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韫没提起一次过去,就在提醒着她,她如今悲惨的遭遇,她过得有多可悲。 后来郑韫依旧只是常来见她,但从不提要带她离开的事。 她虽心里着急,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郑韫出现后不久,她便派人去打听过了。 郑韫的父亲便是如今的宰相大人,如果能跟郑韫在一起,那她便有了天大的靠山。 她还听说郑誉是出了名的清官,铁面无私,如果能见到郑誉,那他爹的案子便也有了能翻案的机会。 可是像郑誉那般古板的人,郑韫想带她回家,可能是极为困难的。 郑韫迟迟没有动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侧面向郑云透露了一些自己家里发生的事。 她打算着,即便郑韫不会娶她,带她进郑家,但听了这事,也能帮着在他爹面前说上几句,对她爹翻案肯定是有利的。 这一切她计划得很好,但却出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插曲。 对她来说,却是更有利的。 户部尚书贪腐,萧邺早有耳闻,并且已经盯着他很久了,但因为其中牵涉甚广,没有官员愿意出来指证,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萧邺迟迟没有动手。 所以在她侧面向郑韫透露了她爹是被户部尚书构陷一事之后,郑韫便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萧邺。 萧邺一听,便立刻想到了名正言顺派人查户部尚书的法子。 其实当日郑韫与户部尚书之子张原在环翠楼大打出手的真相,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 张原会特意来找她,其实并不是无缘无故。 她曾经刻意接近过张原。 随口编了个名字身份与他邂逅,果然,张原就上钩了。 在张原此次找来之前,她与张原其实已私下来往了半月。 后来,她没留下只言片语便消失了。 张原苦寻她无果时,她便派丫鬟送信过去了。 字里行间尽是对他的片片真心,并且暗示了自己的身不由己。 果然张原收到信不久后就来了。 其实张原此前来过数次环翠楼,说是想见她,但都被她拒绝。 后来,她与郑韫商量过后,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一面由她派人送信给张原引他前来,另一边,张原来后,她便矢口否认,张原觉得被耍弄,大为丢脸,加上她与郑韫两人同时出现,更是激怒了张原。 张原本就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加上平日被人捧惯了,如此被戏耍,她又出言讽刺,一时急火攻心,张原冲上来便要动手。 郑韫是个温和的性子,从不与人动手,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人,张元肩上的伤是她拿花瓶砸的,腿上的伤是她拿凳子砸的。 所以其实一切都与郑韫无关。 张原受伤之后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扬言要闹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评理,这正中她的下怀。
她原本担心郑誉会介入此事,将此事压下,但郑韫却让她不必多虑。 因为郑韫足够了解他爹。 萧邺来的那一晚,第一眼看到萧邺时,她其实并不知道萧邺的身份。 她本以为萧邺只是个与郑韫交好的世家公子,可是越到后来,听两人谈话间的语气,越发觉得奇怪。 萧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姿态,不自觉间流露出命令式的语气,这都让她开始怀疑萧邺的身份。 加上如今皇帝的年纪,与当时面前的萧邺一比较,她心里边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言谈间,萧邺表露出来的性情并不如外界所传的喜怒无常,也并不像她想象中的皇帝那般,对着她时,萧邺似乎也十分有耐心。 所以,她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萧邺才是她最优的选择。 虽然萧邺不如郑韫那般斯文儒雅,但却更加风趣又善谈。 听完她的叙述之后,萧邺眼中所流露出的心疼,她都看在眼里。 一个男人心生怜爱之后,自然会激起保护欲。 更何况是萧邺这种九五至尊的皇帝。 只是她没有想到萧邺会这么快带她进宫。 对外的理由是怕她危险,要保护她的安全,所以才带她入宫。 但他们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托词,不管是郑韫还是她,他们都有心知肚明。 所以郑韫才会那么急切地阻止,甚至都失了平日的风度。 在郑韫看来,萧邺是看上了她。 郑韫也清楚,她这一进宫,就彻底变成了萧邺的女人。 那他们两人也再无可能。 所以郑韫前两日还来找过她,说了很多,归根结底的意思便是让她不要进宫。 虽郑韫没表明心意,但她能看出郑韫确实是喜欢她的。 想到前两日郑韫说的话,她觉得有些可笑。 郑韫真心以为她是被迫,恐于萧邺皇帝的身份,不得不入宫,甚至还十分深明大义地说是若真是如此,由他出面去跟萧邺讲清楚,她不必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不愿意的事情。 “莹莹,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人,若你是因为你爹的案子,所以才……那你大可不必如此,你爹的案子我一定会帮到底的。” “他也不是你以为的专横皇帝,若你真的不愿,大可跟他说清楚的。” “你喜欢我,是吗?” “莹莹,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要阻止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做违心的事情,更不希望你后半生都只能活在深宫中。” “你知道后宫是什么样子吗?当皇帝的女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受宠的女人在后宫又是什么样的光景,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爹已不在了,你无依无靠,无人可倚仗,你又凭什么跟那些人去争呢?