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彻和陈老大夫已经准备走了。 宋铭跟叶思澜说了一句“听好戏”,便坐直了身体,后者竖起了耳朵。 一群人一窝蜂围上去,把楼梯口直接堵死。 “杨公子,你快跟这些人说清楚,齐建修就是你救的?” “他们非说是宋铭,这谁啊,听都没听过!” 听到这些话,还是当着陈老大夫的面,杨彻心虚道:“说什么说!齐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要造谣啊!” “齐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 “对啊,我们都看见你点头承认了!” “陈老是你师父,又不是外人,怎么做了还不承认了啊?” “……” 杨彻被这你一言我一句弄的脸色难看。 方才说叶家那波人,语气更冲,直接拿陈老大夫开刀。 “陈老,杨彻这么厉害,不如让他去叶府看看叶家大小姐啊?” “是啊,十年的毒都能解,这才中几天的蛇毒,也一定能解吧?” 听到这几句嘲弄的话,陈老大夫面色阴沉的看向杨彻:“这些话是你说的?” 杨彻眼神一慌,连忙道:“徒儿可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往我身上猜!” “你!”方才那群人有多崇拜他,现在就有多讨厌他! 陈老大夫盯了杨彻一眼,开口道:“现在看来都是误会,大家散了吧。” 迫于陈老的威压,一群人缓慢挪出一条道。 林伯拿着茶叶,对上要走的两人,他笑呵呵道:“陈老,杨公子甚是威风啊。” 杨彻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没瞧见主子,狗倒是在外面乱吠。” 林伯也不生气,他目光灼灼看着陈老,说:“齐家虽然没落了,但还没轮到瞎猫瞎狗爬到头上,陈老,您说是吧?” 林伯虽说只是齐府一个管家,但稍微年长一点的人都知道,他当年是齐建修的左膀右臂。 跟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有的一拼。 陈老大夫眯了眯眼,打太极道:“我徒弟年轻不懂事,还请林管家海涵。” 杨彻得意的冲林叔瞪了瞪眼。 林叔面色如常,意有所指道:“确实不懂事,不然昨日也不会在齐家大放厥词了。” 他见杨彻面色难看,又笑着说:“陈老,等我们老爷身体好利索了,再邀请您喝一杯。” 林管家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一是告诉所有人,齐建修的毒确实被解了。 二是说,陈老巴结的叶家,谁知道会不会是以前的齐家呢。 陈老大夫闻言一脚踹在了杨彻小腿上,沉着脸说:“你林伯吃得盐比你吃得饭都多!你还不赶紧道歉!” “师父,你让我跟一个下人道歉?”杨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林伯又急忙阻止道:“确实轮不到跟我道歉!” 听林伯这么说,杨彻面色一缓,刚想说算你识时务,又听他说:“我这个下人啊,就是奉命陪宋神医和他夫郎逛逛。” 言外之意是你徒弟不要脸,当着正主的面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丢脸都丢到家了! 林伯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把刺生生扎进了好面子的陈老大夫和杨彻心里! 果不其然,陈老大夫怒火更旺了。 然而他火还没发出来,杨彻恼羞成怒道:“那个土包子也在这?” 林伯眸色一沉,冷脸问陈老大夫:“陈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他冷笑一声,又说:“技不如人,还想冒替别人功劳,输相属实难看!” 杨彻横行霸道多年,哪里受得了这种话。 他口不择言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教训我?还有那个什么宋铭,他要是医术那么好!怎么没见他治好瞎子呢!” 瞎子是谁不言而喻。 陈老大夫抿着嘴唇不说话,显然也保持着怀疑。 对于杨彻诋毁自己,宋铭就当看戏,但对方骂叶思澜是瞎子,他忍无可忍。 他能叫叶思澜小瞎子,别人不行! 他冷着声音道:“没想到堂堂第一针的徒弟,针灸上造诣不高,嘴皮子功夫倒是溜。” 宋铭牵着叶思澜,走到人前。 众人看着穿着朴素的两人,愣在了原地。 高的那人身姿颀长,剑眉星目,用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而他身侧的人——恂恂公子,美色无比。 只是眼睛木讷,缺了点灵动之美。 宋铭没管这些人,目光落在陈老大夫身上,意味深长道:“没想到医术了得的陈老,竟然有个德行有亏的徒弟。” 众人回过神来,方才被骗的那群人,尤为气愤,纷纷附和。 “技不如人就算了,还冒认人功劳,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大夫。” “陈老遇上这样的徒弟,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可不是嘛,丢死人了!” 陈老大夫黑沉了脸,与其说是杨彻被公开处刑,不如说是在骂他眼瞎心盲。 杨彻磨牙凿齿,他捏着拳头,冲宋铭冲过去:“你给我闭嘴!” 叶思澜察觉到危险,担心道:“小心!” 谁知杨彻人还没到跟前,已经被眼疾手快的林伯,一脚踩在了地上。 “陈老,宋神医是我齐府的贵客,得罪了。” 