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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两界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脆弱屏障,更是在魔界术士不分昼夜的疯狂冲击下变得脆弱不已。
仙门震怒,却也难免惶然,迫于这危急的态势,责令太一使者,不惜一切,速速令那传说中的圣剑现世。
太一剑出世那日,没有祥云瑞彩,没有霞光万道,只有一声仿佛从亘古传来,清越到极致反而显得苍凉的剑鸣,自九天之上笔直刺下,穿透三界壁垒。
苍穹被无形的剑意撕裂出久久无法弥合的惨白,幽冥血海无风起浪,三界的气机,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搅乱,动荡不安。
墨寻持剑而来,手中长剑古朴无华,却吞吐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无量神威。
他踏过魔界焦黑破碎的山河,直抵狄归的王庭,要求魔军收兵。
狄归站在王座前,玄衣在狂暴的剑气激荡下猎猎作响,他仰头看着空中那光芒万丈的身影,没有回答,回应墨寻的是陡然暴起,撕裂长空的魔焰。
圣剑神威煌煌,魔尊戾焰滔天。
那一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魔界永夜的天幕被剑光与魔气反复撕扯,时而亮如白昼,时而又沉入比以往更深沉的血红。
山脉被余波削平,遍布目之所及。魔界的天真的快要被打穿了。
第三日黄昏,道贯彻天地的纯白剑光,终于压过了所有翻腾的魔气,如裁决之刃,带着泯灭一切的意志,斩落。
魔焰溃散,王座崩塌。
墨寻持剑立于废墟之上,下方,是狄归逐渐冰冷,失去生机的身躯,眉心一道极细的金线缓缓蔓延,那是太一剑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关知独自站在魔界与凡间交接的荒芜之地。
他脚下是龟裂的焦土,一步之外,隐约能看见凡间枯黄草叶的轮廓,身后,是依旧被混乱与血色笼罩的魔界,前方,是劫后余生,渐渐响起试探性欢呼的人间。
他们在庆祝魔尊的陨落。
关知听见系统提示魔尊下线。
关知:“……让我也下线。”
系统:“蚀月紫鸾暂时不可下线,否则任务失败。”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然伸了过来,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关知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
关知抬起头。
是狄归。
他穿着与陨落时一般的玄色衣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幽暗的火焰,那是属于最本源魔性的光泽。
“等久了吧。”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手指收紧,试图将关知的手完全握入掌心。
关知看着他,没有动,没有如释重负地扑进他怀里,也没有惊慌失措地甩开。
“怎么了?”面前的狄归察觉到他的沉默,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关知的嘴唇动了动:“你是魔心。”
周遭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随即,魔心狄归他脸上的困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识破的瞬间恼怒,还有一丝奇异的坦然,甚至还有一点点类似委屈的东西,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似乎想触碰关知的脸颊。
“我也是他。”
“他让我照顾你。”
魔尊最终陨落的那一瞬,身死,魂消,天地间感应到他存在的印记都在那无量剑意下寸寸湮灭。
在那具躯壳彻底化为齑粉,意识沉入永恒黑暗前的最后一刹,狄归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一颗犹自带着缠绕着精纯魔元与未散执念的暗色心脏,被狄归送离,只为护住关知,换他一个平安。
这个世界,关知足足停留了五十年。
这是系统的惩罚,他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毫不配合的惩罚。
五十年,对于拥有漫长寿元的修士或魔族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一个被强行锚定在此的异世灵魂而言,足够将每一季花开花落,每一次月圆月缺,都铭刻成麻木的煎熬。
魔心狄归陪了他整整五十年。
本体的爱意早已浸透每一缕魔元,那颗心又怎可能不爱他?他带着狄归记忆里所有的习惯与偏好,甚至能模仿出七八分的神态语气,本能地知晓要护着关知。
太一剑问世之后,墨寻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当世无可争议的第一剑修,光环加身,名动三界,他所过之处,众生俯首,敬畏有加。
楚岚则回归了白泽地。
过了几年,楚岚要成婚了,消息便像长了翅膀,飞出了白泽地的结界,新娘是同族的女子,温婉娴静,血脉纯正,白泽地古老的族规森严如铁,绝不允许与外族通婚。
这桩婚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合情合理,合乎所有人的期望。
关知听到消息时,它以为这条主角纠缠了许久的命运支线,终于要在这样的圆满里,走向一个符合世俗期待安静的终点。
大婚当日,白泽地祥云缭绕,瑞兽低鸣,宾客如云。
吉时将至,鸾凤和鸣的乐曲飘荡在灵山秀水之间。
墨寻出现在了庆典之上,只他一个,踏碎了满地的祥瑞光影。
旁人以为他是去庆贺的,实则他是去抢婚的。
接下来的混乱,关知并未亲眼目睹,只有各种碎片般的传闻,陆续传来,据说当场几方势力瞬间被引爆,维护族规的白泽长老,闻讯赶来的仙门同道,争夺,对峙,兵刃相见。
而在那片越来越失控的漩涡中心,楚岚一袭刺目的红衣,站在礼台之上,看着眼前为了他掀起的纷争。
他没有看向抢婚的墨寻,目光空茫茫的,他反抗过族人,当初为救墨寻,答应过要成婚,如今他陷入两难境地,在无数惊呼与怒吼声中,他选择了自刎。
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51章
墨寻抱着楚岚的尸体,在太一殿前静立了三日三夜,然后放下了那柄曾让他登上巅峰的太一剑,不知所踪,再无音信。
仙界名义上胜了,魔族经此一役彻底溃败,偃旗息鼓。
可当初促成太一剑问世,曾风光无限的几位太一使者,墨寻遁走,楚岚自戕,凌无绝早已陨落……竟无一落得好下场。
仿佛那柄圣剑汲取的不仅是魔尊的气运,还有持剑人与相关者命数里的所有温存与善终。
关知终于等到可以脱离这个世界的许可时,心下竟无太多波澜。
离开前,他独自去了一处开满白色荼蘼花的山谷,据说那里是楚岚幼时最喜爱玩耍的地方,衣冠冢就建此处,平日里只有清风与花香,算是祭奠。
关知开口说:“你果真很笨,是我就跟墨寻私奔了。”
