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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猜想得到确认,工部尚书瞬间舒了口气,朗声笑起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还是宰相大人信任于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像那起子定北侯。”
“荣恩侯早有谋逆之心,一个伪装成郡主的继子不过是幌子,背地里腌臜事多的是。”俞寒洲像是随口一提。
工部尚书却肃了神色,道:“荣华长公主深受帝王宠爱,何必如此?”
“自然有利可图。”俞寒洲不欲多说。
能让荣华长公主和荣恩侯造反的,自然就是老皇帝藏起来的神药。
毕竟他们生不出孩子,可不得活久一点?否则两人一死,荣恩侯府后继无人,便彻底没落了。
工部尚书不知此事,加上长公主一向对外称自己保养有方,熟知养生之道,倒也未曾怀疑到药上面去。
权衡片刻,青年起身作揖,道:“大人放心,某定早日查明。”
说罢,工部尚书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俞寒洲不过是给心腹找点事做,顺便监视一下荣恩侯,见状也未曾说什么,径直回了游轮。
馥橙已经梳洗完了,正抱着被子倚靠在床头发呆。
哪想俞寒洲进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连那珠帘撩起都未曾发出声响。
等到馥橙察觉眼前落了个挺拔的人影,仰头去看时,却被连人带被一把抱起……
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他竟是跨坐到了俞寒洲的腹部上,正好紧贴着昨夜戳过的腹肌……
馥橙握着拳头抵在心口,无辜地看人。
俞寒洲却勾了唇,拉着他的手按到腹部上,暧昧地带着摩挲了一下,道:“不是梦里要坐本相的腹肌?如你所愿。”
馥橙臊得立刻抽回了手,背到身后,心虚道:“我才没做这种梦。”
腹肌有什么好坐的?一定是俞寒洲诈他。
作者有话说:
馥橙:这种不矜持的要求,一定是俞寒洲自己想象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我只心悦你。
馥橙第一世幼年时, 曾被父母带着去世叔家里拜年。
世叔比父亲年轻,不过四十岁, 有一个六岁的小儿子, 和馥橙同龄,比馥橙大十个月,被全家宠得如珠如宝。
馥橙身患孤独症, 并不爱说话。母亲牵着他进门拜年的时候, 那小孩正闹脾气坐在世叔肚子上「骑马」,怎么哄都不愿意下来, 闹得世叔尴尬地朝他们笑。
随后, 世叔伸手一拎就将儿子抓了起来, 径直放到了肩膀上坐着, 让小孩抱着他的头坐稳,又和父亲握手。
那孩子当即便高兴地哈哈笑,晃着腿朝馥橙的父亲嚷嚷,喊着要抱。
父亲似乎也很喜欢那孩子,坐下后,很快便伸手将那孩子抱了过去, 放在腿上问话。
谁知那孩子是个淘气的,见父亲温和, 便直接爬到了父亲的腹部上坐着, 伸手去抱父亲的脖子, 还嚷嚷着「伯伯比爸爸瘦」, 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没一会儿, 几位大人又转向了馥橙, 小心翼翼地哄着馥橙, 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零食, 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
只是因着他的病,他们没有随意来抱他。
馥橙三岁就确诊孤独症,从不与人交流,却聪明得有些神异,那时候除了听父亲讲课母亲念诗之外,他几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只是每日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重复地算着他新学会的公式,不厌其烦地低头搭着积木,对外界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其他同龄人和长辈们相处的模式,与自己有着极大的不同,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露出慈爱的表情,哪怕那只是因为在别人家做客、又是对着孩子、不好一直面无表情。
馥橙对着被摆到自己面前的瓜果甜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照旧抓住了装着芒果千层的小碟子。
他和其他孤独症儿童一样,行为刻板,吃东西只吃固定的东西,每天只做固定的事,像是个异类。
长辈们见状勉强笑了笑,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又继续温柔地尝试对他说话,连那个活泼的小孩都好像敏感地发现了什么,不再笑闹,只坐在父亲怀里疑惑地看着他。
馥橙那时候并不懂揣摩别人的心理,可六岁的他已然能看懂一些极为明显的气氛转变。
比如此刻,活泼的同龄小孩不敢闹了,开怀大笑的大人们也变得谨慎了。
而这是因为他在这里,因为他和那孩子不一样。
很多幼年时的行为都是难以解释的,就像馥橙等到长大了,也不知道幼年的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又为什么会把一个不太熟悉的同龄小孩每一个动作都记得那么清楚。
“不管,我要坐爸爸肚子!骑马!”
“伯伯比爸爸瘦,我要坐这里!”
“弟弟为什么不说话?”
“弟弟漂亮,可是不会笑,不理人。弟弟是不是不开心?”
……
随后是大人们的低斥。
“不许乱说话,弟弟只是安静,哪像你跟个皮球一样,逮着个大人就要骑马,惯的你!”
