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谣正玩儿着手指,听出来淑妃这话的意思了。 难怪她一早上气得很也不怎么找自己麻烦,只是眼神不友善,现如今说话口气也不好,但话里头已经有了求和的意思。 云谣仔细想了想,淑妃的逸嫦宫里的确人少,先前她父亲安排徐莹入宫,把徐莹放在淑妃身边也是为淑妃办事。云谣当过几天徐莹,徐莹的行为她皆知晓,徐莹进宫的目的她也知道,只是淑妃好吃醋,不愿与徐莹接触,更不愿扶徐莹一把。 而今看来,淑妃宫里的宫女成了‘莹美人’一事在后宫传遍,皇后与静妃先前都以此讥笑过她,她称病许久,恐怕自己在逸嫦宫里也想了许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若想在后宫站稳自己,身边必然少不了人帮衬着,一味排外,很容易孤立无援,将来谁得宠谁遭冷落皆是未知数。所以静妃与其宫里的昭仪婕妤相处融洽,也是这个道理。 淑妃是见云谣正得宠,现在是在朝她打感情牌,忍下这一口‘挖墙脚’的气,与云谣修好,总能从云谣这儿谋几分利的。 云谣听得懂,对方给台阶,她也愿意下,于是点头道:“淑妃娘娘能如此想,是奴婢的福分,娘娘放心,在逸嫦宫里,娘娘始终是娘娘,奴婢终究是奴婢。” 淑妃见云谣这般会说话,柳眉一挑,闭上了眼睛轻轻扇风,就这样休息了。 难得一路安静,云谣松了口气,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哄着对方呢,淑妃不把眼睛朝她这边瞥,她想要出逃就更容易了。 轿辇已出皇城,浩荡的大队一路往锦园前行。 锦园是先皇刚登基时命人修建的,光建成就耗时多年,后也时常带着宫里人去避暑。锦园水多林多,处处通风,遮阴避阳之地随处可见,园内还有果园花园,皆可让宫人们打发时间。 后来三皇子与五皇子谋反,先帝病重,从那一年开始宫里人就没再去锦园了,一直到今年,共有八年时间,锦园内仅有几人看守打理,因为要给唐诀庆生,重新修葺了一番。 非但是锦园被修,就是去锦园的这条路上也修修补补了不知花去多少钱。 路宽则好走,唐诀的轿辇被百人前后护在其中,金灿灿的招摇得很。 轿辇之中除了唐诀之外,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坐着,那男子一身白衣,眉眼细长,有狐狸之相,不过双眸之中带着温和,瞧上去却是个好相处的。
此时唐诀靠在轿辇里的软垫上,脸上盖着扇子,声音闷闷地传来:“所以……她当真只带了珠宝出门?” “行李之中除了几件衣物,便是珠宝首饰,总之是值钱却没用的东西。”白衣男子说道。 “若藏在身上,也说不定。”唐诀说完,将盖在脸上的扇子拿开,一双剑眉星目露出,少年是难得的好看,瞧上去纯澈的双眼含着几分兴趣笑意。 白衣男子道:“陛下此番可做好了准备?” “既要让夏镇露出马脚,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据朕所知此番出宫安排也是他向礼部提的,修路时户部出钱,他必来借由视察,机会只有这一次,朕想换做是谁都不会错过。”唐诀朝白衣男子瞧去:“陆清,朕让你去查的,你可都查清楚了?” “宫女云云家底干净,与夏尚书家中并无关系。”陆清道。 唐诀抿嘴:“还有呢?” “属下还去了一趟南州,拿了陛下给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的确是徐莹没错,看来前些日子死的……当真是徐莹,而非什么冒名顶替的宫女。”陆清顿了顿:“不过还有一件事儿,属下并未完全查清,现在说出来,有些荒唐。” “说。”唐诀皱眉。 陆清一双细长的眼朝唐诀望去,压低声音:“宫女云云,亦不完全长成而今的‘莹美人’这般。” “倒是奇了。”唐诀听了犯笑,薄唇抿着,嘴角微微牵起,他拿起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身形斜靠,眼眸中带着几分玩笑:“的确荒唐,如你这么说,难道宫中闹鬼了不成?” “是属下没有查清,陛下不必放在心上。”陆清颔首,仔细回想这些日子查到的,的确有些事情解释不了,若说宫女与徐莹交换身份,没理由死的是真的徐莹。若说徐莹当真已经死了,那宫里知晓徐莹信息的‘莹美人’却也非真的宫女,虚虚实实,叫人疑惑。 “总之宫里千只眼,该盯着的继续盯着。”唐诀说完,闭上眼休息。 陆清慢慢掀开轿辇的窗帘朝外望去,众人已行至无人之地,要不了多久便会到达最合适动手的地点,此时几只飞鸟从远方飞来,轿辇之上盘旋一圈,鸟鸣清脆,陆清微微抬眸,放下窗帘,听见唐诀慵懒的声音道:“真是急躁。” 车队得经过一条荒路,这路是为了去锦园专门修出来的,绕过这座山,再往前走几个时辰便可到达山阴避阳的锦园。 本就天热,众人行了多时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侍卫不饿皇帝都饿了,故而车队原地停下歇息半个时辰,等皇帝太后等人吃完了再走。 天气热,太后与皇后都不愿意出轿辇,淑妃也在轿子里吃。 云谣动了歪心思,她还想着逃跑的事儿,为了方便逃跑,她今日出门衣服里面穿的就是不显眼的灰色,等会儿找个无人的地方将外衣脱了,这周围刚好是林子,她躲到车队离开再往人烟处去,应当不难。 云谣想清楚,便掀开了车帘,淑妃朝她瞥了一眼,她回头对淑妃笑了笑,道:“我去方便。” 淑妃手中还端着银耳莲子羹呢,听她这么说顿时皱眉,嫌弃地瞥过头,云谣赶紧下轿辇。 出了轿辇,秋夕瞧见云谣立刻迎了过来,问:“主子是饿了吗?” “不饿,秋夕,你能不能帮我把我带的那个包裹拿来?我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要取。”云谣伏在她耳边道。