就在关知准备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瞥见花丛深处,一个身影,那是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穿着最普通的麻布衣裳,坐在一块青石上,正悠闲地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
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也清晰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关知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那张脸纵然布满了岁月的沟壑,气质也变得平凡温和,但那眉眼的轮廓,那偶尔瞥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神,像极了凌无绝。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脸来,对他笑了笑,市井老者般的豁达与淡然。
关知喉头发紧,半晌,才极其艰涩地吐出半个字:“……你……”
老人摇扇的动作未停,目光掠过他,望向天际流云,声音苍老却清晰,透着了无牵挂的洒脱:“无名之辈,莫要记怀。”
说罢,他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拎起手边一个空了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沿着开满荼蘼花的小径,向山谷更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进暮色与花影里,再无痕迹。
关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天边云卷云舒,再无行人。
所有人,无论最初怀揣着怎样的爱恨,野心或执着,最终仿佛都被那名为剧情的洪流,耍弄得团团转,跌跌撞撞,奔赴向各自或惨烈,或寂寥,或归于平凡的终局。
关知走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楚岚墓前,墨寻说:“楚岚,那是我们曾经的朋友们,你看到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过山谷,荼蘼花瓣簌簌落下,洁白如雪,也寂静如雪。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完了,等再写完一篇文,我看这个有没有灵感,有我就写第三个世界,总之应该会写完的,第二个世界大纲没有写好,中间剧情有点太拖沓了,让我收尾不太好收,感谢支持。
第52章 现实世界(1)
关知睁开眼睛的时候, 入目不再是陌生的环境,而是他家。
准确来说,是他和狄归结婚之前的那个家。
墙上挂着他意气风发的赛车照,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张扬, 嘴角噙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 身后是赛道终点的黑白格旗, 整个人像是从光里走出来似的,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是整面墙的奖杯, 金灿灿的, 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每一座都刻着他的名字,记录着他曾经在赛道上碾碎过多少对手的骄傲。
那个时候的关知,不缺名, 不缺钱, 有大把的人爱他, 可他一个都不爱。
他骨子里凉薄得很, 从小在泥泞里滚大,被粗暴地养育,像一株野草,自己从石缝里汲取养分, 拼命往上长。
关知习惯了什么都要靠自己抢,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习惯了把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当作笑话。
他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他舍弃不了的东西, 包括那些说爱他的人。
关知眨了眨眼, 看着熟悉的房间,愣了好一会儿, 才开口:“……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机械音,带着点欢快的调子:“亲亲,你上个世界死得实在太惨了,已经成为我们年度最惨反派了呢。所以你现在只需要通过最后一个考验,就能复活啦!”
关知挑眉,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的?”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复活,考验之类的话,
关知却忽然打断它:“……那个,我前夫呢?”
系统:“亲亲,这个我们不清楚呢。”
关知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狄归的联系方式,相册里也没有一张和狄归的合照。
他翻了半天,最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心里了然,他这是回到了和狄归认识之前。
“那我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该不会让我用自己的身份当反派吧?”
系统说:“不是哦,宿主想复活,就要过一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这样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关知:“不一样的人生?”
系统:“对。”
关知想了想:“所以我不能玩赛车,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去酒吧?”
系统补充:“还不能和你前夫结婚哦。”
关知沉默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开口:“……讲真,我死和这些没有太大关系吧。”
系统一本正经:“怎么会没关系呢?人生的每一环都有衔接,有因果,下一件事的发生一定受了上一件事的影响。所以你的考验,就是这一世要真正地过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戴着假面吗?
关知想,这简直跟扮演反派一样难。
他习惯了横冲直撞,习惯了用速度填满生活的缝隙,突然让他过一种安分守己的日子,就像让一头野狼学着吃素,浑身别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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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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