……
那时候的很多事情,馥橙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有时候特意去想,都很难回忆起来。
可这一件事,似乎比较特别,以至于馥橙原本毫无记忆,但俞寒洲一抱着他、将他按在腹部上跨坐着,他就突然把那一整天的事情想起来了。
纱帐低垂,暗香缭绕,窗外是秋日暖阳,映得屋内也亮堂了许多,是极好的天气,很容易令人放松下来。
馥橙被按在男人胯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被掐住了腰。
俞寒洲似乎怕他摔倒,大手牢牢贴着他的后腰托着,将他往怀里揽。
馥橙被搂得倒向男人怀里,手却依旧维持着适才害羞的姿势,背在身后。
如此一来,少年白嫩的额头便磕上了俞寒洲坚硬的肩骨。
俞寒洲见状忙搂着人坐直,伸手小心地去摸馥橙的额头,急声问:“撞疼了?晕不晕?”
馥橙被轻轻揉着额,闻声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抿唇小小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实在太过无辜可怜,显然连自己疼不疼都没反应过来。
俞寒洲一时拧紧了眉,捧着少年的脸颊安慰地抚了抚,随后似是觉得不够,又怜惜地垂首轻吻少年有些泛红的眉心,低声哄他:“乖,不疼不疼,是本相没护好你……”
馥橙连着被亲了好几口,又被揉得额头发热,这才缓缓醒过神来。
他懵懵地瞅向俞寒洲,想了想,小声道:“我没事,不疼,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俞寒洲眸光微闪。
明明前一刻怀中人还被逗弄得满脸通红,羞得直把手往后藏,转瞬间却又好似出了神,整个人看着怔怔的,失了魂一般。
俞寒洲最见不得的,便是馥橙这般神色茫然的模样。
仿佛初见那一日,少年自觉无人可依也无处可去,一颦一笑皆是脆弱和单薄。
这样的馥橙总给人一种抓不住的空茫感,轻得落不到实处。
俞寒洲眸色暗沉,只好好地将人搂了,凑近了哄馥橙说话。
“是想什么这般出神?告诉本相,或可排解一二。”
馥橙被搂得紧,下意识伸手按在俞寒洲的胸膛上,老实道:“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有一次去亲戚家里,别的孩子很活泼,就是很讨人喜欢的性格,可是我小时候不爱说话,也呆呆的,不理人,就不讨喜。”
馥橙有些腼腆地挠了挠雪色白腻的脸颊,嘟囔道:“我生了病,爸爸妈妈和其他人就要考虑我的感受,小心翼翼对待我。可是我知道,正常的孩子才更讨人喜欢,才能带给长辈慰藉和快乐。”
“我这样的,是长辈的负担,忧愁。”
“爸爸说我聪明,可能我也是他的骄傲,在某些方面,比如学术。可作为一个儿子,我让他失望。”
“我能看出来,他们很希望我也那么健康活泼。”
馥橙慢腾腾地说完,又低头,隔着衣物,轻轻戳了戳俞寒洲的腹肌。
“小时候见过别的孩子坐在大人的肚子和肩膀上,我那时候生病了,也不懂,后来长大了,懂了,才觉得有点羡慕。”
其实算起来也不是多隐秘的事,馥橙想起来了,就说了,也不曾指望从中得到什么。
每个人都有无法释怀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自己梦中也念叨过这件事,自然也懵懵地觉得,那对长大的自己无关紧要。
可俞寒洲昨夜才听了他的梦话。
不过寥寥几句,男人略微一串联,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馥橙说完便抬头去看俞寒洲,触目所及的却是靠近的胸膛。
俞寒洲沉默地将他按到怀里,仿佛要将他完全裹住,珍爱地、密密实实地藏到灼热的胸腔里,不让他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馥橙本来还不觉得什么,被这么安慰地一抱,嘴角和眉眼便缓缓耷拉了下去,透出从未有过的稚气和委屈来,默默将脸埋到男人的心口。
就像摔倒在地的小孩子,如果大人没有出声哄,或许他就不当回事,自己拍拍灰站起来,可一旦有人呵护有人嘘寒问暖,那眼泪就彻底绷不住了。
他小小声地跟俞寒洲撒娇。
“我也不觉得我有多不好,我多老实听话对不对。”
“可我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仿佛从确诊孤独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成了异类。
“爸爸没有说我不好,可我要是和别的孩子一样,他一定很高兴。”
尤其馥橙的父亲是那样对他寄予厚望,望子成龙。
如果不是那一身病和不愿接触外界的性子,馥橙第一世的成就将远远不止于此。
他会成为父亲真正骄傲、期待的模样,母亲的伤心和眼泪也不至于汪洋成海。
“爸爸妈妈走了,我的病就突然好了。”
天人永隔,是当初的馥橙未曾设想过的未来。
也是从那时候,他的孤独症奇迹一般好转,可身体状况却江河日下,哪怕他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超越了父亲生前的成就,举世瞩目,在面对死亡时,依旧无可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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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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