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羽也虔诚地抬起手,朗声道:“皇天后土在上,我,令狐羽。” “愿意和令狐羽结为夫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林半见笑着说道。 令狐羽听到“生死相随”四个字睫毛颤动了一下。 林半见以为他还是没搞懂仪式,在旁边提醒他:“照着我刚才说的话念就好了。” 令狐羽刚要开口,忽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猛地呕出一大口血,鲜红的颜色在地面绽放,他的嘴唇被血迹染成病态的红,他全身都没了力气,双手撑着剧烈喘息,额角青筋透过皮肤清晰可见。 “令狐羽!”林半见吓得去扶他,梅郎说他伤得非常重,非常非常重,看到他这幅样子,她也像是在被钝刀割心。 “我没事。”令狐羽缓了一阵,重新跪好,侧头道:“我不要生死相随,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即便几十年后,我死了,你也要像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那样快乐地活着。” 林半见滚下来两行泪,“誓言已经说出口,再不能反悔了。你只需要赶快治好伤,就不怕这誓言会伤害到我了。” 令狐羽专注地看着她,随即缓缓抬起手,念誓词道:“我,令狐羽,愿意和林半见结为夫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接下来是三拜,第二拜,是拜父母,我的父母已经过世,我用我娘留下来的白玉令代替。”林半见将白玉令从口袋中拿出来,摆到前方。 令狐羽想了想,将那副困住她姑母的画从腰间接下来,“我姑母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亲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便失踪了,但是我一直尊敬她。”说完一挥手甩出去,那幅画在半空中展开,里面的半人半狐的女子竟然没有继续发疯,而是安详地窝在一处睡觉。 “一拜天地!” 令狐羽和林半见转过身对着掌花娘娘破败不堪的塑像跪拜,火焰狂舞的光影映照在两人虔诚和平静的脸上。 “二拜高堂!” 林半见和令狐羽两人向着白玉令和画卷齐齐下拜。 “夫妻对拜!” 林半见让令狐羽面对着自己,两人互相行礼。 “礼成!” 最后这一声喊出来,新婚的这对小夫妻抬起头,忽然都有些腼腆,先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对方,然后才直起身子。 令狐羽试探性地开口:“半见……娘子。” 林半见脸上红扑扑的,咬唇道:“小羽……夫君。” 两个人笑起来。 他们在一片火海当中完婚,周围尽是崩塌毁灭的声响,新人的礼服是借来的,料子不好,誓词也没有准备,说得很潦草,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在乎,只为着心上人终于和自己贴得更近了而感到高兴。 从前的令狐羽,一直认为成婚便是无尽的痛苦,和能把人逼疯的折磨,有谁想要和他成婚,必然是找死。现在他不这样想了,他不仅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死去,还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过活,即使想要留住这份快乐,他要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令狐羽忍着悸动凑近她,一只手轻轻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进自己,两个人甜蜜地笑着,头抵着头,鼻尖相互摩擦。他长长的睫毛盖下来,深情而又专注地看着她盈润饱满的嘴唇,刚想要品尝,下巴却又往回收了收。 “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他这才敢与她唇齿相接,唇瓣压上去,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不让自己太过失控,伤到她、弄疼她。 这个吻温柔而又甜蜜,带着克制地缠绵。 因为要控制着情/欲,他能感受到胸口,每一丝细微念头的流淌,它们就如同香气,却又那样撩人,他忍不住蹙眉,最后改换成一下下啜吻,浅尝辄止。 可是他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最后在困兽即将冲出牢笼时猛然拽回来。他松开她,眼神还迷离着,轻轻用舌头贴一下嘴唇。 “先前是我不对,从今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夫君。”令狐羽道,“你若是不喜欢我那样对你,我也绝不会逼你配合。” 林半见想起那晚的事情,他们在成婚前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只不过那个回忆算不上美好,她现在确实还有心理阴影。 她低下头,娇羞得红了脸:“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我需要时间适应,而且你不能对我太粗暴。” “嗯。”令狐羽郑重地点点头,“我可以等。” 林半见还有些不好意思,迟迟不敢抬头看他,眼睛飘向别处,却看到旁边的地面上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张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盏精致的酒杯,里面的酒液在火光中荡漾,看起来甘醇甜美。 “那是……” 掌花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看来你们真是感情甚笃,原本我已经不想再把仙酿赐给任何人了,但是念在你们如此真诚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你们喝了这交杯酒,算是得了我的祝福,但是小狐狸伤得太重,幻灵狐火乃天地精华所生,不是一杯酒就能救得回来的,这只能作权宜,要想完全恢复,须得去趟昆仑山。”
有了解决的方法,林半见和令狐羽已经很满意,两人高兴地对视一眼,一同磕头,“多谢掌花娘娘!” “罢了罢了,”还听到掌花娘娘嘀咕,“说来我这仙酿还从没给狐狸尝过呢。”之后再没了声音。 林半见和令狐羽一人拿起一盏酒杯,令狐羽刚要喝,被林半见拦下来,手臂绕过他的,“要这样喝。” 令狐羽了然,勾着林半见的手一仰头将整杯酒喝下,捏着酒杯道:“味道不错。” 作者有话说: 今天虽然短,但都是精华啊!
