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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忙不迭点头哈腰:“成,成,自然成。”
关知没再理会,径直出门,弯腰钻进了门外等候的一辆黑色别克老爷车里,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班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这时管事的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班主眼神一凛:“你看真切了?”
“真真的,错不了。”
班主说:“我们这可不养闲人。”
园子里新得了个戏本子,虽不是传统的路数,但业内风传,唱好了必能一炮而红。
按常理,这等好本子该先递给如今的台柱白棋过目。可梨园行最讲究论资排辈,在白棋上头,还压着一位前辈,梅停云。
连如今声名鹊起的“小梅花”当初也是靠模仿他才起的家。前年梅停云因伤隐退,白棋就是在那一年里,靠着狄归真金白银硬生生捧砸出来的名气,才顶了上去。
如今班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这位退隐的角儿又请出了山。
关知觉得班主这手,多半是为了膈应他。他本也不是非待不可,奈何这里还有剧情线,只能硬着头皮,死皮赖脸地留在这方戏园里。
自那日与狄归破了最后那点心照不宣的约定后,关知便再没什么顾忌。逮着没有主角戏份的空档,便与狄归厮混在一处。
这清雅别致的“小西园”,几乎快被他们睡成了颠鸾倒凤的“小淫//园”。
班主不给好脸色,关知也压根没有要回去低头的意思。
这年头实在无趣得紧,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解闷的玩意都少得可怜。
他和狄归纵有再多盘算,也不能明晃晃地凑在一起商议。
狄家背景深厚,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涉足房地产生意,手底下还握着银行,更有两位女婿在官场身居要职。
关知本想着好好谋划一番,但得避开系统的耳目。最后发现,唯有在衣衫半褪、气息交缠时,压低了声音交谈才最是稳妥。
关知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狄归敞开的领口,声音压得极低:“这次我可不想死,上个世界坠海……现在还有阴影。”
他和狄归,一个坠海,一个被枪击,一个比另外一个死得惨,所以这一个世界,他们得完成剧情线,又得破死局。
那种窒息的感觉关知再也不想体会,他第一次死得还干脆一些,车撞过来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了。
狄归的手掌贴在他后腰:“我也不想死。所以,你得听我的。”
皮肉相贴,体温交融,起初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
然而没过多久,那些理智的盘算便在升温的触感中逐渐模糊。散落的衣带不知何时已勾缠在一处。
他们之间自有分寸,系统存在的时候,绝口不提任何越界的话语。
关知甚至心血来潮,试了一件旗袍。
结果出乎意料地合衬。
原以为男性的骨架会撑不下,特意寻了件码数大些的,竟也妥帖地穿了进去。那腰身收得极细,墨绿色的厚重丝绒面料泛着幽暗的光泽,剪裁极度贴合身体曲线,分毫不差地勾勒出他清瘦却隐含韧劲的骨架轮廓。裙衩开得极高,直抵腿根,行走间,笔直的长腿线条在布料缝隙间若隐若现,带起布料细微的摩挲声。
狄归目光触及的瞬间,呼吸明显沉了一下。他眼神暗沉,喉结滚动,随即,手指便搭在了腰间的皮带上,金属扣头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等到狄归走了,回去办正事了。
关知也累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说他淫//乱。
关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丝质睡袍,衣带散漫地垂在身侧,露出大片锁骨的肌肤。他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指尖捻起一颗冬枣送入口中,对系统的指控浑不在意:“你不是人类,当然不明白,人就是这种好//色的物种,特别是男人。”
他舔去唇边的汁水,理直气壮地补充:“你说,我前夫长得那副模样,我怎么能把持得住?”
系统沉默一瞬:“……甚至在做任务的时候,你们也要亲热。”
显然系统被它每次强制被下线的行为很有怨言。
关知闻言,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像是被点燃了某种隐秘的兴奋:“这种时候……不是更刺激么?下次要是给我和前夫安排点更带感的身份,那才叫有意思。”
系统:“…………”
它那由数据构成的逻辑核心,实在无法理解人类这种生物,怎么可以一整天几乎什么都不做,只专注于交//配这一件事。
它试图用基础生物学反驳:“……可是根据定义,交//配的根本目的是繁衍,你们两个男性,并不具备这项功能。”
关知挑眉,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无赖:“……我们就是纯粹好色,不行吗?”
他忽然又来了兴致,跟系统商量:“不然,你下次把我们投放到一个男人能生孩子的世界,让我亲自试试?”
系统捕捉到关键词:“你确定?”
