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玉的硬度,即便是金石也完全比之不上,哪怕是金丹修为的水十七,用了半日,也只挖出了不到百斤。 辛苦半日只挖出三五十斤天心玉的妖族,觉得自己今日一定是赚不了多少灵石了。 裴行昭脸上不见什么表情,确定过重量,对自己面前的萤蓝水母道:“九十七斤,天心玉市价每钧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价值四千八百五十下品灵石,你今日所得计四百八十五枚下品灵石,可有异议?” 裴行昭的祖父曾为晋国名臣,就算举家被流放,有祖父教导,裴行昭最基础的数算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他说话时,水十七将八只触手都用上了还是没算明白,不过听到四百八十五枚灵石的时候,便再也顾不得其他。 四百八十五?!这么多! 水十七接过装了灵石的锦袋,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八只触手都欢喜地狂舞了起来,周围众妖也都用羡慕的眼神看了过去。 这些妖族干得还算卖力,其中最少,也赚了有两百灵石左右。 抱着灵石,水十七一路飘过了小孤山,整只水母都因为兴奋现出淡淡绯色,几只触手浮在空中,很是荡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圆月高悬于夜幕之上时,山林之中一片恬然静寂。 太上葳蕤走下藏书楼,月色洒落,披在她肩上,有种朦胧而圣洁的美。 山风扬起裙袂,山巅之上的阵纹已经有了雏形,在极品灵源的作用下,四周灵气比起之前浓郁了许多。 她已经在晋升元婴的边缘,大约在这一两日间门便能突破,神识延展过山巅,这一刻,绘在各处的繁复阵纹都现在太上葳蕤眼前,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触动禁制。 就在这时,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她的感知中。 太上葳蕤抬眸,那里是——
第78章 山崖边, 燕愁余掐诀施了个小**术,细密水滴洒落,地面嫩绿草叶沐浴着雨露, 更显出几分精神。 燕愁余见她前来, 忽然想起白日的对话, 摸了摸鼻尖:“你怎么来了?” 太上葳蕤挑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崖边草叶:“这是你之前种下的灵种?” “不错。”燕愁余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快便长了出来。” 在灵气稀薄的昆墟,灵种的生长速度这样快,实在让他觉得有些惊讶。 “你也辨识不出这是何物?”太上葳蕤开口问道。 燕愁余负手而立:“这确实是一种我至今不曾见过的灵草。” 不曾见过,自然也就不知其效用为何。 而崖上长出的这些灵草, 看上去竟是与寻常野草没有什么区别, 若非其中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实在很难让人分得清。 太上葳蕤蹲身摘下一枚草叶,方才她感受的灵光,分明是从此处而来, 和这些不知为何的灵草,有什么关系? 她盯着手中草叶, 似有些出神, 许久,忽然开口:“祝余草。” 燕愁余看向她:“祝余草?”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 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 (注一) “你识得这些灵草?”祝余草生在上古, 在洪荒破碎之后,已经没有出现过,是以燕愁余不曾识得。 太上葳蕤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我本不该识得的。” 在她现在所拥有的记忆中,原本是没有出现过祝余草的,那她为什么会认得祝余草? 到了这一刻,太上葳蕤终于意识到,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她究竟为什么会回到七百年前? 无数纷乱的画面从太上葳蕤眼前飞掠而过,手中草叶滑落,她闭上了眼。 “葳蕤!”燕愁余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太上葳蕤很久没有想起前世那些事了。 画舫行在水面,船上柔曼的轻纱垂下,如同天青色的烟雾。 丝竹之声自画舫之中传来,宛转悠扬,如昆山玉碎,凤鸣不止。 几名舞姬身姿柔媚,旋身之时绯红的衣袂扬起一个弧度,像是天边云霞。 下方坐着数名修为不一的修士,生得肥头大耳的中年修士居于正中,手里握着酒盏,一张脸笑起来看似十分无害。
不远处,青年跪坐在桌案前,姿态随性。他拿起酒壶,那只手骨节分明,清澈酒液倾倒在盏中,青年握住酒盏,自斟自饮。 他着一身白衣,似有霜雪之色,哪怕唇边噙着浅淡笑意,也让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即。 “飞霜君觉得今日歌舞如何?”有人看向青年。 燕愁余笑了笑:“自是极好。不过——”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比不上这集日月精华所酿的玉露酒。” 他举起手中酒盏,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笑意,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极是温柔的错觉。 周围几名女修都忍不住投来几许目光,修士洗筋伐髓之后,相貌大都不会太差,不过如燕愁余这般容色,还是难得。 可惜这位飞霜君不愿与她们亲近,只好趁如今多看上两眼。 乐声愈急,舞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翻飞的裙袂用金线绣了馥郁牡丹,在上方泄落的天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彩。 便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女子飞身而下,绯红舞裙碎裂,露出一身玄衣。墨色丝弦破空,她半张脸上覆着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寒夜星辰般的眼,清冷漠然。 