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汐叹了口气,道:“那名女子是青楼中的花魁,美貌过人,慕她之名而来的客人多不胜数,但偏偏她又是十分清高挑剔,不看重钱财,有客人愿出万金只想与她见上一面,她却只一句不喜客人的样貌便拒绝了。
兰心称奇:“都在青楼里了,还有这么高傲的女人呢?” 那老鸨呢,也任由她这般任性妄为,有钱都不赚?” “那间青楼若无她,恐怕也没那么多客人,所以她有这个底气吧。” 郑容汐也不懂,她自幼在府中长大,十几岁便入宫,生活环境单纯,从未接触过这些复杂的人事。 所以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说着说着,竟让兰心转移了重点,郑容汐纠正道:“嗯……这些都不是重点,你别打岔,让我继续说。” 兰心吐了吐舌头:“奴婢错了,娘娘您继续说。” “所以那个女子就是这种……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反正就是她接客要她满意才行,如果她不喜欢,无论出多少钱也见不到她,但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慕名而来,只为见上她一面。”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兰心点头:“嗯,娘娘您继续说。” “但是哥哥不一样,哥哥不知从何认识的这个女子,那个女子似乎也倾心于哥哥,然后哥哥自此便长久流连于那间青楼,到如今已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 兰心插话道:“想来那个女人也是知道少爷的身份,加上少爷又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她不喜欢才怪。” 跟他以往的那些客人相比,少爷可算是凤毛麟角了…… 郑容汐打断兰心的话继续道:“所以那女子与哥哥算是两情相悦。”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最多只是有些流言也影响不到什么,但是前几日,因为那个女子,哥哥与人起了冲突,还大打出手,对方伤的不轻,这事闹得是很严重,都传遍京城了。” 兰心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伤了,最多给他赔点钱也就是了,没什么严重的吧。” 郑容汐叹气:“若是能赔点钱那是就再好不过了,可那人的来头不小。” “他是什么身份?” 母亲来信中说到,说对方是户部尚书的独子,平日在京城就嚣张跋扈惯了,无人敢惹,昨日初到青楼,听闻那女子容貌甚美,是慕名而去,想要相见,却被拒绝,面子上过不去,又听说哥哥与她十分交好,出言讽刺了几句,两人话不投机,说着便动起手来。 兰心听着,竟还有些骄傲,感叹道:“少爷不光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身手也还了得,打到那个人落花流水,落荒而逃,真是厉害!” 郑容汐瞪了兰心一眼,兰心自觉说的话有些不妥,立刻改口道:“那个人被打得很厉害吗?伤得很严重?” 郑容汐点点头:“嗯,确实挺严重,听说已卧床好几日了。” “既是这种身份,想必也是不缺钱的,赔点药费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对,难就难在这里,对方如今纠缠不休,说是要告到皇上面前,让皇上来评理。” “父亲又说不管这事,让哥哥自己去解决。” “这事毕竟是哥哥有错在先,他先动手的,到哪说都说不过去。母亲担心这事闹大了,对哥哥前程不利,所以特意写来信,让我想办法解决此事。” “那他们要怎么才肯善罢甘休?” “说是要让哥哥亲自登门道歉,并写下道歉信,并在城中公示几日才可以原谅哥哥。” 兰心听着,也跟着生起了气:“太过分了,这分明是羞辱人嘛,绝不能答应!” 郑容汐也是发愁,依哥哥的性子,是绝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如母亲在信中说,他像是没事人一般,一点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还整日与那女子混在一起。 可是,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母亲的意思,是想让她帮忙从中斡旋,但……她久居深宫,少与外人来往,更别说是朝中这些大臣了。 她连户部尚书府里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要如何找上门去。 还有一点是她担忧的。 萧邺本就对她不满,若是她牵涉进此事中,又被萧邺得知,她在宫中的日子想必更难过了。 萧邺又不知会如何想她。 “娘娘,您在想什么?” 兰心的话打断了郑容汐的思路,郑容汐一脸忧愁,道:“哥哥这事,到底怎么办呢?” 兰心倒是想得容易:“娘娘,您可是皇后,您出面的话,还怕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不给面子嘛!” 郑容汐怕的就是此。 她根本不了解这个户部尚书是何品行,平日为人又是如何,若是像她父亲一般铁面无私,那她说什么都不起作用。 除此之外,她最怕的是此事传到萧邺耳朵里。 她身为后宫妃嫔,却私自与朝中大臣会面,私下来往,萧邺知道了,恐怕又会误会她。 她自己倒是不要紧,就怕萧邺会迁怒于郑家。 若是这样,怕是原本一件小事,哥哥都要脱层皮了。 萧邺恐怕正愁没机会抓到她爹的把柄,她可不能送上门去,授人以柄。 郑容汐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不行,我不能出面。” 