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落在镇天符制成的罩/子上,发出一道微弱的光,燃烧一般消失了。各院弟子纷纷出动,去检查有没有其他人受伤,受害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符箓院的长老把手揣进袖子里,望着天松了口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草药院的院主站在屋檐下问道。 “看着像某种兵器。”兵器院的院主若有所思道。 “不对,”草药院的院主摇摇头,“像是某种毒物。” “哪能啊?”兵器院的院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很明显是兵器。” “毒物。” “兵器。” “你们要是实在争论不出结果,不如自己出去看看。”符箓院的院主最后忍不住了。 兵器院的院主啧了一声,理直气壮道:“我们这是在商讨应对策略,不先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应对啊?啊?” “那你们讨论出个结果没?”符箓院的院主道。 “我看像是某种兵器。” “都说了是毒物。” “兵器。” “毒物。” “行了行了,”符箓院的院主实在受不了了,“等弟子检查完来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草药院和兵器院的院主同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那怎么行?我们研究兵器/毒物几十年,还不能一眼看出来那是什么吗?” 符箓院的院主翻了一个白眼,实在不想和这两人待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内院弟子来报,“回几位院主,是一种毒物,毒性极强,沾者必死,但不知道是有什么制成的……从来没见过。” “哦?”草药院的院主顿时两眼放光,健步如飞走下台阶,“带我去看看。” 兵器院的院主眼巴巴看着那一老一小走了,也跟着抄起了手,刚想说什么,忽然眸光一凛,抬头望天,发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手拿一把长刀,穿过镇天符设下的防护罩,却被巫家的结界拦在了外面。
那道黑影似乎也早就料到不会这么轻易就进来,长刀向下刺,要把这结界捅个窟窿出来。 这回轮到兵器院高兴了,“哟呵,这回该我了啊。”当下就把外袍一脱,露出里边扎紧的短打,两条小臂上装着带机关的钢刃,脚下生风,蹬地往天上飞去。 符箓院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嘀咕道:“不太妙哇……” 彼时宋迎霜正在和巫戬商议新年祭祖的流程,忽听弟子着急通知,说外面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两个人便从房间赶出来,正见到巫家内门与外门弟子在往各处奔走,天上灰蒙蒙一片,还有符箓院的镇天符在闪光。 “有恶鬼砸门!”忽然一人高声喊道,“去守住正门,不能让它破/开!” “轰!” 院墙外的土地传来一声爆炸,棕黑色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来,比房子还要高出不少,地下粗上头细,还带着浓稠的黏液,挥动着砸向院墙,然而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墙壁,就被巫家的结界挡在外面,同时各处系着的镇妖铃发疯似地响起来。 宋迎霜和巫戬互看一眼,是多年的默契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分开两路去指挥,宋迎霜去守大门,巫戬去对付那些企图翻墙的。 宋迎霜往院门口去,路上围过来她的院内弟子,宋迎霜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忽然之间就这样了,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妖物作怪,没想到越来越多,现在竟然连魑魅魍魉都找上门来了,实在太不寻常了。” 宋迎霜拧着眉,目色深沉,“让弟子们准备好法器和驱鬼的药散,一定不能让那些东西进来。” “是!” 临近院门,刺耳的鬼哭声便越来越响亮,同时还有剧烈的砸门声,“咣!”“咣!”此起彼伏,不仅仅只有十几只恶鬼那么简单,来的估计有成百上千只。 而此时院门上正压着一樽银子灌成的塑像,是个面色凶恶的男子,穿着广袖长袍,带着幞头,一手拿着判官笔,一手拿着翻开的账簿,外面再怎么砸得激烈,这男子的塑像耸然不动。 院门两旁的墙壁上这时也出现了恶鬼的手,灰色的手臂从下面探出来,看不见身躯,五指大开,贪婪而又狰狞得企图爬进来,但是同样的,还没触及墙壁,就被结界烫了回来,可它们仍旧不死心,继续爬,再被烫回来,如此往复。 巫戬快步去寻符箓院的院主,半路上却碰到草药院的,“家主!” “张院主。”巫戬停下来。 “那羽毛不是毒!”张院长抓住巫戬的手臂着急道,“不是毒!” 巫戬抬头看了看天,羽毛还在往下飘,洋洋洒洒,如果不是有镇天符挡着,后果不堪设想,“那是什么东西?” “家主,我们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祖宗的事情?” “这是何意?”巫戬颇为意外,“张院主,你也是这里的老人了,我巫戬平时是怎么做的,你们都看在眼里,刚才我还在和宋院主商量祭祖的事情,又怎么会对祖宗不敬呢?” 张院主痛心疾首,捂着胸口直摇头,“那、老天那怎么会对巫家降下天罚呢?” “天罚?那羽毛,竟是天罚?!”这下巫戬也震惊了。 “是啊。”张院主道,“那羽毛上淬了一种上古术法,是神明专门用来惩罚子民的,叫做‘神旨’,沾之必死,不仅肉身被毁,灵魂也会消融,是极其严厉的惩罚。巫家平时勤勤恳恳,又怎么会惹来天怒呢?” 巫戬凝神思索一阵,没有头绪,拍了拍张院主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巫家从来行得端走得正,怕什么天罚?