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嘴,暗自呸了一声:“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已经在你手上死了一次了,还得再被你给害一次。” 树上藏不了两个人,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他们找个隐蔽的草丛或者山洞之类的,或许能躲上一晚。 云谣默默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包裹丢下去,包裹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角打开,唐诀瞥了一眼,里头全都是珠宝首饰,他微微挑眉,再抬头看。此时‘莹美人’正抱着树干顺着往下爬,姿势其丑无比,好不容易爬下来了,她将包裹捡起来继续抱在怀中,左右看了两眼,对着唐诀道:“走吧,找地方躲着去。” 唐诀微微抬眉,云谣心中一顿,小表情做出来还真挺帅。 不过帅还疯就不能要了,这人是个有病的,脑子不好使,她不与对方一般计较。 云谣领着唐诀往深山里头走,她走在前头探路,唐诀跟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林子里比外头黑得要快些,抬头望不见星空,低头看不清泥路,云谣摔了好几下也不见跟在身后的男人扶一把,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唐诀见她摔了好护着怀里的珠宝,撇了撇嘴,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谣道:“徐莹。” “欺君可是大罪。”唐诀道。 云谣撇嘴:“云云。” “朕说了,要听真话。”唐诀不依不饶。 云谣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心里骂了句‘小屁孩未成年神经病’,然后道:“云谣。” “家住何处?”唐诀问。 “首都。”云谣道。 唐诀微微皱眉:“晏国有这个地方吗?” “没有。”云谣漫不经心地回。 “那你是哪国的?”唐诀居然有耐心陪她说下去。 云谣道:“生在种花家。” “听不懂。” “那就对了。”云谣点头,唐诀还想再问,她突然伸手朝前一指:“有个山洞。” 山洞很小,并不深,不过能够避风,两个人挤在山洞之中,只能坐着,站都站不起来,唐诀坐在里头,云谣靠着外头。 本是天黑了,两人准备在这儿歇一歇的,却没想到盛暑时期雨水难料,两人刚歇下没多久天上还没打雷就开始下雨了,并且是瓢泼大雨,黑压压的一片朝林子里侵入,打在地上与树木上沙沙作响,云谣半边身子都被雨水给淋湿了。
第17章 .山洞 这雨倒不是一阵阵的,从落下来开始便愈演愈烈,天黑得彻底,近处的东西也看不太清了。 雨水将身上打湿,加上晚风,再热的天也觉得冷。 云谣伸手搂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往山洞里头去一点儿,不过山洞就这么大,坐在里侧的那位还是晏国的九五之尊,她不能挨着对方。 回头朝唐诀看去,云谣微微一愣,发觉对方正好也再看她,只是那打量的眼神让她稍微有些不舒服,云谣缩着肩膀,问了句:“禁卫军何时来救你?” 小皇帝一双眼睛倒成了这夜色中的一抹亮,他看向云谣,压低声音道:“朕不知。” 云谣有些无奈,好在她从树上下来了,带着唐诀找了个地方躲雨,不然真到了晚间,就算没有刺客,这么大的雨这么黑的夜,她在荒郊野外不可能有生路的,或许明天早上都扛不过。 安静了片刻,这处除了雨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云谣动了动嘴,问道:“陛下怎么会逃出仪仗队?那么多禁卫军护着你,你离开岂不是更危险?” 唐诀靠在山洞里侧,他看向云谣,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儿没湿,他这一处偏高几寸,外头的水都流不进来,云谣相对来说就比较惨了,半边身子湿透了,鞋子还浸在水里,分明冷却不说,微微发抖着。 居然还有心思找他说话。 唐诀垂着眼眸道:“莹美人刚离开仪仗队朕就遇到刺客了,对方有备而来,似乎也了解朕此番出行带出的禁卫军人数,对方还有弓箭手藏于山中,若朕留在原处只会被箭射死,所以禁卫军拼死护朕离开。” 云谣哦了一声,她早就猜到那时的异动是刺客了,她心中虽明白这条路上出事几率很大,可总抱着侥幸心理,却没想到那一方还是动手了。 “莹美人当真是因为不想留在宫中才逃的?”唐诀看向她。 云谣点头道:“是啊,宫里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要杀人,我人轻位低,淑妃还看我不顺眼,趁着这个机会逃走还能活得自在些。” “自在?”唐诀微微挑眉。 他仔细看着云谣的这双眉眼,视线又落在她眼下的红痣上,记忆之中那日在御花园里扑蝶的人绝对与她八分相似,同样的眉眼,不同的装扮,她分明在扑蝶,却瞧不出半分高兴,与此时一样,这双眼神当真对宫中生活并无兴趣。 “你是一国之君,就别谈什么自在了。”云谣想到唐诀的身份,勾起嘴角干笑了两声。 皇帝是世界上最没自由的人,更何况他还是个小皇帝,未成年,十七岁,疯病缠身脑子不好不说,上有太后坐镇,下有权臣控局,出个门都遇刺,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宫里比较好。 云谣随意的一句话,倒是让唐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从懂事开始就知道皇城无自由,这么些年来,他也从没想过自由,而今尚且身在局中,死活难料,何谈自在? “既然莹美人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当初为何要入宫呢?”唐诀问她。 云谣道:“我也不想啊……” 她顿了顿,见对方疑惑,便随口说:“我家里穷,把我卖进宫当宫女的。” “宫中宫女也经严格挑选,卖是卖不进来的。”唐诀无情戳穿。 