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贵妃将名帖随手往桌子上一扔,笑道:“你用同样的理由,回绝了那曹佳氏。” 不管是曹寅,还是曹家的两个姑娘,宜贵妃都不喜欢,如果皇贵妃召见了曹佳氏,她说不定还跟着见见,现在皇贵妃都不愿意见,宜贵妃更是懒得见。 曹佳氏请安的帖子送进宫,原本以为两位娘娘看在自家父亲的面上必定会召见自己,哪想到帖子石沉大海,宫里的娘娘们性子高傲,根本不搭理她。 服侍她的侍女有些着急,“您即将嫁入平郡王府做嫡福晋,日后少不了要进宫走动,若是惹得皇贵妃与宜贵妃两位娘娘不喜,对您以后十分不利。去年这两位主子随驾南巡,咱们家接驾,一应吃穿住行,无不精心侍奉,应该没得罪她们啊。” 曹大姑娘叹气,“只怕有得罪那两位娘娘,你可知道咱们家里的洇烟姑娘与岫云姑娘是怎么来的?” 侍女当然是知道一些的,“可这不算什么,人还是留在了咱们家呀。” 曹大姑娘忧心忡忡道:“皇贵妃出身皇上的母族佟佳氏,深得皇上宠信,她又是嫔妃中的第一人,她不肯见我,我日后难在宗亲福晋中立足。” 侍女劝她,“您也别想得太严重了,皇贵妃再厉害,她能厉害过皇上,只要皇上看重我们老爷与您,就是平郡王也不敢慢待您。奴婢说句不客气的话,只怕平郡王在皇上跟前还没有我们老爷有体面呢!” 曹大姑娘倒没觉得侍女的话有错,只是她毕竟是正白旗包衣出身,虽说现在抬旗,但在这种宗亲们眼里仍旧是低人一头,她既能改变出身,嫁入爱新觉罗家,当然希望十全十美。 “这样吧,”曹大姑娘吩咐道,“你找管家私下给皇贵妃娘家与宜贵妃娘家送银子。” 曹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些个京官们,空有地位,内里不过是空架子,哪里及得上曹家的富庶。 侍女道:“姑娘真是个有主见的,奴婢记住了,这就下去办,这天底下就没有银子办不成的事情。” 曹大姑娘微蹙的眉头却没有展开,这些个京城的大官们贪得无厌,有多少次拿了曹家的银子,还在骂曹家人,并且不肯尽心尽力地办事,还得两处着手才行。 她的婚礼就定在今年五月,父亲大人最晚四月底之前一定会赶到京城替她送嫁。皇上一向看重父亲,肯给父亲脸面,到时候她再次递帖子进宫,皇贵妃必不会扫皇上的面子,肯定会召见她。 别管曹大姑娘那些百折千回的想法,反正乐盈就一个想法——不见,就是不见。 虽说作孽的都是曹寅等人,与妇孺无关,说到底曹大姑娘也只是一个深闺女子。乐盈是个和平爱好者,她对曹大姑娘没什么意见,更没想找她茬,但她看到曹大姑娘就想到她爹白借十万两银子的事,心里不爽快,于是也不勉强自己见人。 她把这事儿抛之脑后,梁九功在得知这事后,私下里告诉了皇帝。 玄烨笑道:“这倒像是她的性子!” 梁九功不着痕迹地道:“曹大姑娘嫁过去后就是平郡王妃,日后少不得进宫给主子们请安,皇贵妃娘娘此举稍有不妥当。” 玄烨的笑容消失了,问道:“依你的见解,皇贵妃要怎么做才是妥当的?” 梁九功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跪下来,“奴才失言,请皇上恕罪。奴才只是想着平郡王府在宗室素有威望,你一直都很看重平郡王,所以、所以才……奴才一心为主,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玄烨淡淡道:“起来吧。” 梁九功后背冷汗淋漓,曹家的银子真不好收啊。 皇帝冷声吩咐:“你先出去,让魏珠进来。” 梁九功出了乾清宫书房,魏珠与他擦身而过,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很快各自转开。 两人王不见王,都想成为继顾问行之后皇帝心里的第一太监,私下里???竞争不断。 魏珠在心里鄙视梁九功贪,本来嘛,太监都是无根之人,也就是在乎些生活享乐,银子肯定都得手,但是也要看谁的银子能要,谁的银子不能要。 皇贵妃明显不喜曹家,梁九功竟然敢拿曹家的银子与皇贵妃打擂台。 他曹寅再得皇上的心,那也不如皇贵妃呀,人家是嫡亲的表兄妹,发个脾气,皇上愿意哄着,你一个梁九功挑什么火啊。
