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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橙稍稍垂了眸,抵着心口的拳头也捏得死紧。
如果原主回来了,被俞寒洲的诚意所感动,从此留在俞寒洲身边,那么,不管俞寒洲有没有发现这具身体换了人,原主都不会再走了,他也不会再被拉过来。
从此他和俞寒洲,也不会再见面。
馥橙安静地垂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松了手,侧身去够床头的小金铃,有些急促地拉了好几下。
铃铃铃的声音`楠`枫从屋内一直传到屋外。
正坐着一边绣手帕一边守夜的青雾闻声忙放下布,快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扬声道:“世子可要伺候?”
馥橙听到声音,捏着金铃又拽了两下。
随即,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名看着眼生的侍女快步走了进来,撩起晃动的珠帘走到床榻不远处,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确定他的情况。
见馥橙安安静静坐着,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模样,青雾又迅速低下头,福了福身。
“世子可是有吩咐?”
馥橙瞥了她一眼,轻声道:“我做噩梦了,你把俞寒洲叫来。”
把宰相大人叫来?
青雾听着这冷冷清清的少年音,不知为何,愣是从其中听出了几分任性和委屈。
她忙行了礼,道:“世子莫急,奴婢这便去请大人。”
馥橙见那侍女又快步走了,走之前还将带进来的一盅热汤和崭新的手帕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与过去没什么区别,便知道这是被特意吩咐过的。
可从春喜离开,到现在,也不过一天的光景。
之前有一回春喜借口有事离开了一天,当时接替春喜过来照顾他的靖安卫也是做的一模一样的事,连他喜欢乱丢勺子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每次都会多准备几只备用的,放的位置也是靠里贴着墙,因为他砸摆件的时候很容易波及到。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换了人,馥橙甚至都感觉不出来伺候的人已经换了。
好像不知不觉,他身边所有服侍的人都已经知道该如何照顾他才不会让他觉得难受。
馥橙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吸引人的魅力,他只想到了俞寒洲。
只有俞寒洲才会事无巨细地安排好,好像天生就知道他的习惯,清楚他在想什么。
馥橙将被子拉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闭了眼,尝试着像第二世变成被子那样想象,再睁开眼,手就化成了被子角。
“你是个骗子。”
他蹙着眉委屈地抱怨。
“我不是淡粉色。”
这被子角明显比上一世好看得多,又崭新又柔软,粉粉嫩嫩的还会发光……
以前他是贫苦小孩盖的被子,身上缝缝补补的有很多针线的痕迹,还因为洗了多次,有些泛白,看不太出粉了。
“我要原来的被子。”馥橙要求。
卦象:【被子妖原型与本体挂钩。】
这具美人身体娇生惯养的,变出来的小被子自然也是上等材质,柔软舒适。
“你胡说,上辈子我变人和现在一模一样。”馥橙一点也不信。
卦象:【先有被子再有人,先有人再有被子,不可同日而语。】
“滚吧。”馥橙将占星术关了。
他又把被子角变回手,然后便揪着身上盖着的被子撒气。
也不知道在和谁置气。
……
另一厢,俞寒洲本就政务繁忙,哄睡了小药罐子,还得回去书房批奏折。
青雾来禀的时候,男人正和一众下属商讨年后兴修衡河流域堤坝的事宜,打算将衡水分流,以根治每年的洪灾。
听到侍女说「安定侯世子做了噩梦,想请大人过去一趟」,工部尚书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合着宰相金屋藏娇,藏的是未来的小国师?
不是说安定侯世子对太子爷情有独钟?
他们大人不会是强取豪夺、横刀夺爱吧?
几名大臣满头雾水,看着俞寒洲的神色也带着疑惑。
不过俞寒洲向来重社稷,这等小事也就是吩咐一句的功夫,他们并没准备就此告退。
哪想工部尚书的茶盏刚刚端起来,书桌后坐着的男人便霍然起身,冷着脸道:“今日商讨到此为止,明日早朝后继续。散了吧。”
话毕,长身鹤立的男人便一手捏着折扇,大步出了门。
侍女福了福身,紧跟着离去。
只剩下高值笑着道:“几位大人不若乘相府的船分头回去?大人近日的行踪却是不好叫外人知道。”
无法,众人只得起身离去。
工部尚书走在高值身旁,道:“俞相不便透露行踪,不会是因为近日藏娇的流言吧?”
高值道:“正是。世子尚在病中,需要静养。”
工部尚书一时唏嘘不已,嘀咕道:“倒是头一回见宰相如此,不过也难怪,先前皇后那般行径……世子是该好生养着。”
……
南厢房。
馥橙不过揪了两下被子出气,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他一时抬眸直勾勾去瞧,就见俞寒洲拧着眉进了屋,没等侍女进来,便将门关上了。
馥橙也不说话,等男人走到榻边,俯身来摸他的额头,方小声道:“有人吓我,我害怕。”
俞寒洲正用温热的掌心抚过少年的眉眼,又去探馥橙的脉,闻言眸色陡然一沉,直起身转头斥道:“靖安卫。”
下一瞬,四名暗卫无声地推开窗户跳了进来,跪在地上。
“适才谁来过?”
