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正好夫妻两个培养感情,再绵延绵延后嗣。 当然,夫妻档搭配行事必定便宜,舒窈做起研究来更有劲、水师中对新火器的试验也必定更配合,这一点也在康熙的考虑范围当中。 等分别了,都有正经事做,当然就得专心公务了! 康熙算盘打得震天响,正在粤地奋力练兵和公主府里埋头整理笔记图纸的舒窈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替他们将婚后各自为事业奋斗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法喀在御前几乎是被半逼着接下旨意,康熙如此“无赖”的行事,说明这门婚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敏若教出来又引为骄傲的学生,对舒窈的品质德行他自然没有怀疑,同时也敬重舒窈的能耐,但……总还是觉着对不起儿子。 康熙见他恍恍惚惚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模样,多少也是心里觉着对不住(耽误人抱孙子)、脸上也挂不住,于是摆摆手道:“事情都说完了,你且去看看你姐姐吧。” 法喀就这么被打发出来,站到宫殿中庭,感受着阳光洒落在身上带来的暖意,他目光才微微转变,恍惚逐渐褪下,眼中隐有几分深意。 梁九功跟出来道:“奴才奉万岁爷的命,送您去永寿宫。这会子,毓主子大约正要用午点呢。” 法喀冲他客气地一笑:“有劳梁公公了。” “应该的,应该的。”梁九功忙道 。 永寿宫里,敏若确实正要吃午点,法喀赶得正巧,见了他,敏若倒有些吃惊,问道:“怎么这会子过来?……从御前来的。” “是,今日有些事务回禀,说完了,皇上便叫我来瞧瞧您。”法喀扬起唇角,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笑吟吟道。 敏若定定看他一眼,瞥了眼他手里捧着的匣子,面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善,笑吟吟道:“那正赶得巧了,我这正要摆午点呢,稍微吃一点垫一垫,等会我叫人包饺子,最后的韭菜也有两掌高了,今儿都割了,做你喜欢的馅料。” 见人家已经一派姊弟和睦起来,梁九功知情识趣地不再打扰,行礼道了告退,兰杜笑呵呵地送他出去,又指挥小宫女去捧茶点、安排晚膳菜馔,殿内人立刻去了十之八九,只留下兰芳在殿里,整理门窗。 敏若倒是仍然从容,涮了茶钟给法喀倒了一钟茶,二人在炕上坐定了,她方问:“怎么了?” “姐姐……”法喀想了好一会,用了个相对轻松的说法,“海藿娜与我再不必头疼肃钰的婚事了。” 敏若一惊,竟瞪大眼睛直道:“他要肃钰出家做和尚?!” 法喀不禁愣住,敏若也反应过来,瞪了法喀一眼:“你这话说得叫人不能不多想。赐婚?……哪家的?” 法喀沉了口气,将手中的匣子放到炕桌上打开给敏若看,瞥到明黄的圣旨,敏若就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 法喀明显是为此事为难,她也没为难法喀让他说出来,便直接拿出圣旨看,一目十行下来,不过顷刻,敏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好算盘,好安排啊。” 论揣摩康熙的心思,法喀比她还是差点的,法喀只算到朝中势力分配那一步,敏若却凭对康熙的了解和直觉直接猜到了康熙心中对舒窈肃钰婚后生活的“美好设想”。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的就是这位。”敏若将手中的圣旨往盒子里一拍。 法喀既然捧着盒子走到这,定然就是接旨了。 敏若干脆问:“打算怎么办?” “……倒也算是件好事。与十二公主结亲,凭十二公主的本领能耐,哪怕有一日……易主,肃钰大约也不会被动。” 而至少康熙在位的时候,他能够给舒窈提供最多而最有效的帮助提点。 倒也称得上是互惠互利。 只是……法喀低声道:“委屈了两个孩子。” 他是不敢想象海藿娜不在身边的日子,当年行军在外,他对海藿娜何止是日思夜想?这些年往南走愈走愈远,心里安稳也是因为身边有海藿娜陪伴。 以己度人,成婚就是一场交易、婚后注定别离的这对小夫妻,无论肃钰还是舒窈,他都觉着怪可怜的。 “总要有取舍 。”沉默了一会,敏若道。 但婚姻之事,又怎是单纯的利益关系那么简单? 这一道令人无法反抗的赐婚圣旨来得突然,叫敏若心中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些比较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反感康熙对舒窈理所当然的操纵,半点不把女儿的婚姻生活放在心上,也厌恶极了这种受制于人无法反抗的感觉。 “……瑞初都与你说到哪里?”敏若忽然问。 到底姐弟多年,法喀很快意识到了敏若的想法,无奈道:“如今轻举妄动,哪怕一下得手,也会误了瑞初的安排。” 瑞初所图不只在这片江山土地,还在于土地上生活着的万万人。 若没有前期足够的安排,提前得到江山,恐怕反而会耽误进展。 敏若对此心知肚明,这一点还是得怪安儿胸无大志——他但凡有点大志,或者能做龙椅上演个十几年戏,给他妹妹创造一个在外行走经营发展的时间,如今他们也不会受制于人。 被人安排操纵而无法反抗的滋味……叫她有些想骂康熙的爹。 静了半晌,敏若指尖轻轻点点炕桌,无奈道:“事已至此,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海藿娜说吧。” 儿子的婚事彻底成了利益条件,甚至连最简单的夫妻婚后相互照顾都无法达成,还不知海藿娜得多长时间能接受。 