吐出彩虹。他没吃多少东西,胃里经过呕吐后,极剧绞紧抽咽,他吐得眼泪汪汪,站也站不稳。
这时候顶天立地的白桐又是块脆弱琉璃盏了,他浑身被浇得湿漉漉,又是个醉鬼,一屁—股坐在花洒水坑里,全无知觉。
等身上凉意阵阵,才像个淋湿的鸡仔,拨弄着身上的衣服,叫嚷着:“谢明烛——谢明烛——”
谢明烛匆忙进去,三两下利落抱起白桐:“吐了?”
白桐傻呵呵张着嘴:“吐了。”
胃里第二次绞紧,白桐唔唔一声,软成一团棉花。
“……难受,胃里空。”
谢明烛额角沾着些水,手掌将碎发往上一拨,露出棱角分明、刀削斧刻的脸,仔细看他瞳仁里已经点燃了一簇火,碍于最后一点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先把衣服换掉,我去给你倒点醒酒汤。”
醒酒汤大多数时候屁用没有,唯一出现的用处是显得你这个人贤惠大方能温暖人。
等谢明烛端来热腾腾醒酒汤的时候,白桐彻底放弃了跟衣服作斗争——如果他不要把裤子往头上套的话,兴许还有机会成功。
可他娇气起来,直接湿漉漉往被子里一躺,只露出一张脸。
谢明烛额角冷汗变热汗,他尽量克制自己,心底默念清静清静常清静。
格子被单里的小脚丫晃动了两下,白桐毛毛虫似的动弹两下,苦涩道:“动不了了。”
谢明烛全程不敢看他,心里想自己是个盲人、太—监,伺候主子不得有非分之想。
他伺候白桐喝水,白桐像个胡闹小孩,他倒进去,白桐咕咚咕咚给你吐出来。
换了亲爸,那绝对是抽出七匹狼。
但有人溺爱总是不一样,可以任性、肆意,大可以不用长大,还可以纵情当孩。
谢明烛看着那瓣亮晶晶的唇,咽了下口水:“你是金鱼吗?”
白桐说:“你不也是吗?哦,你不是,你是虎鲸。虎鲸蹭蹭。”
淡水鱼和虎鲸如何能生活在一个池塘?
白桐显然没意识到问题。
他咕哒咕哒喝了点水,整得床上都是,这会儿床也睡不了了,得换地方,谢明烛抱着白桐去自己那边,走路途中,白桐倒头就睡着了。
谢明烛把人放进被窝,舍不得移开眼睛。
如果还能同在一张床上躺着,他简直高兴到要爆炸。
他慢慢缩进白桐地盘,在他脖颈处低低嗅着,然后吮出一个标志性的红点。
“桐桐,桐桐,我的。”
……
白桐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不对劲儿了。
胃里收缩、膨胀,像加了酵母的面团,压一压呼啦啦漏气,饥饿车轮一样碾压过去。
白桐意识都不对了,他迫切想要吃东西。
柔和一点的,香喷喷的。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摸到两片柔软果冻,就咬了上去。
光是这样哪里够吃,他迫切需要更多的食物来填满肚子。
……
谢明烛猛的睁开眼,看到挣开软被,目光邪吝的白桐。
白桐说:“我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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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谢明烛做了一夜夜宵
第56章
伴随着阵阵酸疼,白桐翻了个身,睡得不安稳,身体蜷曲成虾米,布满吻-痕的脖子被一截衬衣遮住。
往下是薄薄被单,被人抓攥成一团。
很快,那只纤细却不安分的手掌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五指浅插、十指紧握。
谢明烛目光从白桐后颈,移向白桐腰肢。
早前使劲儿喂他,白桐的不见胖,反而因为高强度工作,腰上挂不住肉,薄薄肌肉覆盖在脊柱上,将腰肢勒得细匀,一个手臂就能环抱过来。
睡觉的人睡不安稳,醒着的人也不安稳。
白桐身体难受,情绪受到身体影响,被拉扯坠入混沌和不安。
他翻了个身,把攥紧的被子松了松,滚进谢明烛的怀里,柔软发心顶着对方下巴,安心睡过去。
八点整。
生理钟像是一剂耳光,狠狠打在白桐酸软的身-体上。
到点起来做事,专业素质、除非是真的起不来。
谢明烛听到白桐哼哼唧唧,立刻装睡,等待着小王子起床收拾残局。
白桐跟浑身酸疼作斗争,意识回笼比想象中的缓慢。
身旁安全温暖,令人沉溺。
习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白桐知道这东西像毒-药,喝多了能从内部瓦解意志。
他半迷糊间又睡着了。
这回梦到了某个舞会。
男女、男男组成一对,双双在舞池里,蝴蝶般跃动。
那时候白桐已经是圈子里出名的替身,旁边几个人跳完了好几圈,回来看到白桐孤零零的。
笑话他:“你没有舞伴吗?”