为首的靖安卫道:“回大人,未曾有人来,只一柱香前世子醒了,掷了一颗夜明珠到床脚,似是做了噩梦,随后世子拉了铃,青雾进来察看,问了一句便出去寻了大人。”
俞寒洲锐利的眸扫过室内,道:“可有其他异动?”
靖安卫回忆了一番,道:“许是潮声,江上并无蚊虫野兽。”
“退下。”俞寒洲沉思片刻,屏退了暗卫,又亲自在屋内查看了一番,连门窗都未曾放过。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返回,坐到榻上,安抚地摸了摸馥橙的脸颊,哄道:“无事,本相看过了,没什么异常,也没人能害你。”
馥橙没有动,只双眸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小声道:“就是有人吓我。”
俞寒洲见他如此,敛起眉,凑近安慰地轻吻他的眉心,又拉过馥橙的手把脉,哄道:“何人吓你,告诉我,给你出气如何?”
馥橙摇了摇头,慢吞吞道:“你打不到他。”
俞寒洲眉头微皱,试探道:“靖安卫放了人进来?”
“不是。”馥橙靠在枕上,望着男人的眉眼依旧昳丽,只是看在俞寒洲眼中,总有那么几分不可名状的脆弱。
微凉的手被男人握到掌心捂热,又捏近轻吻手背。
馥橙也不反抗,被亲了几口,才伸出手扯住俞寒洲的衣袖,往身边拉。
男人似是有些疑虑,却仍旧配合地靠近他,甚至含了笑意哄他:“可是梦中的人?做梦魇住了?”
馥橙摇摇头,拉着人的衣袖挨近了,才慢吞吞挪了挪自己,浑身软绵绵地靠到了俞寒洲身上,头枕着坚实的肩膀,身子半软在男人怀里。
软玉温香在怀,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震得素来沉稳的俞寒洲都僵了一瞬。
可男人很快回过神来,抬手圈紧了馥橙的腰,便将人完全勒进怀里。
腰间的手扣得极紧,馥橙蹭了蹭额头,见男人低头来吻他眉心,便闭了眼。
有些暧昧湿热的啄吻落在脸上,又轻轻吮了一口唇珠,烫得馥橙缩了缩。
俞寒洲似乎极为愉悦,哑声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乖……有什么心事,告诉我,嗯?”
馥橙握着俞寒洲的袖子,等人亲完才睁开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依赖道:“是以前的我,吓我。”
俞寒洲立时眸色微变,搂紧了人哄道:“他在何处?如何吓你?”
“他死了。”馥橙看着似乎有些迷茫,“之前你没有把我当妖怪烧死了,你还是更喜欢我的,对不对?”
俞寒洲闻言心上一松,低笑道:“自然。本相看中的人,只你一个,唯有此刻的馥橙,过往再如何好,你看本相可曾搭理过?”
之前馥橙说了自己什么都不会,可能会被当成妖怪烧死,本就是跟俞寒洲透了底,要了承诺,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俞寒洲自然不意外。
“过往一切皆如云烟,本相早就查过,当日你是自己停了药,醒来后便变了性情,那过去便不再算什么了,不需要记着。”俞寒洲低声对他说,话语里带着引诱。
显然俞寒洲并不知道还有穿越不同灵魂这回事,只把原主当成了没有灵魂和记忆的空壳。
因为小被子来了,有了两世的记忆和独特的灵魂,才成为了馥橙。
这也是俞寒洲绝不允许出现变故的一件事。
馥橙不懂男人的想法,听了俞寒洲的话,虽然莫名安心了许多,但还是蹙着眉小声撒娇:“我梦见以前的我来了,你很不高兴,可是我们又长一样,后来你就陪着他了……”
俞寒洲听了微眯起眼,盯着馥橙的眸色有些阴鸷。
男人捏了馥橙的下巴,迫近了严肃道:“本相还不至于见个同你长得一样的美人便心动,是不是同一个,瞒不过我。知道吗?”
说完,俞寒洲眉眼间不免多了几分掩盖不住的戾气,笑道:“若真换了人,本相会亲手捏断他的脖子。如此可安心?”
馥橙定定瞅着他,道:“那我害怕怎么办。”
“呃……”俞寒洲着实拿他没办法,沉吟片刻,低声道:“今夜我在这守着你,好不好?”
论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馥橙颜色绝艳又天真惑人,俞寒洲对着他毫无定力,稍微有点距离方能保证少年不受伤害。
可今夜也不知怎么的,馥橙拉着男人的衣袖,靠在怀里便软绵绵的如同春日温暖的水流,契合地填满了怀抱,怎么也无法离去。
俞寒洲被少年看得意动,抬手遮住了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哄道:“不怕我欺负你?”
馥橙脸小,被大手一遮就只剩下嫣红诱人的唇,他慢悠悠地把俞寒洲的衣袖拖到怀里,喉间极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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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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