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分院便是刘锦绣院长掌管的?”林半见问。 “正是,”巫启寒道,“在那里我们各自练习除妖术,经常被刘锦绣院长捉弄,时常被她的封印术关到翡翠吊坠或者镜子里,要么送到天上去,要么就是送到水里。”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脸色都变差了,想必真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林半见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在那时候穿越过来,如果真的给她关到指甲盖大小的吊坠,或者巴掌大的镜子里,肯定也会留下终身的心理阴影,更何况还要被关着上天入地? “阿姊胆小,我倒觉得这些挺好玩的。”巫启星傻笑道,却让小京为她续了茶,“阿姊现在还怕吗?” 巫启寒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现在自然是不怕了,只是恐惧的感觉还残留在心里。” “阿姊不用太担心,到时候再见到刘锦绣院长,我定然教她有什么都冲着我来,绝不会伤到阿姊分毫。”巫启星冲着她爽朗一笑。 巫启寒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令狐羽从蒲团上站起来,“那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啊?”拿着茶壶正要续茶的小京面露不愿,它反映的正好是其主人的意思,巫启星此时也有些不愿意动弹,外面变天了。 “令狐兄。”楚怀锦赶忙叫住他。 令狐羽最讨厌的就是楚怀锦,听到自己的姓氏从他嘴里念出来,十分不快,压着火气看向他。 楚怀锦不敢看他的眼睛,慌里慌张道:“先前在码头遇上的那位,可是令狐小兄弟的亲生母亲?” 这话一出,室内温度陡然升高,令狐羽显然被触到逆鳞,眼睛里开始冒火,竭力按捺着不让自己发作,“你想说什么?” 巫启星见情况不妙,上来打圆场,“大师兄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也挺好起的,那天当朝的皇后竟然亲自到访,而且还叫了你的名字。她真是你娘亲吗?” 令狐羽冷眼扫向巫启星,巫启星一缩脖子,不敢说什么了。 正僵持不下,院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建在帝都的巫家别院没那么隐蔽,很容易就能被人找到,巫启寒过去开了门,是皇宫里来的人,递给了她一张请帖,说皇后娘娘邀请诸位除妖师到宫中一叙,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听到这个消息,令狐羽一口回绝。 “可是这张请帖上专门写了,要你一定来。”巫启寒展开帛制的请帖,给大家看。 “令狐羽,那明明是你娘亲,而且又期盼见到你的样子,为何不去见呢?”巫启星不明所以,如果是他娘亲要见他,他肯定说什么也要去,毕竟普天之下,只有师父和家人最亲。 众人的目光齐齐盯着他,林半见把他拉到屋子的角落,两个人头抵着头。 “令狐羽,是不是你的娘亲给过你什么不好的回忆,所以你才不愿意去见她的?”林半见压低声音。 “嗯。”令狐羽回答,“是有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就不要去见了,我去和他们说。”林半见直起身子就要走。 令狐羽拉住她,“你还要不要和我成亲?” 林半见:? 这个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 令狐羽道:“按照人间的规矩,成亲不是需要见双方的父母吗?你的父母都过世了,我爹也过世了,就剩下一个母亲可以完成这项仪式。” 好像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林半见还是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父母……都不健在了?” “巫启寒告诉我的。”令狐羽回想起当初在浅城的遭遇,那时候巫启寒特意叮嘱过,林半见无父无母,他如果敢对她不好,定不饶他。 “什么时候?”林半见又窝到角落里。 令狐羽思路很清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只想问你,你想不想去?你想去,我就去。” 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决定权现在在她手上吗? 可是她都不了解令狐羽的母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而且,码头上的一眼,实在是太过惊艳了,对方位高权重,光是想一想就好紧张。 林半见脸上发烧,垂下眼睫,她感觉到令狐羽拉着自己小臂的手还没有松开,自他掌心的热度透过了衣料,直贴到她的皮肤上。 一时间周围变得好安静,令狐羽高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把她围在角落。阴影中,一双燃着灼灼火焰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原本他是不愿意见的,曾经百般将他拒之门外的人,有什么好见的?可是如果她想去见,他就一定会去,因为这也意味着,她不想悔婚。 心脏在胸腔有力地碰撞,喉咙发干,连呼吸也变得炙热。 他感觉自己在这样的寂静中马上就要陷入疯狂,想要逼迫她就范,想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带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想要把楚怀锦烧成灰,用巫家姐弟的性命相要挟,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让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喉结艰涩地滚动一下,令狐羽勃颈上的皮肤如冰面上的一层细雪,比宣纸还要清透。 “我,”林半见微微张开小巧的嘴唇,那双抬起来的眸子闪烁着少女的娇羞,“我要去见的。” 如同深林间只为有缘人绽放的花朵,令狐羽听到答案后,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像月圆的夜晚,薄薄铺展在天际的云,被风吹开,露出月亮清冷的辉光。 