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几位沧澜门仙长见谅,不巧紫霞宗今日抵达,祭典座次便要改上一改。还请几位随我去一旁轩亭安坐。”宫中内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话中却没有什么转圜余地。 哪怕只听了这几句话,太上鸿图也猜出了前因后果。 紫霞宗应星辰令而来,只怕是今日才抵达,作为南域一大仙门,紫霞宗要前来观礼,宫中当然不会有一个不字。 不过人多了,席位便不足,籍籍无名如这沧澜门,便难免要受些委屈。 “等等。”便在这时,忽有人开口道。 太上鸿图将目光投将过去,只见身着皇子冕服的青年缓缓走来,对内侍道:“怎可这般慢待沧澜门道友!” 话说得大义凛然,目光却难以掩饰地流露出觊觎之色。 这是……二十一还是二十?哦,这种下流的眼神,应该是跟当今那位陛下最像的二十皇子了。 太上鸿图看向沧澜门修士,眼中随之闪过惊艳之色。沧澜门此番来了不过名修士,容色皆是十分出众,就算身在皇族,见惯了天下绝色,太上鸿图此时仍旧不由为之失神一刹。 怪不得这位二十皇子会出面,他一向是色中饿鬼。 “道友,如今席位不足,不如你与我同坐共饮如何?”二十勾起自以为风流的笑意,向沧澜门中颜色最好的少女开口道。 他不会想到,自己开口相邀的,正是刚刚一统了北域,令无数大妖俯首称臣的妖尊。 太上葳蕤抬眸看着眼中含了几分下流意味的青年,神情淡淡。 一旁的濮阳鸾却是皱起了眉,竟敢对师姐不敬! 换作自己被调戏,她大约不会这般生气,但对太上葳蕤有分毫不敬,她都是不允的。 此时濮阳鸾和楼玄明都将修为压制至金丹,太上葳蕤也只显露出元婴境界,这般修为放在上京,实在有些不够看。 青年直勾勾地盯着太上葳蕤,见她不说话,更觉心痒难耐,竟是直接向她伸手抓来。 “二十殿下,方才我见七皇女正在寻你。”太上鸿图顶着一张微微有些丧的脸挤了上前,挡在了太上葳蕤面前。 他并不算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情,但今次天武卫祭典毕竟是他祖父主持,若是出了什么事,他祖父脸上也不好看。 而这位二十皇子的混账性情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元婴境的修士,恐怕难以在他护卫手中保全自身。 七皇女与二十同母所生,性情刚正,他对这个姐姐一向敬畏,希望借她的名字能唬住好色无能的二十。 果然,听了他这话,青年脸色顿时为之一变,若是被七姐看到,他少不得又要被教训一顿。不过这般绝色实在难得…… 便在这时,濮阳鸾微微勾起指尖,十重光明境无声笼罩在青年身上。 下一瞬,他便为幻境所惑,带着一脸急色离开。 见此,太上鸿图不由松了口气,两条下撇的眉毛于是看上去更丧了。要是二十死活要对这位女修下手,他也拿一个皇子没有什么办法。 方才席位之事,太上鸿图也听得分明,此时便顺口对太上葳蕤等人道:“轩亭视线偏僻,若是位不介意,不如同我挤一挤?” 听他如此说,濮阳鸾有些意外,她看向太上葳蕤,轻声道:“师姐?” 太上葳蕤淡淡颔首,见此,濮阳鸾便向太上鸿图拱手一礼:“那便叨扰阁下了。” 太上鸿图主动提出这一点,内侍自然不会有意见,见这几人修为平平,又无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也无心多留,行过一礼便退下了。 太上鸿图领着几人向自己的座次走去,凭着太上这个姓氏,他所处席位也胜过沧澜门原来被安排的许多。 “在下太上鸿图,不知道友怎么称呼?”太上鸿图主动向楼玄明报上了名姓。 竟还是皇族中人?楼玄明挑了挑眉,口中回道:“沧澜门门下,玄明。这是阿鸾与我师姐。” 太上鸿图的目光落在他身侧一直未曾开口的少女身上,沧澜门人之中,显然是以她为主的。 不过一眼,太上鸿图便识趣地收回视线,初初相识便盯着人看,未免失礼。 落座之后,楼玄明低声对濮阳鸾道:“你对那个二十皇子做了什么?” 他很清楚太上葳蕤在濮阳鸾心中的地位,所以也可以肯定,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位胆大包天的二十皇子。 “那你呢?”濮阳鸾反问。 楼玄明挑了挑眉,没有否认,敢对师姐不敬,总该付出些代价才是。 “不过是帮他清心寡欲上一年半载罢了。”楼玄明风轻云淡道。 玄微命术,颇有些玄妙之用。 濮阳鸾勾了勾唇角:“我做了什么,你再等上片刻便能亲眼看到了。” 两人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太上葳蕤的眼睛,所以她顺手为他们抹去了出手的痕迹。 妖尊可从来不是什么圣人。 太上鸿图未能听到楼玄明和濮阳鸾这番话,所以他也丝毫不知,自己身旁坐了怎样危险的几个人。
第231章 对身边人的危险性毫无所知的太上鸿图顶着一张有些丧气的脸, 对楼玄明道:“这里虽离祭台远了些,不过视线还算不错。” 说着,主动将桌上灵果分给了楼玄明几人,自己也取了枚, 随手用袖口擦了擦, 便咬了下去。 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楼玄明挑了挑眉,看来太上皇族中, 也并不全是讨人嫌之辈。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寒暄几句之后, 楼玄明与太上鸿图也未曾再多说什么, 只安心等着祭典开始。 随着时辰渐晚,嘈杂议论声也渐渐低了下来, 在场之人各自入席。夜色溶溶, 孤月高悬, 明灯亮起, 映得园中恍如白昼。 “陛下到——” 一声拖长的呼喝响起,只见宫女内侍簇拥着太上皇朝如今名义上的掌权者行至前来。 太上殷身形实在不算高大, 沉迷酒色而发福的肚子将玄黑的冕服撑起, 怎么看都少了几分君王应有的威严。 不过,他也的确只是个摆设罢了。 