兰心没想这么多,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娘娘您出面,这事很容易办的,夫人写信给您,怕也是这个意思。” “没这么简单。” 她担心她出面的话,反倒给了户部尚书话柄,事没办成,反而传到萧邺那里去了。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事情闹到皇上面前吧。” 郑容汐想了许久,转头对兰心吩咐道:“派个人去打听一下户部尚书府里的情况,最好再探听探听他家公子如今伤势如何,一有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是,奴婢这就去办。” 兰心正要转身出门,郑容汐想了想,叫住了她。 “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立刻写一封信给娘亲,你一并送出宫去。” “是。” 郑容汐找来张纸,大概写了几句,跟母亲解释清楚自己的打算以及如今的情况,写好后,折起来,交给了兰心。 “小心些,别让人看到了!” “放心吧,奴婢知道的。” 一整日,郑容汐都是坐立难安的。 想着被哥哥打伤的人的伤势,又想着要找谁帮忙,想到最后,有些头疼。 她实在不认识几个此刻能帮得上忙的人。 可又觉得奇怪,依哥哥那样温厚的性子,平日都是如春风一般,待人和善,连动气都是少有,又怎么会跟人在青楼里大打出手。
第十三章 郑容汐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不过这也只是她凭借如今的情形所作出的无凭无据的猜测,一切都还要等兰心打听消息回来后再做决断。 因心中有事记挂着,郑容汐总觉得今日的时间是比平日要长了很多。 在宫中等消息的一整日,郑容汐几乎是片刻都不曾坐下,一直站在屋内,时不时望着宫墙外,想看是否能看见兰心的身影。 一直等到天色渐黑,郑容汐终于看到了从院中往屋里走的兰心。 郑容汐心里急切,不等兰心进屋,自己先是走到了门口等着。 “怎么样了?打听到什么了?” 兰心气都还未喘匀就被郑容汐抓着手臂着急询问,她猛喘了几口气,这才捂着心口说道:“娘娘您等会儿,别着急,容奴婢喝口水再告诉您。” 兰心这般说,郑容汐也不好一直抓着她问,等到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郑容汐又继续追问道:“到底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郑容汐有些埋怨似地说道:“明明知道我心里着急,还故意吊我胃口。” 喝了口水,休息了片刻的兰心,终于缓过来,对郑容汐道:“好了,娘娘,您别急,奴婢这就告诉您。” “奴婢托人去打听了,先说这个户部尚书吧。” “您想想,能养出这种横行霸道狂妄放肆的儿子的人能是多清廉正直的官?” “我托人问到他府上的丫鬟了,若说他平日为官如何,当下人的肯定是不了解的,但是他平时吃穿用度,府上的来来往往的客人,她当下人的,可是看得清楚。” “据那个丫头说,他们家老爷平日生活,虽算不上骄奢淫逸,但也是绝对不缺钱的,另外,他们家少爷平日的所作所为,日常开销,又是极铺张浪费的,所以……” 郑容汐若有所思,道:“按一个户部尚书的年俸是绝对支撑不起府上这种开支流水的。” 兰心点头:“是啊,按那个丫头所说的,府上常有不知名人物送来的各种礼物,虽然对外老爷都说是公子或是夫人买的,但他们当下人的心里一清二楚,都是那些求老爷办事的人送来的。” “他都收了?” “那是自然,送上门的礼还不收的人,都是少数吧,像他这种人肯定是尽数全收了。” 郑容汐面色无异,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户部掌管的乃是全国之内的财政税收相关的事务。 户部尚书更是户部的一把手,所有财务支出,各种土地批示等等事务都须经他手,由他允许才可施行,权力不可谓不大。 六部尚书均属实权之职,但这户部更是重中之重,毕竟是掌管全天下的赋税收支。 与钱相关,想必登门拜访托关系的人,每日肯定是络绎不绝。 在这个位置上,想来油水定是丰厚,即便不是刻意想从中牟利,随便从手指缝中漏点出来,也是极为可观的一笔数目。 所以,想以赔点药费解决此事必定是不可能了,他们定是不缺钱的。 不过,既然他不是什么清官,那必然就是有文章可做,定是留有把柄的。 郑容汐又问:“那被哥哥伤了的人如今如何,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卧病在床,不能起身?” 说到这个,兰心就是一肚子的火气,语气中全是对这家人的不满与愤怒:“他哪里有这么严重,明明在府里吃喝玩乐,一个不落,健步如飞呢,哪是下不了床的样子。” “奴婢想,这肯定是那个户部尚书的主意。” “他恐怕是本就与老爷不和,但是在朝上又不敢与老爷正面冲突,如今得了这个机会,还不好好地报复回来。” “偏偏老爷又不管这事”兰心心里憋着气,“不然凭他一个户部尚书如何能为难得了郑家。” 郑容汐倒觉得父亲此举是另有深意。 对哥哥不满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想为他收拾烂摊子,但还有一个便是,他知道皇上本就十分忌惮郑家,恐他们有二心,若他此次出面解决此事,倒是坐实了皇上的猜忌,又让皇上揣测,怕是更要想方设法地除掉他们。 看郑容汐面色凝重没说话,兰心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娘娘,那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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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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