关知简直百无顾忌:“我说的,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把我前夫给我投送下来了。”
关知把这话说完就忘。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睡袍滑落,肩头留下一点暧昧的红痕:“不然这一个个世界得多无聊?这样多好,我们可以换着世界做,换着身份做,完全不用担心身体亏损,反正……总还有下一个世界。”
系统面对这具被荷尔蒙和欲//望彻底支配的躯体,以及这套理直气壮的“性//爱至上”理论,数据流罕见地泛起一阵紊乱的波动,最终归于沉寂。
它已被这对性//压抑彻底解放、甚至过于奔放的人类弄得彻底无言。
关知与狄归在房里闭门不出整整三日,园子里发生了件事。
据说那新戏白棋当众谦逊推拒,言辞恳切,只说那新角色挑战太大,自己火候未到,还需细细打磨,理应由前辈梅停云先行尝试。
谁知没过几日,不知哪家小报骤然发难,抖出梅停云所谓养病的真相,竟是私下抽大烟欠下巨额赌债,先前攀附的富婆原是他人设下的圈套,被那家的正房丈夫带人“捉奸在床”,逼得他债台高筑,根本无法登台。
这丑闻爆出的时机掐得极准,正在梅停云登台前夜。
次日演出,台下反应冷淡如水。
最终,班主只得转头,亲自去请白棋“救场”。白棋一番推辞后“勉为其难”应下,果然一唱成名,赢得满堂喝彩,风头反倒比直接接下角色更盛。
关知听说以后心想他这位小白师兄,哪里真是纯白无暇的绵羊。
他心底倒是颇为欣赏这份手段,谁说清清白白才能当主角。
这条通往巅峰的青云路,他得亲手为他铺得再平整些。
北城的冬日尚未完全来,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一场薄雪。
关知做东,邀了宋清去城外的梅园赏雪。红梅映雪,围炉煮茶,架势摆得极尽风雅。
雪势不大,只是轻盈地给亭台枝头覆上了一层素白。
关知裹着厚厚的羊毛围巾,连手指也藏进了暖和的皮手套里,他向来怕冷。
狄归自然是随着宋清一同来了。
宋清这一路上拉着狄归,无非是想借着由头,替关知和狄归之间那点僵持关系说和说和。
狄归戴着顶宽檐帽,走进暖阁时,随手掸了掸肩头落下的零星雪花。
关知掀开茶盖,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语调拖得长长的:“哟,狄二少怎么也得空赏脸来了?您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一旁的白棋轻轻蹙眉,低声道:“关知,少说两句。”
宋清赶忙打圆场,笑着举杯:“小梅花,狄兄这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心肠是软的。你大人大量,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如何?”
关知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别开脸去。
谁都知道,宋清此行主要是为白棋而来,关知,虽然是组局的人,不过是顺带必须出席的“陪衬”。
关知终究还是端起了那杯茶,喝了。
狄归:“你少来惹我,爷不待见你,还能坐在这儿?”
关知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狄二少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小白师兄,我这点微末道行,哪能入您的眼。”
狄归没有反驳。
白棋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关知的袖子,示意他收敛。关知冲他吐了吐舌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有意,宋清的眼神沉了沉,指腹摩挲着微烫的杯壁。
之后几人又聊了些别的。
宋清渐渐发觉,白棋并非只懂吟风弄月,他会在谈笑间,提起几句关于银行信贷、城西地皮的动向,甚至是最新发行的股票行情。
那绝非一个困于梨园方寸之地的戏子该有的眼界和见识。
反观关知,对这些全然一窍不通,只支着下巴,放空地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
宋清看向白棋的目光里,不禁又多了几分欣赏。
茶毕,几人信步走入梅林雪地。
关知显得格外活泼,蹲在地上徒手拢雪,堆起一个胖乎乎的雪人,甚至解下自己那条厚厚的羊毛围巾,仔细地给雪人围上。狄归看着,顺手摘下自己那顶宽檐帽,扣在了雪人圆滚滚的脑袋上。
白棋端详片刻,轻声道:“倒真有几分人模样了。”
宋清笑道:“我来给它点睛。”
说罢,俯身用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在雪人脸上点下两个眼睛。
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狄家少爷、宋家公子、名声鹊起的名角和名声败落的戏子。
在这一方被纯净白雪短暂隔绝的小天地里,身份都暂时褪去,他们仿佛只是四个普通的年轻人,分享了片刻不掺杂质的安宁与简单的快乐。
这份记忆之所以在往后岁月里显得愈发珍贵,是因为在此后无尽的利益纠缠、阴谋算计与身不由己的纷争中,它将成为他们各自心底,唯一一块干净、明亮,谁也不忍去轻易玷污的孤本净土。
作者有话说:
系统:你真的想怀?
小关:……我口嗨的。
第7章 梨园惊梦(6)
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7章
北城的雪这会子下得绵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素白里。
关知和狄归并肩走着,脚步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与前方的宋清和白棋拉开了一段距离。
宋清侧头看着白棋被雪花点缀的侧脸,眼神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有些出神。
落在后面的关知,眼角余光瞥见狄归专注前方的侧影,忽然起了玩心。他迅速弯腰,双手拢起一捧冰冷的白雪,想要恶作剧地塞进狄归的后颈。
刚直起身,却正对上狄归骤然转回头。
狄归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种早已习惯的无奈神情。关知动作僵住,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将手里的雪抛回地上。
狄归沉默地从大衣口袋掏出一方深色手帕,说手,拉过关知被雪冰得泛红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细地擦去上面残留的雪水和寒意。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力道,声音压得低低地,只有两人能听见:“冻出疮来,又痒又疼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关知正任由他擦拭,敏锐的视线忽然捕捉到前方宋清正要回头,猛地将手从狄归掌心抽回,抱起手臂,迅速退开一步,与狄归拉开距离,脸上摆出一副闹别扭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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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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