你以为你现在年轻貌美有资本,但是你该知道的,他身边永远不缺这样的人,你又凭什么能成为最受宠的那一个?” “后宫的勾心斗角你难以想象,你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你以为你不去招惹他人便可以安稳度过,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能忍受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 郑运的话还犹在耳边,程莹想起这些,笑了出来。 在郑韫眼里,她好像是个极单纯简单的女子。 郑韵说的这些她怎么会不懂,她又怎么会不知后宫的凶险。 可是郑韫看错了,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凭什么不能成为最受宠的那一个呢? 她才与萧邺第一次见面,萧邺便要带她入宫,她也是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对着镜子,程莹细细看着自己的脸。 男人喜欢的不都是她这张脸吗? “莹莹,有人找。” 门外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老鸨谄媚至极的声音。 萧邺派人接程莹时特意吩咐过了,不必高调,只是拿钱打发了环翠楼的老鸨便是。 所以她倒也没为难程莹,态度更是好极了。 陈莹缓缓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萧邺派来的人在大堂等着,正是上午,环翠楼还不是迎客的时间,所以十分冷清,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楼上突然传来巨响,极大的动静。 他一把抓过放在桌上的剑,立刻起身便要往楼上去。 才踏上楼梯,只见程莹袅袅而来,脸上还带着浅笑。 而那老鸨跟在程莹身后,脸色极差,怒瞪着陈莹,但也没说什么。 “程姑娘,公子命我来接你。” “有劳了。” 侍卫朝着程莹微微行了个礼,然后便一抬手:“程姑娘,这边请。” “好。” 陈莹迈着小步,走在前头,先行而去。 他正要跟上,却被老鸨一把抓住。 “这位爷,您等等。” “什么事?银两已经给你了。” “那是给莹莹赎身的银两,她砸坏的东西还没算呢。” “什么意思?” 楼上,程莹原本居住的房间一片狼藉,全无下脚之地。 杂役一推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灰尘。 马车上,程莹大概猜到老鸨跟侍卫说了什么。 所以,此刻她正盯着坐在对面,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想着该如何开口。 “大人一直在皇上身边吗?” 程莹原本只想暗示他,没想到他十分聪明,猜到了程莹的意思,直接道:“皇上吩咐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其余的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多言。” 几日后。 兰心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内,喘着粗气,对着郑容汐道:“娘娘,不好了!” 郑容汐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一脸焦急的兰心,也有些慌了:“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 兰心连连摇头:“不是。” “那是哥哥出事了,还是我爹出事了?” “都不是。” 听到这里,郑容汐彻底放心下来。 不是这些,那也没什么能让她担忧的事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郑容汐的语气都变得比方才和缓了些。 “奴婢刚才听别的宫里的宫女说,皇上带了个女人进宫来。” 郑容汐反应十分平淡:“嗯,然后呢。” “女人啊,是女人,皇上带了不知从哪里带了个女人回来,听说长得可美了。” 郑容汐比不上兰心那般着急,因为这是迟早的事情。 总会有新人进宫的。 “娘娘,您一点都不担心吗?” 郑容汐笑了一声,她不这样,难道还要去撒泼耍赖吗? “奴婢听说瑾妃娘娘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那个女人肯定是不好过了,瑾妃可不是省油的灯。 见郑容汐还是稳坐着,兰心不由得追问了一句:“娘娘,您真不去看看?” 郑容汐摇头。 兰心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加上也想去探探虚实,所以便自告奋勇的说道:“娘娘,那奴婢去探探情况?” 总要看看她长什么模样,是什么样的人吧。 郑容汐一摆手:“去吧。” 兰心人留在这,心肯定早飞到那边去了。 她也就顺着兰心去了。 “记得行事小心,不可张扬。” “知道了。” 郑容汐没想到兰心这一去便是快一个时辰,她左等右等,始终也不见兰心回来。 想起兰心平日急躁的行事作风,又不是低眉顺眼看人眼色的人,郑容汐不免地有些担心了。 “莫不是兰心又惹了什么事?” “怎么现在还不见人?”
第二十章 郑容汐无意参与到她们的争宠之中,更不想多生事端,想了许久,她决定还是派个宫女过去,先看看情况。 “你现在过去,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兰心怎么还没回来。” “记住,不要生事,若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向我禀报。” “是,奴婢记下了,这就过去。” 出了这事,郑容汐的书也看不下去了。 她将手里的书放下,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一直等着宫女去打探消息回来。 让郑容汐感到欣慰的是,这次派出去的人倒是回来得很快,并不像兰心那样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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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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