他情不自禁,拿起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嘴唇,“好,那我去。” 酥麻温热的感觉顺着嘴唇和手指接触的位置流窜至全身。 林半见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脑子里“嗡”的一声,愣住了。 旁边巫启星似乎看见了这一幕,大声嚎叫起来,联合着巫启寒、楚怀锦一块吃瓜。 林半见跳起来,赶忙抽回手,追着巫启星就打,两个人在房间里兜圈。 “你打我干什么?亲你的又不是我!”巫启星边跑边叫唤。 “巫启星!你赶快自戳双目!”林半见通红着脸大吼。 巫启寒哭笑不得,去看楚怀锦,却发现他盯着令狐羽,眼神中露出些许凶光,表情略显狰狞,前所未见,一时间有些愣怔。 这还是她认识的楚怀锦吗? 一行人总算上了入宫的马车,通过朱雀大街,初冬秋末的日头很短暂,街上回荡着绵绵不绝的暮鼓声,马上就要进入宵禁时间,街上的行人零零星星,都是用跑的姿态路过。 朱雀大门开,马车和巡逻的士兵擦肩而过,耳畔是“哒哒”的马蹄声,林半见撩开轿帘,稍稍探出头去。 马车向前行驶没有停歇,过了朱雀大门,红墙金瓦,飞檐翘角,抬头才能望尽的宫墙,无数气势恢弘的殿宇,徐徐在眼前展开,宽阔的各个宫殿之间,还能看到碎步疾驰的宫人侍女穿行而过。 他们被送入到一座偏殿当中,廊道两端立着鹤形灯,打了蜡的木质地板和墙壁廊柱泛着浅浅的油光,苏合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自觉心情就放松下来。 巫启星和他阿姊小声嘀咕:“邀请我们来的真是皇后娘娘?” 巫启寒小声说:“注意言行。” 用膳的房间规模不算很大,但是里面的装潢却精致无比,仅仅是地毯,踩在上面的感觉就让人两腿发软,无一处不在彰显帝王家的奢靡与威严。 过了一会儿,听到有宫人用软糯的声音宣布皇后娘娘到了,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林半见也打起精神,朝皇后娘娘来的方向看去,却再次闻到那种特殊的香气,仿佛自己受精灵牵引,来到了一座秘密花园,到处都是快乐美好的事物,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等到回过神来,所有人都已经开动了,皇后娘娘和令狐羽却没吃,两个人正在对峙,可谓是冰与火的对决。 冰的那一方是令狐羽,火的那一方是皇后娘娘。 “羽,我们真是太久面见过面了。”未央的双眸噙着忧愁,声音比云雾还要柔软纤细。 “哼。”令狐羽看也不看她一眼,冷笑。 未央却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曾经那样恨你,完全是因为你爹的错,天地间哪有为娘的,不疼爱自己孩子的呢?既然你已经将你爹杀了,那么我便没理由继续恨你了。”
“咳咳咳。”林半见呛了口水,开始咳起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什么?令狐羽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什么地狱家庭,地狱亲子关系?!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真不敢相信皇后娘娘竟然就这样把事情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难道就不怕在宫里传开吗? 而且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震惊?其他人难道对此都没反应吗?她悄悄抬起眼睛,却发现大家还是和没听到一样非常愉快地在吃饭聊天,巫启星正在给他阿姊和大师兄夹菜,顺便也扔给自己一块肉,笑嘻嘻的,问哪个味道更好。 未央看向林半见,“哦?你竟然自己解开了我的幻术?” “我给她解的。”令狐羽目光凛然,没有好语气地回答未央,“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随便可以摆弄的东西。” 林半见脸上一红,赶忙低下头去。 狐狸母子说了一会儿话以后,令狐羽才给林半见解开幻术的,他有意避开说出父亲被自己亲手所杀的消息,没想到解开之后未央竟然还重复了一遍。 让她听到了。 她会怎么看自己呢? 令狐羽的眼神有些游移。 未央将这个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温和地微笑道:“是我没考虑周全。”继而认真地盯着令狐羽说道:“你和你爹可真像。” 语调是温和的,听不出丝毫恶意,反而带着些母子间的温馨。 然而这句话却让令狐羽的脸色如堕冰窖,瞬间结霜,手紧紧握成拳,暴怒地甩过去一个眼刀:“我最恨别人说这句话。我和他,半点也不相像。” 未央也没反驳,继续微笑着,站起来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羽,你们一路走来应该很辛苦,不如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封印你姑母的那幅画,我可以帮你解开。” “不劳烦你了。”令狐羽一口回绝。 未央没受到冒犯,转而将自己的柔荑覆在林半见手上,温声道:“皇宫里面很有意思的,有我的特许,你们可以随便去哪里玩都行,多留几天,让我多和羽相处相处,可好?” “……好,当然好。”林半见早麻了。 “多谢你了。”未央对她粲然一笑,翩然而去。 林半见忽然有种看到这样的容颜,这辈子值了的感觉…… 在去到自己房间之前,他们被安排来沐浴更衣,巫启星怀疑是皇后娘娘觉得他们身上太脏了,所以要先洗干净再留宿。 仔细想来,他们确实有些时日没洗澡了,昨天一到别院就各自倒头大睡,江湖人士不拘小节,谁还有闲工夫想到这些呢? 专门负责洗漱、更衣、焚香等等细节的宫女侍从手拿托盘跟在他们身旁,林半见和巫启寒被带到一座气派的房间里,那里负责泡澡的池子和游泳馆的水池一样大,白雾在池水上蒸腾,隐约还能看到漂浮的片片花瓣,四个方位都有朱雀样式的铜质水龙头,此刻正在向外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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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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