魏珠进入书房后,使劲儿恭维皇贵妃,“皇贵妃主子待人宽厚率真,咱们宫里的人谁不喜欢她啊,奴才前两日奉您的命令给娘娘送东西,娘娘还亲切地跟奴才说话呢,宫里的人就没有说她不好的地方!” 玄烨点点头,道:“她的性子最是软和柔善,有时候朕都担心旁人利用她的柔善来欺辱她。” 魏珠跟着说道:“那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恶了,该痛打三十板子!”最好能把梁九功拖出去打三十板子再说。 玄烨笑道:“你很想打谁?朕这里暂时可没有想打的人。” 魏珠连忙道:“奴才都听皇上的,没想打的人。” 梁九功与魏珠两个太监互相别苗头的事自然瞒不过玄烨的眼睛,当然这也是他想看到的,如果梁、魏二人好的穿同一条裤子,他根本不会用他们。 奴才们的那点小心眼没什么好在意的,玄烨现在想得还是乐盈的事。 表妹发脾气了,为了后宫和谐,还是得哄啊。 说来说去都怪曹寅有借无还的那十万两银子,这就是显得他对曹寅大方过乐盈。 玄烨出巡时,听到一个笑话,“老娘与老婆同时落水,救谁”,有那惧内的丈夫,就选了救老婆,当然这只是个笑话。 但这个问题如果演变成“乐盈与曹寅同时掉在水里,他这个皇帝救谁?” 虽然有些荒谬,但指不定乐盈这会儿正在心里想,他对她小气,对曹寅大方得不行。 乐盈的性子很好,从不给人难堪,若不是因此,她不会拒绝曹大姑娘给她请安。 “你去给赫世亨传个话,让他去给皇贵妃请安。”玄烨吩咐道,赫世亨那的稀奇玩意儿多,没准乐盈会喜欢。 然而魏珠一门心思地为皇上分忧,觉得自己比赫世亨行多了,当即把赫世亨的任务给抢了,“皇上,不需赫世亨,只要请您给奴才三天的时间,奴才一定给会想一个好办法来博得皇贵妃娘娘开颜。” 玄烨道:“行,这事就交给你,别让朕失望。” 魏珠恭声道:“奴才遵命!” 皇帝脑补挺多,但乐盈从来没有比一比她与老曹两人在皇帝心里孰轻孰重的想法,她不拆散他们,老康与老曹锁死好了! 她现在烦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当了快一年的幼儿园名誉院长后,幼儿园小朋友们可能是在宫里混熟了,这群皇子皇孙的本性暴露,开始搞事——太子家的老二弘晋与大阿哥家的老大弘昱干了一架。 要是他们在上书房或者跑马场干架,根据属地管辖原则,这事儿也不归乐盈管;但他们偏偏在兆祥所干架,兆祥所的太监立刻把这事报到皇贵妃这里。 乐盈有一种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感觉。 一群小男孩子天天吃、住、学在一起,不搞点事才不正常好嘛! 兆祥所的总管太监道:“惠妃娘娘现已经过去了,皇贵妃娘娘,您是否先过去?” 乐盈点头,她就是不想去也不成啊。
