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被他劝动了,买酱香饼的同时买个鸡蛋汉堡尝尝,有的在纠结该吃哪个。 后面点鸡蛋汉堡的越来越多,烤饼的聂弦望双手都快舞出残影了。 叶朝瑞原本想自己来烤,但早上聂弦望一声不吭接过了小食铲,说他来弄,“昨晚我练过,不会出错。” “不是担心你出错,是步骤太多会很累。” 叶朝瑞刚说完,聂弦望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比叶朝瑞粗两倍的胳膊。 叶朝瑞:…… “好吧。”叶朝瑞认输,他干嘛和聂弦望比体力,先不说人身量比自己高半个头,全身健壮的肌肉也不是他这种白斩鸡能比的。 工作就这么分配了,叶朝瑞主要负责酱香饼这一块,相对轻松很多。 不过他的动作也不慢,买的人也多,有些人还是觉得六文钱买一个饼不划算,更喜欢实惠的酱香饼。 正卖的火热,突然有几个年轻书生来到摊位面前,对正忙着刷酱的叶朝瑞嗤笑一声。 为首的书生看叶朝瑞娴熟的动作,不禁耻笑道,“真是穷疯了的穷鬼!” 年纪小的叶朝宁见有人欺负自家哥哥,小脸马上阴沉下来,正要冲出去时被叶朝瑞用眼神劝止,“不用理他们,做你的事。” 那书生看叶朝瑞根本不搭理他,心火渐旺,说话愈发阴阳怪气,“叶朝瑞,你简直辱没读书人的名声!” “你不是一直是书院榜首吗?不是深受邹先生器重吗?不是小小年纪就考了秀才吗?你看你现在,简直有辱斯文!真该让邹先生来看看,肯定后悔收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弟子。” 他一说完,他的追随者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上来就跟着指责叶朝瑞,“是啊!泥腿子怎么都是泥腿子,再读书也还是粗鄙的乡下人!” “好好的书不读,却偏要来做吃食买卖,一身油烟和铜臭,真是臭极!臭极!士农工商,士在前商在末,叶秀才真是糊涂啊!” “可不就是糊涂了,君子远庖厨,这可是圣人所言。叶朝瑞,我看你失踪三年,读的书怕是早就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吧哈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将这里当成他们展示的舞台,说到最后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们笑完,发现四周的人全都冷冷地盯着他们,并没有像茶馆青楼的人那样追捧夸赞,他们心里突然没了底。 场面安静下来,叶朝瑞这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润,“你们说完了吗?是不是该轮到我辩驳辩驳了?” 他手里仍然还在揉饼刷酱,都不带看那些人一眼的,“我并不觉得我现在做的事丢人,一没偷二没抢,正大光明靠自己本事赚钱。 赚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我可不愿意看着家里人吃糠咽菜,而自己拿着他们辛苦攒下的钱独自挥霍!” 说完,叶朝瑞抬头看了某两个书生一眼,看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是富裕人家的,估计家境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何心理瞧不起他。 “再者,我要纠正你们,‘士农工商’一词是出于《管子》,全句是‘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意思是不管读书,务农,做工还是经商,都是国家的柱石之民,并没有地位高低之分。 而‘君子远庖厨’并不是说读书人不能做饭,这句话是圣人在劝诫齐宣王实行仁术。看来三年不见,各位的书也读的不怎么样。” 这一番嘲讽让周围的食客和摊贩们哄然大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书生们恼羞成怒。 他们脸都憋红了,但又不敢做什么,周围人太多,个个身强体壮,怕一旦动手,挨打的是他们自己。 最后还是叶朝瑞“好心”劝诫他们,“以后把书读懂了再出来显摆,免得丢了读书人的脸面。再者不要来管我做什么,你们管不着。崔修生,” 他特意点了那为首之人的名字,他终于想起这人了,嘴边有黑痣,以前在学院总是针对他。 “我记得你家就是做生意的,你父母经商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现在反而被你看不起。你可知商户每年要向朝廷纳税多少? 又可知这些税款被拿来做何?我来告诉你,朝廷会拿去修筑堤坝、城墙、官路……商人,也是为我朝建设付出很多的人,不应该这样被轻视。” “好!说得好啊!”周遭的小商贩们忍不住鼓掌喝彩。 那几个书生原本是来羞辱叶朝瑞的,现在反被羞辱,辩不赢打不过,只能狠狠瞪一眼叶朝瑞的摊位,落荒而逃。 经过这一遭,大伙儿都知道叶朝瑞是秀才了,纷纷跑来围观,后来甚至有人传出吃了他做的饼能考秀才,销量又增长不少。 这个上午,因为这场热闹,他们比前些日子要忙得多,三人都没空吃午饭,只能趁着人稍微少点的时候一个一个轮流去吃。 一直到申时,来买饼的才渐渐没了,三人坐在面摊借的长板凳上休息,叶朝瑞盘点着推车里剩余的食材,他要留些鸡蛋汉堡给大姨家。 查完一抬头,正对上一双苍老混浊的眼睛,里面流露着失望的情绪。 “李先生。”这是他之前的启蒙先生,叶朝瑞走出摊位向他行礼,并给他打包一个鸡蛋汉堡尝尝。 李夫子拒绝了,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油纸包,把人往远处拉。 到了墙边,他小声地斥责叶朝瑞为什么不读书去,反而来这种乱哄哄的闹市行这下贱之事! 叶朝瑞一听,又是来劝学的,微微皱起眉头,心想是不是只要认识他的人都可以来管一管他。 虽然这么想,但考虑到李夫子也是好意,他温声细语地解释了一番,家里穷,母亲生病,想先赚点银钱。 可李夫子不听解释,只是痛心疾首地骂他,“你一个读书人,如何口中一直挂着这些俗物!你怎么如此这般不思进取,自甘堕落!” 