第15章 .遇刺 “取包裹?” 靠在轿辇里的唐诀听见这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薄唇微微勾起,眉眼中的兴趣逐渐变成了不耐烦,他轻声叹了口气,道:“陆清,看来朕是时候去太后的轿辇中关心一下她的身体近况了。” 说罢,唐诀便起身,陆清抬手掀开了轿帘,站在外头的禁卫军瞧见动静,立刻行礼问道:“参见陛下,陛下去何处?微臣派人护行。” “不必麻烦,只是天热暑气盛,朕怕太后车马颠簸身体不适,去瞧瞧她。”唐诀说完这话,纵身跳下了轿辇。 云谣站在轿辇旁等着秋夕把自己的包裹给取过来,周围全是禁卫军,也不知道她借由方便的理由能不能逃得远一些,会否有人跟着。 秋夕刚将包裹拿过来,前面的禁卫军便有些举动了,好些人都往前跑了几步,现在只要有风吹草动云谣就紧张,她捏着手中的包裹,就连附近看着淑妃与她的禁卫军都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 靠在轿辇里的淑妃听到声音,掀开轿帘朝外看了一眼,与淑妃同行的是祁兰还有桂儿与雪儿,桂儿正在给淑妃弄吃的,此时是祁兰和雪儿在身边伺候着。 瞧见淑妃探出头来,祁兰立刻上前。 淑妃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太阳,不耐烦地问:“前面是出了什么事儿?吵吵闹闹的。” “奴婢去问问。”祁兰从云谣身边走过,瞧见云谣的手中护着一个包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云谣扭过头不与她对视,只将眼睛往前瞧,伸手扇风。 秋夕见她伸手扇风以为她热,于是在旁边给她扇着。 云谣朝秋夕看了一眼,心里挺舍不得秋夕的,这两个月下来,秋夕真是个会伺候人的好姑娘。云谣也算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主子了,以后要自己过日子,没人在身边伺候,估计会想念秋夕的。 祁兰问了禁卫军,带着笑跑回来,估计是什么好消息,没管云谣。 到了轿辇旁,祁兰便道:“娘娘,是陛下担心暑气伤了太后娘娘,去了太后娘娘的轿辇之中,皇后娘娘那边得了消息,也去尽一份孝心呢。娘娘,您身为逸嫦宫的一宫之主,也当去问候一番才是。” 淑妃挑眉,掀开车帘笑道:“快,扶本宫去见太后娘娘,这天气热,方才本宫尝的银耳莲子羹不错,盛几碗带上,献与太后娘娘品尝品尝。” “是!”祁兰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淑妃的意思,雪儿在听见淑妃说这话时便已经转身去桂儿那儿取莲子羹了,周围护着的禁卫军见淑妃也下了轿辇,围了过来。 云谣见这状况,明白现下就是她逃离的好时机,于是对着禁卫军道:“这里荒郊野外,淑妃娘娘的轿辇与前头太后的轿辇还有一段距离,途中护卫甚少,你们几个还不护送娘娘过去?” 淑妃听见这话,朝云谣瞥了一眼,云谣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娘娘放心,奴婢不去,不怒就在轿辇里等着。” “哼,你倒是把本宫说的话听进去了。”淑妃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皱着眉头道:“还愣着做什么?她一个小小美人,要得了这么多人看着?” “是!”禁卫军也知道这宫中谁比较大,加上淑妃父亲为户部尚书,而云谣即便如今颇得圣宠也不过是个宫女出生,谁更重要,不用想也知道。 淑妃轿辇到太后轿辇处中间还隔着太后与皇后的行李,一位之差,差距甚大。一路过去中间的确有两三里路看守较松,后方还有其余看守,淑妃的轿辇这处,就只留着两个人左右护着。 云谣见淑妃去见唐诀,假装尽孝还带走大部分的禁卫军,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淑妃刚走,云谣便伸手捂着肚子装肚子疼,一名禁卫军上前问她:“莹美人身体不适吗?要不要叫随行御医过来瞧瞧?” “不不,我早上吃多了,现在想方便方便。”云谣说完,禁卫军的脸色有些难看。 云谣朝对方瞧过去,这孩子大约和唐诀差不多大,估计也就十七、八岁,白白嫩嫩的,听见她这么说脸都红了。 古人不经常把出恭挂在嘴边,见云谣大咧咧地说出来,这禁卫军还有些不好意思,云谣心想不好意思才好,等会儿就不会非要跟过去了。 她道:“哪儿的草丛较高啊?” 那少年禁卫军抿嘴愣了愣,伸手指了个方向,然后憋得一张通红的脸道:“属下随莹美人一同过去,护莹美人周全。” “不用,我就是去方便……”云谣摆手。 秋夕道:“主子,还是让人护着吧,这里的确是荒郊野外,让他远远站着也安全些,我陪在你身边。” 云谣朝秋夕看过去,那少年也点头嗯了一声,云谣只好妥协,领着禁卫军往一处高草丛的方向过去。 她的怀里还抱着包裹,眼看已经出了皇帝出行的仪仗,再往前走就越来越远,她见已经看不清轿辇那边的人脸了,便对少年禁卫军道:“行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与秋夕在后方,有事叫你。” 那禁卫军的手搭在腰上的配剑上,深吸一口气点头,然后背对着云谣的方向,看着大队出行的仪仗,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0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