大提琴琴音低沉舒缓,与小提琴交织,仿佛冰沙上面浇上柔软奶油。
身着华丽服装的男男女女们,搂肩搭背,低眉含笑间,顾盼神飞。
旋转跳跃,两颗心融合在一体,变成嬉笑怒骂。
白桐站在那里,头顶水晶灯下他的神情仍旧淡淡,好像与世界隔离开来。
但很快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吃,连同饱受折磨的胃也鲜活跳动起来。
“尊贵的客人,我能请你跳一曲吗?”
·
白桐猛然惊醒。
浑身酸痛传过来,像是要把他浑身撕成好几半。
迟到的记忆涌了上来,似乎在印证某些过分荒唐的错误。
等等。
白桐茫然看着记忆里那个人——拿出领带,捆住对方双手。
然后……
打住。
白桐努力克制自己表情,想爬起来吸一口烟。
大清早的月季谢了,簌簌花瓣落下来,白桐刚起身,双脚踩地就软了下去,他硬撑着爬起来,偷了谢明烛的烟,点了起来。
事-后烟燃起来,白桐还没抽,谢明烛睁开眼。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白桐装逼失败,差点被烟灰烫到手。
“啊……昨晚。”
谢明烛冷冷看了眼白桐,沉默良久,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委屈:“昨天你喝醉了。”
信息量极大。
是的,他喝醉了。
喝醉了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如果他之前梦到的是真的事情。
那他真的把人给……
白桐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犯事了。
谢明烛拿出手机,将一截视频播放给白桐看。
白桐面红耳赤,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胆大包天,还能醉酒“上”人。
视频拍摄得很艰难,估计是谢明烛怕第二天说不清楚,自己紧急情况下拍的。
平时话说都不多的人,发起疯来尤为可怕,比如现在,非要缠着谢明烛,说他身上老香老香了,还想上嘴咬两口。
白桐:……
视频里能够看出来谢明烛的求生欲。
白桐再次沉默了。
许久,他跟谢明烛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谢明烛说:“成年人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白桐说:“你说得对。”
白桐把烟尾巴杵进烟灰缸。
于是他无比心痛、肉痛,给谢明烛转了600块。
“包夜600够了吗?”
谢明烛面色难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应该高兴,辛苦一夜,净挣六百。
白桐一边心疼,一边想,下次别喝了,真的。
昨天断层的记忆在白桐故作镇定,搅土配土的时候,再次回笼。
记忆是断断续续的,比较重点的还记得,比如他记得谢明烛是个重生的,但又不记得谢明烛的晦涩的表白。
他还能想起自己肚子饿的事情,想起了就丢人,于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丢死人了。
但他本质不是个别扭的人,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挺爽的。
吃饭时候,他问谢明烛:“你重生的?”
谢明烛把六百块还给他,点头:“嗯。”
白桐意识到对方的沉默,摸了下鼻子:“怪不得你会离开谢家。”
白桐心里疑惑解开,退一步他想,人各有各的命,接下来就看谢明烛自己了。
放下助人情节,否则前列腺发炎。
白桐抱着一袋子蚯蚓土,称量分好,心里多出点奇怪感觉,是沉甸甸的存在感,与不可忽视的碍眼。
“你既然重生了,那记忆应该也恢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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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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