第179章 乐盈在去兆祥所的路上,听总管太监说两位小阿哥干架的具体经过。 太子占有储君的名分,身为直郡王的大阿哥有权有势力,两人的儿子弘晋与弘昱虽然彼此不服气,但基本能保持表面的和谐。 他两人面和心不和是根本原因,引子则是七阿哥家的弘曙。 弘曙从宫外带进来一个精巧的草编蝈蝈笼,被弘晋看上了。他问这个堂弟要,弘曙舍不得,但是又不敢拒绝弘晋,弘昱早就看弘晋不顺眼了,这时候跳出来指责弘晋抢弟弟的东西,弘晋当然不肯承认。 他两个没开始动手,指使哈哈珠子先动了手,于是乎,开始了一场混战。 谁也不敢让小阿哥们受伤,说起来是弘晋与弘昱干架,实际上是两人各自的小弟们打了一架。 乐盈一行人到达兆祥所时,里面很安静,惠妃搂着弘昱,弘晋则靠在他乳娘的怀里,弘曙在一边抹眼泪。 三位小阿哥的哈哈珠子们跪了一地。 看着这些个小萝卜头,乐盈头疼,爱新觉罗家的惯性,主子是没错的,错的是伺候的奴才,弘晋他们不会被怎么样,这些个哈哈珠子可就倒霉了,都是五六岁的小男孩,却要为别人的私心背锅。 众人给皇贵妃行礼后,惠妃率先开口了,“皇贵妃娘娘,我们弘昱疼爱弟弟,他实在看不过他弘曙弟弟的心爱之物被人夺去。” 弘晋的乳母道:“惠妃娘娘,我们小阿哥只是想借弘曙阿哥的蝈蝈笼看看,无凭无据的事您可不能给我们阿哥定罪。弘曙阿哥,您得给我们阿哥作证啊,他没抢您的东西!” 惠妃的眼睛也扫向弘曙,“弘曙,你说,是不是弘晋阿哥抢你的东西?你不要怕,皇贵妃祖母与惠祖母都在这里,我们替你做主。” 弘曙显然是吓坏了,抽抽噎噎地说:“我、我不知道啊。” 惠妃:“弘曙,我们弘昱是哥哥,他替你出头,你不能让他寒心。” 弘晋乳母:“弘曙阿哥,做人最要紧的诚信,您不能诬陷我们阿哥。” 弘曙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乐盈先冷冷地看了一眼惠妃与弘晋乳母,警告她们闭嘴,然后道:“将小阿哥们都送回自己屋里好好待着,这些哈哈珠子们也先送出宫回家。” 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孩子之间平常的争闹,归根结底是太子与大阿哥两人的争斗影响了他们各自的孩子,炮灰就是七阿哥弘曙父子。 宫里的孩子可真是早熟啊,七岁的孩子竟然这么多心眼。 成年的皇子之中,七阿哥因为腿疾,是个天生就没前途的人,再加上他的生母成嫔早已失宠,七阿哥在一众阿哥中,谁都不把他放下眼里。 兆祥所里住了这些个小阿哥,弘晋与弘昱就知道柿子捡软的捏,不敢拉扯别人,只敢逮着弘曙欺负。 弘晋他敢问弘曙“要”蝈蝈笼,未必敢真上手“抢”,两者性质还是不同的;而弘昱直接给弘晋定罪“抢”,双方不闹起来才怪。 弘昱要是真想替弘曙出头,直接言辞替弘曙拒绝弘晋即可,着实不用第一句话就给弘晋定下“抢”的恶名。 弘晋骄纵霸道,仗着太子之子这个身份欺负人;弘昱借题发挥,故意挑事,两个人都是欠收拾的熊孩子。 自去年索额图被赐死,赫舍里家族彻底失势,现在天平的一段向大阿哥重重的倾斜,大阿哥一派得势,弘昱必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敢挑衅弘晋。 小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可真厉害。 乐盈根本不想听惠妃与弘晋乳母的说词,直接道:“我会将这事禀告皇上,由皇上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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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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