这话说的叶朝瑞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知道李先生有些迂腐,所以当年只半年就转读了县里的学院,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还这般不通俗事。 他没说话,李夫子也发觉他脸色不好,态度软和下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要说你,只是你这样下去,我如何能把小女托付与你。” 叶朝瑞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了一瞬,便正色道,“李先生,我从未见过令媛,也未承诺过任何事,更没有交换过庚帖,缘何先生如此说法,怕不是找错人了,先生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免得坏了女儿家名声。” “你你你……”李夫子被这话说得老脸通红,狠狠低吼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然后甩袖大步离开。 等人走远,叶朝瑞回到摊位上,叶朝宁忙上前问怎么回事,聂弦望也好奇地看过去。 这事关乎到一女子,叶朝瑞不便在外多说,只低声解释了几句。 原来几年前,李夫子听说叶朝瑞拜在县里邹先生名下,就有心思招他为女婿。 本来只是私下和自家夫人说过,却不料被爱慕他女儿的崔修生听到,自那以后,新仇加旧恨,崔修生越发跟叶朝瑞过不去。 那时叶朝瑞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自己得了邹先生青睐,崔修生嫉妒。 后来同窗看不下去,才告诉他这件事,不然他可能要到媒婆上门提亲的时候才知道。 李夫子离开后,叶朝瑞一点没受影响,心里还在算食材数量,“大概还能做二十来个饼,我们留十个一会儿送去大姨家。” “哇,好啊!”叶朝宁欢呼,他好久没见大姨和表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鸡蛋汉堡,为什么周边没人卖???这难道不是小吃街必备美食吗
第10章 有人闹事 后面陆陆续续来客,十几个鸡蛋汉堡一会儿就卖出去了,三人迅速收拾摊位离开码头。 到了大姨家,屋里只有大姨和姨夫的娘亲在,表哥去镇上一家做工去了。 大姨帮着他们把小推车从侧门推进院子,姨夫的娘亲端来三碗豆腐脑,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快坐下吃点,刚做好的。”
“谢谢宋奶奶。”三人道谢,姨夫的娘亲本姓宋,他们就跟着表哥叫奶奶。 豆腐脑还是温热的,刚出炉,里面加了点红糖,吃着甜丝丝的,很滑嫩。 他们正好也渴了,几口喝完豆腐脑,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叶朝宁放下碗,从推车里拿出包好的鸡蛋汉堡给大姨,“宋奶奶,大姨,这是哥哥新做出来的鸡蛋肉饼,可好吃了,给你们也尝尝!” 大姨一看这么大一包,名字里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忙推拒,“给我们带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快拿去卖了,多赚些银钱!” “这是我们专门给你们的啊!”叶朝宁坚决不收回,鼓着小脸不开心,“大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的东西?” “怎么会,”大姨哭笑不得,忙摸摸叶朝宁的小脑袋,“大姨特别喜欢,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你们的心意了。” 安抚好叶朝宁,大姨转而叮嘱叶朝瑞他们,“听你姨夫说,你们在码头,那地方人多又乱,你们小心些,有事跑来找我们,知道吗?” “知道了。”叶朝瑞点头,然后拍拍身旁聂弦望的胳膊,打趣道,“大姨,您看看聂大哥这体格,一般人不会来闹事的。” 大姨看向聂弦望,见他生的人高马大,心里放心不少,但也担心他们年轻气盛,“那也要多注意一些,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不要硬抗。” “好的。” 几人又聊了会儿,说说自家的情况,大姨看天色不早了,怕路上不安全,赶他们回去,“好了好了,快回家去吧。” 这时宋奶奶从屋里抱出来两个陶罐,放在小推车上,“家里没别的好东西,给你们带点新鲜的豆花,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叶朝宁连忙摆手,他很喜欢吃豆花,家里很久没有做过了。 这一天他们累的够呛,但回报丰厚,净赚了一两多,相当于叶父上个月的月钱。 叶母美滋滋地看着叶朝瑞数钱,假装“抱怨”叶父怎么没门手艺,“还是我儿好,聪明能干。” “是是是。”叶父汗颜,但又倍感骄傲,这也是他的儿子。 晚上吃饭,每个人分到一小碗豆花,叶朝瑞调了咸辣的蘸汁,吃的人胃口大开,只是量太少了,没吃够。 于是,叶朝瑞睡前泡了黄豆,打算自己做点豆花豆腐。 睡觉时,聂弦望躺在床上有些失眠,他看着叶朝瑞的后脑勺,脑海里全是将来叶朝瑞和女子成亲后与自己疏远的场景。 他发觉自己不太能接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按理说,他应该是希望叶朝瑞家庭幸福,儿孙满堂的。 “怎么了?” 叶朝瑞发觉身后的人呼吸凌乱,以为他不舒服,忙转身询问。 而聂弦望突然近距离直面一张美人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叶朝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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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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