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人按照宫里位分排列站好,云谣和淑妃并肩站着,接下来便是陈曦、沐昭仪,然后是陈婕妤、醇婕妤,齐灵俏站在了最后,一双眼已经哭了半天红肿了,正探头朝前瞧。 淑妃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孟太医急得满头是汗,还在给皇后扎针,云谣瞧见心里难受,于是瞥开视线,刚好看见齐灵俏的表情,于是对齐灵俏道:“你站我这儿。” 齐灵俏眼中道谢,连忙上前走到了云谣的身边,她的手帕湿了一半,正紧紧地攥在手心。 齐灵俏与皇后一开始并不交好,她们之间的感情,都是虚假着,虚假着,不知不觉便深了,齐灵俏眼见着皇后从光鲜亮丽的皇后,变成了如今这般可怜模样,她也透过皇后看穿了唐诀真正薄情的一面。 从某个方面来说,她当真有些像皇后,也曾双眸发亮,如璀璨宝石,却又经历了冰霜,如今不敢去碰情爱一关,更不去相信这世间真情了。 她曾有些嚣张跋扈,在漪清阁中组起了小团伙,仗着自家家世不错便不将他人看在眼里,哪怕碰见了唐诀也是缠着粘着,娇滴滴地说话,如今少了那些刺眼的光华,整个人瞧上去倒是顺眼许多,少了棱角,温润了,不独特,却更适合后宫了。 云谣有些唏嘘,与几人站了有一刻钟后,淑妃率先招呼大家先在外头坐着,都暂且不回去了。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屋外的天都快黑了,皇后的体力渐渐恢复了些,神智也清醒过来了,孟太医忙了许久有些虚脱,然后被太医院的太医们扛了回去,太医们走了,皇后暂且也没有生命危险,这群守着的宫妃们也可以回去了。 云谣出清颐宫时瞧见迢迢就在清颐宫门前站着,迢迢一瞧见她来了,连忙道:“娘娘,陛下等候您多时了。” 云谣一怔,问了句:“他在淳玉宫?” “到了有半个时辰了。”迢迢点头,有些焦急地转身让云谣先走,自己跟在后头时回头瞥了一眼,刚好瞧见陈曦的那双眼,陈曦直勾勾地盯着云谣的身影,瞧着并不友善,迢迢心中一慌,背后莫名起了一层冷汗。 陈曦刚好收回视线,又与她对上了目光,两人视线相撞便同时收回,谁也没做声。 云谣到了淳玉宫,唐诀正站在凉亭后方喂鱼,即便是三月初,天气回暖了,可一旦到了天黑还是有些凉意的,唐诀身上没披披风,也不知在鱼池边站了多久,云谣走过去率先摸了一下他的手,手指冰凉,又反手贴了一下他的脸,脸颊也是凉的。 “怎么不进屋?这些小事让下人们来做就好了。”云谣说。 唐诀将装了鱼食的小碗递给了嫣冉,嫣冉接过来继续喂食,唐诀拉着云谣的手朝寝殿的方向走说:“反正现下没事儿,以前也喂惯了。” 云谣抿了抿嘴,心里知道唐诀必然听到消息了,不过还是告知对方道:“皇后的身体大好了。” “回光返照罢了。”唐诀说。 云谣一时语塞,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实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皇后那个模样,又是中毒,肯定是活不久的,人死前都有回光返照,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十几天,看上去像是要好了一般,其实不过是身体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然后便是长眠。 两人坐回了屋内,安静了片刻后唐诀才扯开话题,问她:“去春猎时你想骑马吗?” “可以吗?”云谣抬眉:“尚艺告诉我随行春猎的妃子是碰不得马匹与弓箭之类的,只能在营帐附近看着。” 唐诀抿嘴轻轻笑了笑:“只要你想,朕说可以就可以。” 云谣点头:“那我自然是想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骑在过马背上。” 唐诀嗯了一声道:“列队过几日便离开皇宫,此行春猎有大约三五天左右,离京都也不远,出城行半日便到,到时候让你骑马跟着一起来回可好?” “好啊好啊!”