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都有所不同,譬如容洵也提前数十年突破渡劫。 前世,在天水阁水牢之中,有只妖喂太上葳蕤服下一枚妖丹,为这个缘故,她才能在被容玦射杀之后得了另一条命。 那只妖要她杀了桑南淮,可惜桑南淮后来死在了容玦手中,太上葳蕤此行来,便为践诺。 若是她记得不错,如今的桑南淮虽然寿命将尽,但仍有渡劫后期的实力,即便是太上葳蕤,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杀了他。 好在,她不介意等上一等。 太上葳蕤想起了绿娘,前世她在意的人,或者说妖,并不多,绿娘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绿娘应当还没有落在天水阁手中,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若是天水阁提前倾覆,她便不必失了女儿,陷入疯癫。 朱厌也好,绿娘也好,这一世,她不会令他们重蹈覆辙。
第176章 书房内, 余天仲翻阅着各处送来的信笺,紧皱的眉头始终未能松开。 一旁,余澄愁眉苦脸地握着书简, 比起族中事务,他还是更喜欢修行。可惜想继承余家,这些是他不得不学会的东西。 “清溪余氏的小辈, 还没有离开?”余天仲抬起头,开口问道。 余澄连忙回道:“没有,父亲。” “真是难得。”余天仲闻言,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如今也不过一十余吧?能在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心性,实在是难得之事。 不过便是如此, 他也没有见余紫嫣的打算。 天水阁发兵, 不过短短几日, 已然从清溪手中夺回三郡, 这般局势,很难让人相信清溪有倾覆天水阁的能力。 生得一副严肃形容的妇人就是在此时走入书房之中, 她正是当日接待余紫嫣的仆妇。 礼数周全地俯身, 仆妇开口, 语气平板得没有丝毫起伏:“监察使传讯, 令家主前去一见。” 余天仲有些意外, 随即颔首, 对仆妇道:“我知道了。” 余澄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对天水阁的人一向好感欠奉:“这位监察使大人是又缺灵石了, 还是又看上了什么灵物!” 自谢海楼来青鱼郡后,余家就成了他的钱袋子。 “澄儿,你要知道, 如果能用灵石解决,那便不算问题。”余天仲训诫道。 只用灵石就能安抚的谢海楼,比起其他天水阁监察使,已经算是好了。只要在他面前将姿态放得足够低,便不会有性命之虞。 余天仲下令道:“将苍栖州这几日的奏报都看过,待我回来考问。” 余澄对此实在没什么兴趣,但又不敢违背自己父亲的命令,只能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余天仲只当没看见他脸上的不乐意,如今局势,已经容不得他随自己的心意行事。 车辇已然备好,属于青鱼余氏的徽记镌刻其上,在青鱼郡中,凭余氏之名足以畅行无阻。 其实身为化神修士,以余天仲的速度,不过片刻便能到监察使府邸外,但他显然不愿意这么干。 青鱼余氏而今的确在天水阁治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为其奴仆,听凭差遣。 论起修为,身为天水阁监察使的谢海楼仍在余天仲之下,但凭着天水阁三个字,余天仲不得不向他低头。 只是这头也不能低得太过,否则便免不了沦为旁人口中笑话。 车辇停在监察使府邸外,身着甲胄的卫士站在门外,神色肃然。 见余天仲上前,卫士沉声开口:“尊者在正厅等候,余家主尽管前去。” 听了这句话,余天仲敏锐地察觉出什么,谢海楼向来被属下称作监察使,这尊者又是何人? 尽管心中颇多疑问,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向卫士点了点头,走入府门之内。 余天仲对监察使府邸并不算陌生,毕竟,这本就是余氏一处别院改建而成。 穿过回廊,正厅已经近在眼前。 面容阴柔的青年守在厅外,他生得实在比许多女子更出众,可惜此时神色只见一片阴霾。 听到脚步声,谢海楼将目光投来。
余天仲心中不可谓不惊讶,平日里青鱼郡修士见了都需俯首行礼的监察使大人,如今竟候在正厅外,像是特意等着自己一般。 他心中不由升起诡异的受宠若惊之感,纵使他是余家家主,也从未有过被谢海楼亲自相迎的待遇。 见了余天仲,谢海楼的脸色未曾好上半分,他黑着脸道:“进去。” 余天仲便将原本想问的话尽数吞了下去,这位监察使,看上去实在不像有心情为他解惑的样子。 孤身踏入正厅,余天仲抬头,看见了主位上的太上葳蕤。那里,往日都是谢海楼的位置。 少女容色清冷,那双眼看来之时,让人不由呼吸一滞。 在这样的目光下,好像什么也无所遁形。 青鬃狮躺在她脚边,姿态驯服,余天仲记得,那本是谢海楼的坐骑。 “青鱼余氏,余天仲,见过尊者。”虽然感知到太上葳蕤不过元婴境界,余天仲行礼的动作也未见迟疑。“不知尊者传唤,是为何事?” 太上葳蕤没有在意他暗藏审视的目光,淡淡回道:“本尊此来,借青鱼一用。” 这句话令在场余天仲蓦地变了脸色。 借青鱼?! 青鱼一地,横跨十余万里,又岂是谁都能言一借的。 何况…… 余天仲平复下心中惊异,再次开口:“青鱼乃是天水阁治下,尊者既自天水阁而出,又何须问过我余氏。” 太上葳蕤勾起了唇角:“你说错了一件事。” “本尊与天水阁,并无关系。” 余天仲心中一紧。 “若一定要算,倒是有些旧怨。”太上葳蕤又添了一句,似乎并不觉得,与苍栖州最大的仙门结怨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个元婴修士,如何敢这样说?