张院主你先想办法稳住内外弟子,我去找其他院主。” 和张院主分开,没走两步,巫戬就看到守着东方的那张镇天符被羽毛溶解了,那里破开一道豁口,羽毛纷扬而至,还好那里没有人,否则又有损失。 符箓院的院主正打算把新的镇天符补上去,然而那一面墙外也有巨大的出手从地底冒出,带着破风之声砸下来,将巫家的结界也砸出一个窟窿,顺便抽烂了升到一半的镇天符。 这下墙外的东西更加嚣张,顺势便有一个“人”蹦到了墙头上。 符箓院的大叫一声不好,赶忙重新写一张镇天符,继续去补豁口。 那些站在墙头的“人”确切地说更像是一张张会动的人皮,它们一张张脸上泛着浓重的死气,表情呆滞,双眼浑浊,就连四肢摆放的姿势都有些违和,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还没等它们攻进来,巫家弟子早就已经在墙下准备好,及时出手,金刚圈甩出去,打在那些东西身上,顿时肢体崩碎,长木仓挽出木仓花,对那些东西围追堵截,赶下墙头,还有弟子直接跳起来和它们交手的,回来差点没恶心坏了。 “不是活的。”那弟子道,“但是他们的衣服我看着面熟,倒像是浅城的居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具是心里一沉。 “怎会如此,之前没听到浅城有难的消息啊?”有弟子不解。 “估计是刚遇难的。”巫戬道,“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死了没多久。” 众人更加沉默了。 镇天符补上了,巫家的结界却没能补上,那触手再次攻过来,势要砸烂结界。 与此同时,结界变弱,正门也开始守不住了,那判官的银塑像在一轮一轮的敲砸下开始晃动,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其中一名内门弟子专修折纸,见情况不妙,便划开手腕结印,喝一声:“来!” 院内一处弟子居住的房间大门洞开,从中飞出一连串的张着手臂画着小脸的纸人,它们乘着风在空中架起一座纸桥,队列整齐地飞过来,飞蛾扑火般贴在院门上、院门两旁的墙壁上,密密麻麻一大片,顿时银塑像不再摇晃。 巫戬那边,外面的东西找到了豁口,便前赴后继扑了上来,将那道口子越扯越大,恶鬼、“人”、还有呲牙咧嘴的妖物,很快巫家弟子的人数便不占优势了。 巫戬抬起头,看到兵器院的还在和那道黑影缠斗,“铿锵”声清脆,“老赵,你行不行啊?” “瞧不起人是吧?这东西不是我打不过他,是他防御太好了,在等我一会儿,绝对能搞定!”赵院主扯着嗓子喊道。 “不着急,这里交给我顶着就行。”巫戬道,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锈剑,抽出来的时候还往下掉渣,但这是巫家家主祖传的法器,全天下的除妖师唯一能用剑的就只有他一个,也只有这一把剑能挥动得起来。 拔剑的瞬间,整个巫家的地都震动起来,那些长在院子当中,开得娇艳芬芳的桃树,一个个长了腿似的,根茎从地面□□,摇摇晃晃往院墙处汇聚。 作者有话说: 决战篇开始了,天啊真的好难写,前期筹划好久,到今天开始写又觉得不够精彩,于是又筹划了一整天,不知道怎么样,但是我尽力了 T_T
第93章 月非弓,见狐影(二) 桃树天然有驱鬼驱邪的功能, 它们一到院子旁边,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那些妖邪的气焰顿时弱下去许多。 巫戬联合几名院主, 趁着这个空当赶紧修补结界, 其他的内门弟子负责掩护。 符箓院的院主首先扔出去三道明光符, 巫戬挥剑结印, 草药院的张院主从囊袋当中抓出一把蓝色的干草,院子当中的结界由几道不同的法术共同组成,要想修补必然也要再用这几道法术来填补, 因此虽然牢固, 可一旦有破损修复起来也是相当耗费精力的。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飞过来几团火球,直径有一人展臂那么长,熊熊燃烧着翻滚而来, 外面那些怕火的小妖纷纷避让, 内门弟子正在打掩护, 陡然看到那火球不由一愣, 然而随即就有使用符箓的弟子甩出一道水符, 贴在那火球上的瞬间,火球就熄灭, 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这还没完,不等众人松口气,紧接着第二团火球飞了过来, 目标就是对着护在墙内的那几棵桃树, 这要是烧着了, 必然连成一大片, 不仅无法震慑妖邪, 内门弟子也会因为火势而无法继续作战。 “先让那几棵树回去!”主管兵器院的赵院主高声喊道,“剩下的交给我!” 巫戬顿了顿,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锈剑一挥,那些桃树又摇摇晃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火球才没继续出现。 “这火球来得没道理。”符箓院的院主道。 “难道这还不是它们的全部兵力?后面还有东西?”巫戬看他一眼,跟着沉思。 顶上,擦着结界边沿,赵院主终于把那道影子的头砍了下来,然而那那头竟然没有从半空中掉下去,反而自己活动起来。 原先那还只是一片黑乎乎,轮廓像个人的影子,没想到砍下头之后竟然露出了衣服和脸部的模样,那颗头在半空中四处飞舞,将嘴角撕扯着露出一个极其渗人的笑容。 赵院主看着手更痒了,追着它就是一通劈砍,没想到拿东西却忽然不再恋战,手抓起头颅上的头发就纵身跃走。赵院主想追出去,杀个痛快,但是想到院子还在被围攻,只悻悻然啐了一声“狗东西”就落下地,帮着堵那些要冲进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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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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