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 对方恼羞成怒,扬起手掌“啪”地狠狠掴了夏予一耳光。 因为夏予匆匆偏头躲了下,削弱了力道,不至于被打得太狠,但脸颊依旧火辣辣的疼,也肿了。 见夏予被束缚起来,依然能反抗,那人也满心窝火,“妈的,捆起来还不老实点,真是块硬骨头。” 他摩拳擦掌,准备再收拾夏予,给他点颜色瞧瞧。 “马上快到地方了,别把他打伤,老板还等着。” 司机适时开口。 男人用力踹了夏予一脚,听到他闷哼声,这才满意地回副驾驶。 面包车又颠簸地行驶一段时间,停在什么地方。 周围实在太暗,伸手不见五指,夏予根本分不清楚这是哪里。 两人将他拖拽着带下面包车,一路往一栋四层别墅楼走去。 外面漆黑,里面也黑,只有二楼一间屋子点着一盏很暗的落地台灯。 他们所谓的老板,远坐在台灯后面,看不清脸。 看不看得清对方长相,已经不重要,夏予知道对方是谁,对方也知道夏予知道他是谁。 他们双方都在装傻,谁也没有捅破这一层纸,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夏予被带进去后,有人客客气气地给他抬来折叠椅,把捆住手脚的麻绳和嘴上胶布解开,邀他请坐。 夏予淡然坐下,丝毫不慌,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害怕情绪。 这样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 一屋子人全部噤声,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安静的有些诡异。 片刻,一道低笑声响起。 夏予抬眸看去,四面通风的屋子里传来清晰的鼓掌声,掩盖住室外成片的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 夏予喊他:“梁叔叔。” 这道声音一落,那笑声更深了几分,浑厚且熟悉。 “夏夏,你还真是聪明。” 闻言,夏予眸色微。 果然是梁世涛。 夏予故作无知,问:“梁叔叔,您怎么在这里,也是被绑来的么?” 梁世涛看着他默不作声,脸上带着长辈疼爱的慈笑,任谁看了他现在这副样子,也想不到他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梁世涛手里捧着热茶,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拨弄水面的茶叶,整个人悠闲又自在。 夏予收回声音,也不说话。 他知道梁世涛这不是要对他做什么,而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与惩罚,好让他知道跟他作对是什么下场。 梁世涛慢慢喝了一口茶,说:“夏夏,叔叔今天请你过来,也是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夏予问他:“梁叔叔,你是想跟我聊什么呢?” “夏夏,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叔叔想跟你聊什么吧。”梁世涛说。 夏予见他给自己打哑谜,也不接招:“我怎么可能知道,再说梁叔叔你找我聊天,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目光环顾了四周。 梁世涛镇定淡笑,“他们确实粗暴了一点,但没什么坏心眼。” 听他满嘴胡说八道,夏予表面礼貌微笑,内心全是美丽中国话。 这两人岂止粗暴,他把那个小姑娘送进巷口,走了不到五米,这两人拿着木棍从暗处袭击他。 要不是夏予反应敏捷,对方那一棍子下来,他有没有命活到这里,都是未知数。 梁世涛似乎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安排旁人道:“你们把小朋友带去旁边客卧休息。” 夏予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也不想跟他立即撕破脸,依言跟着两人去客卧休息。 夏予进客卧,立马将门反锁。 背后跟着的俩人对他动作猝不及防,遭门板狠狠撞了一下脸,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两人在门外骂了好几句,许久愤然离开。 两人离开过后,夏予迅速转身去检查窗台,确认窗户没有上锁,他惊喜万分,推开窗门一看—— 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听闻动静,齐刷刷的抬头看。 夏予跟他们默默对视了数秒,又关上了门。 正门出不去,窗外也有人监视,看来这里已经变成一个牢笼。 不知道霍岩什么时候会找来。 夏予笃定霍岩一定会找到他,上辈子的每一次危机,霍岩总会很快地找到他,带他化险为夷。 哪怕是在生命终结时,霍岩依然找到了他,如果不是那次火势太旺,或许他也能活下去。 所以这一次,他坚信霍岩也会找来这里救他,这种信任没有可以解释的原因,他就是相信他。 霍岩他会来的。 夏予被困在梁世涛郊外别墅的同时,霍岩让梁宥带路,赶了过去,路上还通知了刚才报警的警方和父母。 夏父夏母闻言,没有耽搁,立刻给梁世涛打去电话。 梁世涛也没有否认,承认是他将夏予接走,并说跟夏予很聊得来,两人要促膝长谈。 夏父听他这样说,十分不悦,“梁哥,夏夏是我们的儿子,你不说一声把他接走,这也不合适。” 夏母领悟了丈夫的意思,附和道:“他一个小孩,你带起来也累,我们稍后去把他带回家,有什么想聊的,不如改天来我们家。” 梁世涛也是个老狐狸,他派人去带夏予来,那俩人就真的只带回来一个,漏的那个人,必定会报警,也会通知夏家。 不过他不打算对夏予做什么,两家人闹得太僵也不好。 这次绑他,但愿这小子能长点记性,手不要伸这么长,要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梁世涛似乎很好说话:“也好,你们不方便的话,我稍后派人送他回去,你们不用担心。” 夏母急道:“我们方便。” 