余天仲忍不住想到,随即,他又意识到,倘若她并非天水阁中人,只是寻常元婴,如何能令眼高于顶的谢海楼毕恭毕敬? “阁下难道,是来自清溪?”余天仲试探着问出另一个猜测。 太上葳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尊与清溪,倒也有些恩怨在。” 这个答案却是完全出乎了余天仲意料,那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不重要。”太上葳蕤偏了偏头,“重要的是,青鱼以地势之利,能成为苍栖州第三方势力。” 她指尖微动,半空中便现出了苍栖州的地形图,看似偏远的青鱼,却能沟通上下,以地利成为天水阁和清溪之外的第三股力量。 盯着虚空,余天仲瞳孔微缩,她竟是有此打算! 他未曾有过这般妄念,青鱼余氏中修为最高的老祖也不过洞虚,如何有资格思量此事。 但……以苍栖州如今形势,青鱼便能与清溪成掎角之势,牵制天水阁。 余天仲喉咙发干,这样看来,余氏并非只有继续效忠天水阁和投奔清溪两个选择。 只是放在自己面前的第三个选择,显然是一场豪赌。 余天仲的心脏狂跳起来,身为余氏家主,他虽然习惯了小心谨慎,但并非全无野心。 若是能够成功,往后青鱼余氏在整个苍栖州都会有姓名。 细汗从余天仲额上渗出,他挣扎许久,抬头看着太上葳蕤:“尊者想让我青鱼余氏做一场豪赌,总该拿出些砝码!” 她所言的确可行,但只一个青鱼余氏,却不可能令这般谋算成功,天水阁可有六个渡劫大能! 太上葳蕤并不意外余天仲提出的要求,他若是贸然应下,便根本没有资格做一族之主。 她卸去对自身修为的伪装,顿时便有一股足以让人震颤的威压出现在厅中。若是不压制境界,在太上葳蕤踏入苍栖州内时,大约就会被天水阁察觉。渡劫修士的气息未经压制,就像夜中皓月一般分明。 余天仲浑身一寒,哪怕他有化神境界,心中也不由为之生出畏惧,他的目光投向安然坐在主位的少女,她竟然是渡劫大能! 属于渡劫境的威压只出现一瞬便消失了,能感知到的,唯有余天仲一人。 虽只一瞬,但余天仲可以肯定,自己的感知绝不会出错。 渡劫大能…… 若是有一名渡劫大能坐镇青鱼,以掎角之势牵制天水阁的谋划便不是空想!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那具冰冷的棺椁出现在眼前,让他浑身血液都化作一片冰冷。 最后,在他脑中只留下了最疯狂的那个。 余天仲躬身,行臣下之礼:“青鱼余氏,愿为尊上效劳!”
第177章 “少主, 今日青鱼郡中生了一场极大的变故,堂堂天水阁监察使竟然被一个女修给教训了……”女婢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将余氏家仆处听来的传闻尽数告知余紫嫣。 那可是天水阁监察使, 竟然当街被人打了! 闻言,便是余紫嫣也不由一怔,这青鱼之中, 居然有修士敢对天水阁监察使动手么? “结果如何?”她开口问道。 女婢话中难掩惊叹:“听说她将人打了,那监察使还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去邸中呢!” 余紫嫣习字的动作一顿,神情流露出几分深思, 随即开口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可有打听到, 方才余氏出行的车辇中往何处去?” 这才是她让女婢去探听的事情,不想她还顺道带回了别的消息。 “是往监察使府邸去了, 听余家仆役议论, 是天水阁卫士前来通报, 要见那余家家主。”女婢说着, 忍不住撇了撇嘴。 少主不远万里前来,这青鱼余氏的家主却避而不见, 而那天水阁监察使只需一句话, 他便半刻也不得耽误, 赶去拜见。 余紫嫣将笔搁在一旁, 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微有些出神, 她总觉得, 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这样的预感, 在夜里余家侍女突然上门,言道家主要见她时,变得更为强烈。 星夜低垂, 侍女提着一盏宫灯在前方引路,余紫嫣跟在她身后穿过余家庭院,停在了书房外。 几名仆役候在门外,脸上全无多余表情,见余紫嫣前来,有人上前,为她推开了门。 数盏烛火亮在房中,余天仲孤身坐在桌案后,听见响动,抬起头来。 “清溪余氏余紫嫣,见过伯父。”余紫嫣在他的打量下平静开口,礼数周全,不曾流露出丝毫被怠慢数日的不满。 见此,余天仲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他站起身,含笑道:“你便是叔父的孙女?的确颇有他当年风姿。” 余紫嫣清楚,他说的不过是客套话罢了,自己祖父当年和青鱼余氏族中关系算不得好,同余天仲更没什么交情。 “伯父谬赞。”她自然不会拆穿余天仲的话,世家处事原就如此,无论内里如何,面上都要作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近来事忙,一时未能抽出空来与你一叙,实乃我的不是。”余天仲抬手,示意余紫嫣入座,亲手为她斟了一盏茶。 余紫嫣笑了笑:“是我贸然来访,搅扰了伯父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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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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