陈老大夫脸更黑了,然而地上的杨彻还在挣扎:“师父,救我!” “陈老也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一个徒弟身上吧?”宋铭适时出声,打断了陈老大夫的思绪。 “当然,错了就是错了!”陈老大夫一脚踹在了杨彻脚踝的地方。 “啊!” 惨叫声响起,杨彻脸色煞白。 医者最清楚人体哪个部位最脆弱,陈老大夫那一脚下去,骨碎应该跑不了。 宋铭冷笑,活该! “林管家,宋大夫,老夫这样教训徒弟可还满意?”陈老大夫笑意不达眼底道。 林伯看向宋铭,一副他做主的模样。 杨彻痛的冷汗直冒,眼睛恶狠狠盯着宋铭。 宋铭见他一脸不服气,神情自若道:“陈老大公无私,实在让人敬佩。” “可惜啊,我是个胳膊肘往内拐的人。杨彻方才对我夫郎无礼,不如再让他道一声歉吧。” 听到宋铭这话,杨彻气的想跳起来打他,只是后背被林叔踩着,他无法反抗。 他振振有词道:“宋铭!你就是想看我出糗!你夫郎看不见,不就是瞎子吗?我哪里说错了?” 叶思澜手指收紧,咬紧了嘴唇。 宋铭看向陈老大夫,眸光冷冽,皮笑肉不笑道:“陈老,看来你的徒弟,还不知错啊。” “呵,他哪里是知错,分明死性不改!”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拉踩之人。 何况还有新仇。 “确实该道歉,拿人痛处说话,毫无君子风范。” “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被逐出师门,免得祸从口出连累别人。” “就是……” 陈老大夫眸色一沉,看向宋铭的目光充满了危险。 宋铭丝毫不怵,直面迎上他的目光,嘴里不饶人道:“陈老可是怕得罪了杨家?” 敢这么嚣张跋扈,甚至昨日在齐家说出那番话,证明杨彻家境不错。 不管陈老大夫在犹豫什么,宋铭照样给他粉碎! “自然……不是。”陈老大夫僵硬一笑,低头看向杨彻,语气森然道,“给宋夫郎道歉!” 杨彻还是头次见这样的陈老大夫,他暗自将恨意埋藏在心里,咬着嘴唇说:“对不起。” 陈老大夫不等其他人反应,冲身后的弟子说:“把人送回医馆。” “是师父。” 宋铭眯了眯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伯冲他摇了摇头。 宋铭收回眼神,只好作罢。 他捏了捏叶思澜的手,后者挠了挠他的掌心,表示并不在意。 众人只当这是杨彻的错,对于陈老大夫还是尊敬有佳。 纷纷夸奖陈老大夫公正。 陈老大夫脸色缓和,他眸色不明看着宋铭,道:“第一针的名头久了,都忘了还有后起之辈。小宋,不介意老夫这样称呼你吧?”
第069章 卖身 宋铭笑而不语,如果只是询问对他的称呼,大可不必在前面加自己的称号。 陈老大夫这分明是在给他下马威,让他别占着齐家为所欲为。 对上陈老大夫那张故作长辈的脸,宋铭语气轻松道:“当然可以。”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陈老大夫感叹着说了一句,他伸手搭在宋铭的肩膀上,“不介意的话,跟老夫探讨探讨?” 宋铭是后起之秀,再厉害也得尊重前辈,不然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目中无人。 陈老大夫就是想抓住这一点,拿捏宋铭。 “可以啊。”宋铭也想见识见识沐城第一针,究竟有多厉害。 “去楼上雅间?”陈老大夫说完,目光又落在林伯身上和叶思澜身上,“独家医术,恐怕外人在不合适。” 叶思澜皱了皱眉,不太想宋铭答应。 “陈老,我夫郎眼睛看不见,又不懂医术,学了也没用。” 言外之意是叶思澜必须跟他一起。 宋铭冲林伯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恰好,老爷交代买的东西,还没买齐。” 宋铭:“那林伯,你先忙去吧。” “行,那稍后我来寻你们。”林伯的话恰到好处,他恭敬冲宋铭和叶思澜躬了躬腰,随后出了茶楼。 宋铭收回落在林伯身上的目光,林伯特意留下这话,也是在警告陈老别太过分。 宋铭也领这份情。 陈老大夫眼神里闪过一抹暗芒,维持着笑,把宋铭和叶思澜请上了楼。 两人对坐,叶思澜坐在宋铭身侧。 小二送了新的茶具上来,宋铭主动接过,开始了泡茶。 陈老大夫看着他斟茶的姿势,试探道:“小宋是哪里人?” “山里的小地方,陈老应该没听过。”宋铭将第一杯递给他,又给叶思澜倒了一杯。 他旁若无人的将杯子放到了叶思澜手里,趁机在他掌心点了点。 叶思澜会意,用袖子把小绿严严实实遮住。 陈老大夫见问不出来,笑着将茶喝了。 “陈老的针灸之术了得,不知道在穴位上,可有指教的?”宋铭见他放下茶杯,又把茶汤续上。 “穴位嘛,就那些,主要还是看个人领悟。” 弦外之音是没有天赋学不会。 当然,他也不会教,毕竟是独门绝活。 “我听说你得了肺痨的方子,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啊?”在陈老大夫看来,宋铭这么年轻,绝对钻研不出肺痨的方子。 只能是他的师父,或者从哪里偷来的! 宋铭喝了一口茶,神色淡淡道:“药方是我老师钻研多年的成果,机缘巧合之下,给了在下。” 陈老大夫脸上闪过一抹了然,又迫切追问道:“不知家师姓谁名谁,可还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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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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