在太上殷出现之时,席上众多太上皇朝的朝臣俱都起身行礼,就算是个摆设, 他们终究还是要敬着的。 至于并非中域出身的修士,自然不必如此,只需抬手行礼即可,他们又不是太上皇朝的臣民。 太上殷对此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坐在这里的,可还有不少修为在渡劫甚至合道的大能,这礼他们敢行,他也没胆子受。 若非久闻太上皇朝霄云帝女声名,对追随于她的天武卫和名刀地阙感兴趣,这些大能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随太上殷一道前来的,还有周天星辰阁众人,却是恰好在半路遇上了。 为首青年身着白袍,袍上以银线绣出星轨,他面上不见什么表情,一双眼幽深难测,其中像是有星河流转。 他便是周天星辰阁神子,沉月。 在他身后,数名周天星辰阁弟子同样身着白袍,有超然物外之姿。 太上葳蕤的目光落在沉月一行身上,如今众人视线都投诸过去,她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 冷眼看着周天星辰阁弟子,太上葳蕤并未贸然动作。 她还算有耐心。 太上殷在美貌宫女的搀扶下于主位落座,看着自己来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多个儿女,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在子女这一点上,自己比起父亲强上许多。 目光往下,见了下首第一空缺的席位,太上殷面上神情几不可见地沉了几分。 天武卫—— 天武卫上下连太上非玦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他这个除了贪花好色什么也不会的儿子。 对此,太上殷心中自是极不痛快的。 不过如今天武卫大将斛律已是合道大能,即便太上非玦当面,对他也需礼让三分,太上殷这个有名无实的帝王在他面前,就更不要想摆什么君上的架子。 朝中上下皆知,斛律效忠的,始终只有已经离开的太上霄云。 如今祭典时辰未至,斛律便也还没有到,毕竟他一向不喜与人交际的场合,从来都是踩着点儿到的。 少看那武夫两眼,自己还能顺顺气,太上殷压下心中不悦,同一旁坐下的沉月叙话。 目光不住往他身后容色上佳的周天星辰阁女弟子身上瞟,不过碍于身份,也只能看看罢了。 就在这时,已经入座的二十三皇子忽然站起身来。 在众人都跪坐下身的情形下,他这般举动看起来实在很是显眼。 楼玄明看了濮阳鸾一眼,觑着她嘴角些微笑意,立时便明白这与她脱不了关系。 阿鸾的三十三重光明境果真是越发进益了,他饶有兴味地望向前方,不知这会是怎样一出戏码? 在场众人也俱都看向身着皇子冕服的青年,只见他一张脸被酒气浸染得通红,脸上挂着垂涎笑意,让人看得心中生厌。 任此番天武卫祭典礼官的朝臣顿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夜将要祭奠为皇朝战死的天武卫将士,这二十三皇子却在祭典还未开始便喝得酩酊大醉,竟是丝毫没有敬畏之心! 还不等他出言进谏,这位二十三皇子已然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向主位上的太上殷冲了过去。 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止众多朝臣,太上殷膝下一众儿女也都望了过去,其中尤以与他一母同胞的七皇女脸色最为难看。 正与沉月说话的太上殷也终于注意到他的动静,皱眉看了过去,口中道:“老二十三,你在干什么?!” 太上殷对自己这第二十三个儿子向来是颇为偏爱的,毕竟这是众多儿女中最肖他的那个——各种意义上都是。 哪怕儿子干出什么不像话的事,太上殷也不介意为他收拾一二首尾,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不过他这狂得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天武卫祭典这样的场合,如何是他能胡闹的。 太上殷沉着脸,正要命人将这不成器的儿子带下去,却见他已经大步跨上前来,醉醺醺地同向大腹便便的父亲道:“美人儿,你生得这般标志,不如随我回府,从此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这番话出口,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连正要开口劝谏的朝臣都忘了原本想说什么,儿子调戏老子,这场面,实在是他们头一回见识。 楼玄明看着太上殷那张气得铁青的脸,强忍住笑意,阿鸾这法子,也当真是很损了。 “若非他心思不正,这幻境也奈何不了他。”濮阳鸾轻哼一声道。 脸上带着自诩风流的笑意,二十三皇子伸手便向太上殷抓来:“美人儿,来,我来为你宽衣解带——” 在场众人的目光落在太上殷身上,这位陛下浑身上下,可没有哪点和美人扯得上边儿的。 太上殷已然被惊得整个身体都向后仰倒,他想躲开,衣袖却已经被自己的儿子攥在手里,随着一声裂帛脆响,玄色的冕服袍袖竟是被生生撕下一道来。 眼见满身酒气的青年越来越近,太上殷脸上横肉颤抖,神色难掩惊惧,他倚着桌案失声呼道:“护驾!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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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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