云谣撇嘴,事实上,这身体的原主人倒是很乐意进宫,也做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春秋美梦,只可惜没这个命。她若按照云云的实情照说,依云云的状况,必然不可能离开宫里,肯定想方设法讨唐诀欢心,早日升婕妤,升昭仪…… 云谣见对方还用那锐利的目光看着自己,抿了抿嘴扯开话题道:“陛下现在看上去挺精神挺正常的哈。” “你是想说朕平日里不正常?”唐诀面色不变,云谣立刻摇头:“没有,奴婢的意思是您摘了面具挺好看,没必要戴着那个吓人。” “朕只用来吓过你。”唐诀微微勾起嘴角。 这一抹笑让云谣有些无措,好看的人做什么表情都是赏心悦目的,她对唐诀拱了拱手道:“奴婢谢过陛下。” “朕知道,宫中常有人私下议论朕的病况,还有人说朕是疯子,一旦病发就六情不认,见人便杀,对吧?”唐诀略微朝云谣这边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悄悄告诉你一句实情……” 云谣见他靠近,本能要往后缩,可再缩另外半边身子也要湿了,于是只耸肩定在原地,睁圆了一双眼睛看向对方,看见唐诀抬眉轻声道:“朕不发病时杀的人更多。” 云谣猛然觉得一阵寒风刮过,从头凉到了脚,她立刻侧头打了个喷嚏,抱紧怀里的包裹,没看向对方道:“那就请陛下看在今日奴婢为陛下挡风遮雨的份上儿,给我一条活路,等雨停了之后便让我走吧……” 唐诀皱眉:“你还要走?” “我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离开皇宫的。”云谣尴尬地笑了笑。 唐诀没再说话,云谣见他侧过头闭上眼睛,也没说答不答应,不过没有否认,她就当做对方应下来了,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想着自己此番出宫除了危险之外,恐怕还得大病一场。 古时不比现代,没有那么多能治病的好药,感冒还好说,七日便好了,若是发烧就难办了,没有消炎药,也不知得拖到多严重。 为了自己生命安全着想,云谣往里头挪了半寸,靠在了唐诀的斗篷旁。 这一场雨至少下了有一个多时辰,云谣觉得又饿又冷时,外头的雨渐渐就停了。此时已是深夜,即便雨停外头也是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有雨水顺着山洞边缘滴落,风过丛林,声音依旧吓人,她看向唐诀,小皇帝已经睡着了,裹着斗篷,倒是吹不到寒风不觉得冷。
云谣叹了口气,这种环境都能睡着,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放心,还是根本不在意生死。 云谣皱眉,她若现在走,小皇帝没发觉,她就等于成功逃离皇宫了,天大地大,很难被找到。 只是外头还是一片漆黑,深林之中,她也未必能活着找到出路,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老方法,就近找一棵树爬上去躲着,让唐诀误以为自己已经逃了,等禁卫军赶到带他离开,天亮之后她再从树上下来,找个医馆看病,找个当铺换钱,再找个店面盘下来,之后的计划便容易实行了。 决心已定,云谣将包裹背在身后,她站在山洞外,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同林鸟的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呢,而今就是生死存亡之际,你我感情也没那么深,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又瞧见唐诀的斗篷没裹严实,浅青色的荷包在斗篷下露出一角,刚好是一朵海棠花,云谣抿了抿嘴,上前将唐诀的斗篷盖好,帽子往下压了点儿,远看就像是一块黑石头在山洞里,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朝林子里跑去,脚步声消失之后,靠在山洞里的唐诀才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冰冷,含着杀气。 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从山洞外头飞了进来,落在方才云谣坐着的地方,正歪着头看向浑身寒意的少年。 云谣没跑多远就折回了,她刚要跑进林子里便听见了声音,好些人的步伐,并没有呼喊唐诀,必然不是禁卫军。 她已经躲在草丛里瞧见那几个人往另一边去了,等那些人走远了她便可以逃了,可唐诀就在她身后的位置睡着了,这几个人若折回去山洞那处……小皇帝心大得很,搞不好死的时候还在睡梦中呢。 云谣现在满脑子都是荷包和海棠花,这人对自己也算是一诺千金,宫中雁书楼失火他也没有怀疑过自己,那么丑的荷包本就是闹着玩儿的,收下之后扔掉就是了,又何必带在身上还偏偏让她给看到了。 云谣咬着下唇,自己死了还能重生在别人身上,唐诀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他才十七岁,权衡之下……云谣提着裙摆就往回跑。 黑鸟从山洞中飞出,云谣跑回来的速度很快,冲到唐诀跟前猛烈地晃了他几下,压低声音道:“醒醒!醒醒!快走,要杀你的人追过来了!” 唐诀掀开斗篷的帽子,抬眸朝她看去,云谣喘着气,抓着对方的领子用力把他拽出山洞:“有人追来了,这里不安全,快走啊……” 云谣一直没松手,拉着他往丛林另一边而去,与那几个人正好背道而驰。 唐诀看着云谣的背影,她已经落魄得与乞丐无异了,心中沉了沉,他问:“莹美人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傻呗。”云谣讽了自己一句,又觉得不对,回头朝唐诀看去:“你知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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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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