乐声停了,数名乐师舞姬脸上现出惊慌之色,画舫之中顿时乱作一团。 瞬息之间,女子已经到了肥头大耳的中年修士面前,他脸上没了笑意,掌心一拍桌案,庞大的身形丝毫不显笨重,飞身向后退去。 丝弦交织在空中,尽数落向中年修士的要害,他侧身躲闪,随即伸手抓住丝弦,用力一拽。 女子踏过他的右肩,借力躲开,收回了丝弦。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丝弦缠绕着卷住中年修士的脖颈,在灵力作用下坚韧无比。 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旁修士只觉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出手。 中年修士一张脸涨红,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狠意,擒住女子左肩,手中用力。 他毕竟是化神修士,全力之下,女子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她眼中却不见任何波动,指尖微动,另一条丝弦径直刺向中年修士丹田之处。 一道灵力自半空袭来,竟是直接断开丝弦,女子抬头,对上燕愁余噙着浅淡笑意的眼神。 中年修士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嘶声道:“飞霜君,快帮我擒下这刺客!” 他飞快退开,望向女子的眼中满是忌惮,方才只差分毫,他就要丢了性命。 “保护主上!”周围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将中年修士团团护住,其余人齐齐扑向女子。 刺杀的最好时机已经错过,女子没有犹疑,收回丝弦,躲过无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灵力,身形诡谲。 中年修士开启画舫上的禁制,女子运转全身灵力,强行破开禁制,阵纹碎裂,她唇边流下一丝血线,从窗中跳出,消失在江水之中。 “追!” 夜色降临,天边无星无月,江水静默流动,水面下有暗潮汹涌。 山洞中,女子包扎好肩上伤口,玄铁面具下的神情晦暗不明。 身为玄阴最好的刺客,每次刺杀之前,她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但这一次,她并不知道今日阻止自己的人是谁, 回忆起青年含笑的神情,女子眼神微冷,真是个麻烦。 山洞中燃起火堆,火焰晃动,女子忽然冷声开口:“出来吧。” 听到这句话,燕愁余摸了摸鼻尖,自暗处走了出来。 他对自己隐匿气息的本事原是有几分信心的,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女子站起身,丝弦缠绕在指尖,冷冷地看向来人。 不过瞬间,几道丝弦席卷而来,燕愁余身形缥缈,穿行过交织的丝弦之间,显得游刃有余。 “姑娘为何要杀西门家主?”他含笑问道,“他虽然唯利是图,但到现在,还不曾做过十恶不赦,需以死谢罪的恶事。” “刺客杀人,何曾需要理由。”女子冷声回道。 “刺客杀人,终有一日,也会被别人所杀。”燕愁余叹了一声。 女子冷笑一声:“想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燕愁余握住来势汹汹的墨色丝弦,太上葳蕤借力而起,身形鬼魅,指尖如玉,径直刺向他的心口。 在她的指尖落下之前,燕愁余握住了纤弱手腕,神色微凝。 女子想要挣扎,被他制住另一只手,一时之间,像是落入了他怀中。 “天乾燃血蛊。”燕愁余沉声开口,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识到如此阴毒的蛊。“你是玄阴刺客。” 据传,东域最大的刺客组织玄阴之中,就有一道天乾燃血蛊。 女子挣脱他的束缚,丝弦穿透岩壁,她借力而起。便在这时,燕愁余揽住她的腰,女子再次出手袭来,他抬手接住,两人瞬息之间就过了数十招。 燕愁余的手自她脸侧掠过,玄铁的面具一松,坠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得不见什么血色的脸。 她生得很好,朗如明月,其色窈窈,只是那双眼睛很冷,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寒雪。 燕愁余有一瞬的怔然,太上葳蕤收起丝弦,悬停在岩壁之上。 燕愁余抬头看着她:“你可知道,天乾燃血蛊虽然能让你的修行没有桎梏,但却是以燃烧寿命为代价,你如今有化神修为,但寿命却只剩十余载。”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冷声回道。 玄阴一向是以幽冥寒毒控制手下刺客,但幽冥寒毒在她体内十余载,早已发生了异变。或许她该觉得荣幸,整个玄阴唯一一道天乾燃血蛊,竟然种在了她体内。 被种下蛊虫之后,她所行一切便受蛊母操控,稍有不从,便有万虫噬心之痛。 等她寿命将近之时,蛊虫便会钻入她脑中,将这具身体彻底变为傀儡。 燕愁余没有再动手,他看着女子,温声道:“倘若种下天乾燃血蛊非你所愿,我可帮你驱除蛊毒。” 驱除蛊毒? 女子冷淡地看向他:“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能解天乾燃血蛊。” “燕愁余。”青年看着她,含笑道。 一剑霜寒十四州,他是天衍宗门下,飞霜君燕愁余。 那是太上葳蕤和燕愁余的初见,当然,那时候她还不叫太上葳蕤,玄阴刺客没有名字。 “那我该如何称呼姑娘?” “少虞。” 她从前有个名字,叫少虞。 “少虞姑娘。”他含笑看着她,温声开口。 她满手血腥,以为自己必定要堕入地狱,此生不得解脱,却有人要拉她离开泥沼。 “为什么要帮我?” “许是因为,我一向喜欢多管闲事。” 要解天乾燃血蛊并不容易,绝非一日两日的事,在太上葳蕤迟迟不归玄阴之时,玄阴中的母蛊被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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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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