云谣的心情好转了些,不过还有些担忧:“可是我不会。” “朕教你。”唐诀道:“再帮你选一匹好马,打一副好弓箭,等春猎的时候让你也上场骑射,怎么样?” 云谣连忙点头:“更好了!我若打到了猎物,你当如何赏我?” “你想要什么?”唐诀问,迢迢从外头进来,端了一杯茶和一些糕点,唐诀拿了一块绿豆糕给云谣,云谣仔细想了想后说:“我现在不知道,不如你就先欠着我?等我想到了再找你要。” “也好。”唐诀答应地爽快,云谣一怔,开玩笑地问:“你就不怕我跟你要晏国的江山啊?” “你不会喜欢这些的。”唐诀摇头,眼眸轻轻垂着,嘴角笑容加深:“朕了解你,这个要求,你宁可用来寻朕开心,也不会要这累赘。” 云谣一双眼明亮地看着唐诀,不可否认当唐诀说出这话后,她的心跳加快了些许,眼前人的确足够了解她,她不会要那些虚无的东西,这个奖赏,或许日后她在树梢上看见一朵漂亮的花儿想戴在发髻之上,唐诀为她摘下了,也算是完成的。 尚食局的人送晚饭过来,云谣趁着唐诀不注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说:“吃饭!” 布菜的小太监看见这一幕差点儿将手上捧着的汤给洒了,唐诀没在意,也没说惩罚他手脚粗笨,小太监连忙退下后,才听见方才胆大捏着陛下脸颊的云妃娘娘正咯咯直笑。 唐诀不喜吃肉,云谣喜欢,云谣给唐诀的碗里夹五花肉片时唐诀微微皱眉,云谣说的理由是:“我若自己胖了得多难看啊,要胖我俩一起胖,以后也互相不嫌弃。” 然后唐诀就将那块肉给吃了,一口吞下,差点儿噎着,云谣拍着他的肩膀顺便给他舀了半碗飘着黄油的老母鸡汤,这一桌腻味的食物吃得唐诀脑子有些晕乎,起身时打了个嗝,愣是把自己恶心得不行。 云谣还在吃鸡腿,笑着对唐诀道:“二十也算长身体的时候,别总吃那些清汤寡水的,多吃些肉也不错,说不定你这个头还能往上再窜一窜呢。” 唐诀一听,咬着点儿下唇道:“朕先回去了。” 云谣没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绣帕,擦掉了嘴角的油后抬手挥了挥,笑着对唐诀娇滴滴地说了句:“有空常来坐啊~” 然后她瞧见唐诀脚下一趔趄,往旁边跳了两步差点儿摔倒了,他回头瞪了云谣一眼,耳根泛红,开口道:“不许这般说话!” 云谣呲溜一声喝了口汤,眼见小皇帝在眼前消失,她长舒一口气,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他若不走就好了。 唐诀出了淳玉宫,小刘子就在门边上候着,小刘子以为唐诀要走,结果唐诀站在原地定了定,突然扭头问他:“朕矮吗?” 小刘子瞥了一眼比自己几乎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迅速摇头。
第207章 贵妃 去春猎云谣要骑的马是唐诀亲自给她选的,要选一匹合适漂亮还温顺的马儿唐诀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十多匹马里头测试,确定了马匹后又在其中挑了三条最好的等云谣自己过目。 皇宫里头有马场,设的马车多是给将来的皇子们习武用的,自然,唐诀也可以随时过去骑马练习自己的箭术,或与里头的师父练练拳脚之类的,不过在云谣的印象里,她没见唐诀去过那些地方,她见唐诀多半是习文的多。 不是看书就是练字,或者是画画。 云谣记得唐诀是会武功的,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去锦园的途中有行刺,唐诀虽说没打过那些过来行刺的杀手,却也使过几招,看上去便是练过的,不算高手,但若以一敌三应当没什么问题。 唐诀下了早朝换了身常服就去了淳玉宫找云谣,云谣刚起,正坐在院子里让嫣冉给自己梳头,然后瞧着迢迢捧到院子石桌上来晒太阳的文心兰。 三月春暖,文心兰开花了,嫩黄色的小花儿长出了花盆外,一大簇,很漂亮,就连淳玉宫里的海棠树也都长了叶子,云谣寝宫门前的那株许多年的垂丝海棠枝丫上结了不少绿中夹杂着深红色的树叶。 