但往乐观了想,他们虽然无法相守在一处,在生活、感情上相互照顾,达成人对婚姻最基本的需求,但在朝堂之上,他们又何尝不是相互扶持照顾。 法喀苦中作乐,笑道:“回去我就告诉她,从此以后,我们再不必为肃钰的婚事头疼,她也再不用抱怨肃钰的婚事叫她操心得一把把掉头发了——皇上给包办了!当日新式炮推出,她对十二公主也是赞不绝口,得这样一个儿媳妇,还不叫人欢喜吗?” 敏若看了他半晌,拍了拍他的手。 法喀温声道:“姐姐也不要为此担忧不乐,没准这正是肃钰和公主的缘法呢?你放心,日后在朝中,我、颜珠、富保几个必然更鼎力支持公主行事,不叫人将手段使到公主的火器工坊里。” 敏若本是安慰他,却被法喀反过来宽慰了。 弟弟大了的感觉确实不错。 见敏若看着他,法喀想了想,又轻声道:“我知道姐姐厌烦被人操纵安排又无力反抗的感觉,姐姐放心。肃钰会留在粤地掌兵,舒钰过几年会在天下行走交往文人,瑞初所求所愿,姐姐你的所求所愿,都会达成的。” 他咬着牙,将身家性命捆在裤腰带上登上了瑞初的船,决定帮助瑞初以微薄之力移山填海,其中其实有些敏若的缘故。 活到四十余岁,大权在握深得天子信重,与妻子情深和睦、儿女孝顺有为,他最大的遗憾,其实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两个姐姐相继身不由己地走入了紫禁城,终身大事竟不能为自己所住。 他与二姐相处得还要少些,对二姐的性情并非十分了解,心中留下关于二姐最大的印象就是操弄人心、在宫中端庄温娴又算无遗策,却并不知道二姐当年入宫究竟情不情愿,因而遗憾其实有限。 但敏若,却是他实打实朝夕相对生活在一处过的。 他从敏若学诗书文理,学计谋人心,心中深深觉得他的姐姐至少应立足天下人之前名扬万方,哪怕心慕宁静,也应过上真正的、身心皆有的自由。 而不是一世困在宫中,哪怕教养的公主们各个出色又如何?最出色的,难道不是他的姐姐吗? 他很郑重地望着敏若说出那番话,敏若竟不禁怔了一下,旋即轻笑道:“那我可就盼着你们成事那一天了。好了……” 见兰芳走进来,敏若知道是有人过来了,于是对兰芳点点头示意,一面将盒子盖好,嘱咐:“此事传出去,前朝后宫必然都是轩然大波。但也不必为此挂心,他赐的婚,后面有多少麻烦事,也都应该由他来解决。” 法喀亦恳切道:“只请姐姐心宽,莫以此自扰。小儿女自有他们的福分,若累得您为此忧虑操心,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法喀关心得如此恳切,敏若并非铁石心肠,又怎会不被感动? 但她面上还是似笑非笑地睨了法喀一眼,道:“那你可算过,这些年我为你操了多少心?……也罢了,你放心,我是最会排解自己情绪的。倒是你,劝我时候一套一套的,自己也要知道宽心。还有海藿娜,好生劝解她。舒窈是个好孩子,她与肃钰在一起,对谁都不算亏待。” “姐姐教养大的,我们都放心。”法喀道。 敏若看他一眼,笑了。 这桩婚事就此算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因不是明旨宣发,宫中京里也只是小道消息流传,埋头只做“正经事”的舒窈对此一无所知,次日敏若喊她入宫,她还以为是进来吃好吃的。 结果一进门,便听敏若说了此时。 “噗——”舒窈咬着牙死死闭住嘴,没让自己一口茶喷出来脏了敏若的地毡,旋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娘娘您、您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皇父给你找了一门亲事,暗中宣旨并未张扬,但那一天大约也不远了。”敏若淡定道:“更巧的是,他选的人是我娘家侄子,那年在粤地你曾见过的,我弟弟家老大。” 听到是法喀家的老大,舒窈顿了一下,问:“那位肃钰公子?” 敏若含笑点头:“不然难道法喀还有第二个大儿子吗?” “祸、祸水啊……”舒窈喃喃念道:“太子妃嫂嫂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 敏若白她一眼,道:“你当太子妃真是看上肃钰了?东宫看上的是果毅公府!你皇父断然容不得这一点,不然太子妃为何忽然就消停了,因为我没给她好脸色吗?” 对政治问题实在不太敏感的舒窈无辜地眨眨眼,敏若用力按住想拍她小脑袋瓜的手——不行,拍不得,事关对外军备,这脑袋瓜子拍傻了她得哭。 舒窈并不知道自己凭借聪明一半的脑袋瓜成功逃过一劫,又嘟囔道:“可若成婚,皇父还能放我走不成?若叫他回京任职,我听闻他是水师中远近闻名的少年勇将,回京岂不是耽搁了他?” “你把你皇父想得太贴心了。”敏若半阖着眼——和康熙“谈心”之后,她彻底摸清了康熙的想法,也因此彻底无语了。 舒窈迟疑一下,疑惑地眨眨眼,不过听到婚后她与肃钰保持一南一北的现状不变,无论康熙是出于何种目的,她都不禁轻轻松了口气。 敏若扬眉道:“就半点不盼着夫妻相守和睦一番?” “您盼吗?”舒窈眨眼轻笑,左右四下无人,敏若干脆摇头。 舒窈便又笑了,然后轻声道:“不是谁都有大姐、二姐和五姐那样一嫁就是一心人的本事,婚后事事顺心的运气。就是三位姐姐,对婚姻也多有经营,可恕我无能,没有大姐和五姐处处兼顾的能耐,我的精力只够我扑在绘图研究上,再匀不出一点来经营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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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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