第67章 太子妃(一) 喝完掌花娘娘赐的酒, 令狐羽的气色有所恢复,从梅园离开,那些山石草木, 一派生机盎然, 全部烟消云散, 只留下白雪皑皑的一片荒芜。 自从皇宫当中逃出, 林半见和令狐羽过了奇妙的一段时间,先是在一片不知叫什么的野林当中晕倒,醒来以后被即将回到天庭的小仙搭救, 之后又在仓促当中完婚, 两个人都觉得有一些恍惚, 颇有不真实之感。 和巫家姐弟走散了,但是由于皇宫当中危机密布,皇城也连带着不安全, 林半见和令狐羽不敢贸然回去寻找。 “当初我只说让启寒姐姐和巫启星、楚师兄先走, 没有说具体在哪里集合, 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林半见有些失落, 如果当初自己想得再周密一些就好了。 “他们肯定不在皇城当中的巫家分院, 毕竟皇帝是妖怪的事情已经暴露,他们继续在皇城等待必然不是明智之举。”令狐羽道。 “那他们会在哪里呢?” 令狐羽摇了摇头, “你们平时不是有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吗,就不能用他们联络彼此?” 林半见听到令狐羽用“鸡零狗碎”描述巫家那些颇有巧思的小道具就很不高兴,噘嘴道:“才不是鸡零狗碎呢, 那些可都是巫家除妖师智慧的结晶!” “好, 那现在正需要那些智慧的结晶呢, 有一个派得上用场的么?”令狐羽挑眉看她。 这个确实没有。原本她还有联络用的手环, 可是当她想要用的时候, 发现联络不上巫启寒或者巫启星了,甚至她还尝试联络了楚怀锦,没有一个人回应。 “兴许他们把联络的手环用掉了,手环只能用一次,所以到我这里都联络不上了。”林半见垂下头,用嘟囔的声音说。她确实心里发慌,明明他们是一起出来的,还从没有走散过,忽然这样失去联系,心里空落落的。 令狐羽见她小小一只,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在她小小的肩头摩挲,“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呢?” “万一启寒姐姐他们出事该怎么办?毕竟当时临走,我什么话都没说清楚,只告诉她要赶紧离开。”林半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令狐羽。 令狐羽看到她的样子一愣,脸上飘过一抹绯红,心里暗骂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心动,别过脸去,不自在地安慰她:“胡思乱想再多也是无用,现在就当他们平安逃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 林半见正在担心,丝毫没注意令狐羽奇怪的举动,随着他的话思索,没一会儿眼睛重新燃起光芒,“说不定他们先回本家了,毕竟皇城待不下去,我们又没有说好在其他地方汇合,万一他们回去了呢?” “很有这种可能。”令狐羽勾起唇角,“不如我们就先往巫家本宅走,说不定路上还能碰见。” “嗯!” 打定主意,两个人在荒郊野外七拐八拐赶路,由于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好长一段时间是靠着瞎猫碰死耗子式寻找方向。好在令狐羽会飞,这个时段很快就过去,在天完全黑下来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一座小镇,那里不算很繁华,好在还有客店可供歇脚。 此时已经正式入冬好多天,大雪更是肆无忌惮,说下就下,大家已经准备好过冬的粮食,不再赶着去种地,天寒地冻的,谁都不愿意出去,因此白天街上也不见有什么人。客店里的人也稀稀拉拉,分外冷清。 林半见和令狐羽刚刚进到店里,店里的掌柜正捧着一杯热茶在柜前发呆,眼看就要睡过去了,忽然见到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颀长,面容妖冶的高马尾郎君,顿时吓得睡意全消,甚至向后退了两步,“妖……妖怪。” 他不知道自己把脑海中所想的说出来了,晃了晃头,发现竟不是幻觉,赶忙过来招呼客人,他还发现那郎君旁边还有一名小娘子,长得水灵可爱,粉雕玉琢的小脸十分讨喜,不像是妖怪变得,倒像是那户人家出来的娇小姐,心中对这位妖冶郎君是妖怪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肯定是他靠什么狐媚的把戏,勾引了什么官宦家的小姐,还带人家私奔出来,否则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连乡野村夫都不愿意出门,他们怎么会出来呢? 令狐羽看出来掌柜的在提防自己,但是他懒得管,见到掌柜的眼珠子控制不住地一会儿看看他的脸,一会儿又怜悯地瞟林半见,立马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道:“我们要一间客房。” “一间?!”掌柜的十分惊讶,心想果然这郎君是个狐媚子,用那张俊俏的面皮勾引了不谙世事的官家小姐,正处在豆蔻年华的女儿家本该在闺阁待嫁,如今却要跟着一个妖怪在风雪夜里奔波,实在是可怜呐! 令狐羽从小擅长察言观色,掌柜的虽然是老江湖,见过的人也多,但是终究不过四五十岁年纪,哪里比得上令狐羽已经两百多岁见多识广,他的一个眼神,令狐羽就立马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却不拆穿,继续微微浅笑:“是啊,我和我娘子当然要住一间房。” 那掌柜更加可怜那小娘子,本来这两人就是过客,他不应当管,但是想到自己若是有女儿被这样诱骗走,还是于心不忍,最后极为克制地去问林半见:“确定是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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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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