唐诀走到云谣跟前自然地接过了嫣冉手中的梳子给云谣梳头发,云谣抬头朝他看了一眼问:“你会吗?” 唐诀握着手心柔软的发丝道:“不会也可以学啊,让嫣冉教朕。” 嫣冉站在旁边低声地笑了笑,也不敢真的教皇帝梳头发,只能毕恭毕敬地告知一些,云谣就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唐诀刚将一缕头发挽好,云谣低头打了个喷嚏玉簪就落下来了。 云谣瞥了一眼又垂到肩上的长发笑着回头看唐诀:“你手可真巧啊,瞧把我头发盘得多漂亮。” 她额前还落了一缕,瞧上去的确有些凌乱,唐诀望着手上的象牙梳,干咳了一声道:“朕瞧你这海棠树发叶子了。” 扯开话题可真快,云谣撇嘴,不过唐诀不是个没耐心的人,也没立刻将梳子还给嫣冉,依旧要自己来摆弄,就像是刚得了娃娃的小女孩儿,一双眉毛细细地皱着,眼睛认真的程度比看那些让人头疼的奏折更加深,写字不拖沓,一手刚正好书法的男人,握着女子的发带却束手无措,饶了几圈反而把自己的手给绕打结了。 云谣闲着没事儿,一双腿鞋跟蹭在地上晃荡着,手上玩儿着一盏茶前就应该,在头上的朱钗,打了个哈欠之后,唐诀终于将她的头发给弄好了。 嫣冉努力憋着笑,将铜镜放在了云谣的手上给她看,云谣先用铜镜照了一下唐诀的脸,小皇帝瞧见自己弄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弄好了的头发,还觉得颇为骄傲,那双眼睛细细打量着云谣的发型,右嘴角微微勾起。 云谣再看向自己的头上,左右不对称,发带也若隐若现的,不过好在左右摇晃都不会散,还有一根朱钗是唐诀选的,与他选择的发带颜色倒算是配的,虽然他梳发的手法不如嫣冉,但作为第一次梳发的人来说,也能凑合了。 然后云谣故作夸张,惊讶地举高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左看看右看看,抿嘴轻轻眨了几下眼,另一只手捂着嘴角道:“天呐!陛下,你瞧,您把妾身这头发梳得多好看呐~” 唐诀听见她说这话,上前走了几步,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道:“你这张嘴……” 云谣笑着起身,然后瞧见唐诀走到了桌边,伸手掐了一截文心兰下来,三朵嫩黄色的小花儿挂在一起,唐诀转身回来,用一根珍珠顶的小簪子将这三朵文心兰卡在了云谣的发梢上,最下头的那朵挂在了她的耳尖上方,歪着头还能碰上。 嫣冉道:“如此一看,娘娘果真更漂亮些了。”
云谣今天穿的是一身浅黄色的裙子,配上这文心兰倒是不错的。 嫣冉夸奖,唐诀还赞同地点头,迢迢歪着头看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于是云谣伸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手又被唐诀抓了过去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飘起,就差两只精绣的蝴蝶。 唐诀道:“好了,走,随朕去马场挑马。” “我穿这样去,不碍事儿吗?”云谣有些兴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唐诀道:“这些都是朕精心挑选过了的,只是让你最后选个看得顺眼的,马都很温顺,穿什么骑都不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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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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