夏父说:“我们稍后过去,夏夏这孩子调皮,梁哥你让他自己出去玩就好,我们很快到。” 一席话,三言两语敲定。 挂断通话,夏父脸色阴晴不定,先是骂了梁世涛一句,又说:“我真是错看他了,夏夏跟我说……” 他一下噤声,没继续说。 夏母问:“说什么?” 夏母摇了摇头,缄默不言,停顿两秒又说赶紧去接夏予。 两人收到梁世涛发来的地址,一刻不停地赶过去,生怕夏予出什么意外,梁世涛这次的举动,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尤其夏父想到夏予背地里查了那么多东西,如果让梁世涛知道,利益驱使,他或许会对夏予不利。 夏父越想越担心,又不敢告诉妻子,怕他也担心。 夏予是他妻子的宝贝儿子,平时疼爱得不得了,哪有一点磕磕碰碰,他妻子都心疼得不行,何况是被熟人这样绑走。 两人担心了一路。 …… 霍岩和梁宥从网约车上下来。 霍岩问他:“位置在哪里?” 梁宥看了眼别墅区大门口,说了句“跟我来”,转身朝着另外一条巷道走去,霍岩紧随其后。 两人从别墅区北门进去,绕到了梁家别墅的后院。 隔着爬满绿植红花的铁栅栏,霍岩瞧见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站得很分散,几人都没说话。 梁宥压低声音说:“这些人都是我爸雇来的保镖。” 霍岩问:“他为什么抓夏予?” 梁宥有些惊讶的反问:“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抓夏予?” 霍岩皱眉。 梁宥也陷入沉默。 两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获得的信息不对等,迅速交换。 梁宥发现夏予在外面做的事,霍岩根本不知情,或者说他就没告诉过霍岩,一直隐瞒着。 隐瞒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出于担心对方安危,一种是不信任。 说句带有私心的话,梁宥心里希望是后者。 但他也知道,夏予对霍岩不可能是不信任的情况,那就是刻意隐瞒,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梁宥承认,他心里有一点酸。 霍岩终于知道夏予隐瞒他的目的,以及那几个夜晚他独自出门,究竟是去干什么。 他是一个人去面对一个相当强大的敌人。 没有告诉他,是不想牵连他。 绕是他们这种十来岁的高中生,也知道梁氏企业在A城乃至华国的影响力,这不是凭他们一己之力能够撼动的巍峨大山。
夏予面对的人,不只是一个梁世涛,而是跟梁氏集团有利益牵扯的人,动了他们利益,夏予就很危险。 霍岩抿直唇角,黑沉沉的眼眸里浮现了名为心疼的情绪。 夏予总说他傻乎乎的,其实夏予才是真的傻,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告诉他,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瞒着他一个人去做。 夏予真是……真是…… 霍岩有一瞬间很生气,甚至想把夏予抓回来打屁股,让他不要再以身犯险,做那些危险的事。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对夏予来说是一种冒犯,匆匆将这不雅的想法压回心底深处。 “霍岩?” 耳边响起低音的喊声。 霍岩的杂乱思绪被这声音中断,他转头看旁边的梁宥。 梁宥指了指二楼,说:“一楼没有空置房间,我爸如果想关夏予,会把他关在二楼。” “他在二楼东边第一个房间。” 梁宥讶然,“你怎么知道?” 霍岩朝那边看了眼,“这些保镖虽然很分散,但距离那间卧室窗户最近,而且他们频繁往上看,应该是在警惕什么人。” “如果你爸不是同时关了两个人,那夏予一定在那个房间。” 梁宥神色复杂地注视霍岩。 他发现霍岩的洞察能力非常强,说话有条不紊,颇为稳重,短短两小时他顿时被霍岩给比了下去。 难怪夏予会对霍岩不一样。 霍岩倒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夏予被无缘无故绑架,还是熟人作案,碍于两家情面与利益牵扯,夏父一定没办法报案。 但他不同,夏予也不同。 霍岩看了眼手机,距离他通知警察已经有将近四十分钟。 等听到别墅门铃响起,他让梁宥去引开那群保镖,趁他们不注意,从另一侧水管攀爬上楼。 …… 夏予在床垫上躺得无聊,开始逡巡房间的摆件,他见旁边有架书柜,书摆得很整齐,就顺手取来看。 翻了两页,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又放回去换一本,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本,他心情有些沉郁,放回去的力道不由变重了许多。 哐当——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整间屋子的灯光都不是特别亮,夏予低头看时,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他弯腰捡起,仔细看,发现是一根注射用的针管。 杏眸因为这个发现而微微睁大。 他在捡起地上同时掉落的小盒子,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咽了咽唾液,他伸手慢慢打开盒子。 有个线索在他内心不断扩张。 这东西会不会是梁世涛的?难道梁世涛不仅在做违法乱纪的谋利,还动了这种东西? 他在这栋别墅,是在注射这个? 夏予越想越心惊。 思绪万千,一道声音猛地中断,他匆匆朝着声音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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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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