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常德脸色一变,他盯着宋铭,意有所指道:“他身上流着我叶家的血。” “那又如何?”宋铭不以为然,嘲讽道,“如果当日遇见的并非我,他人已经死了。” “人都没了,叶老爷还觉得流的是叶家的血吗?” 叶常德抿着嘴唇不说话,漆黑的眼睛里,暗藏着风云。 “还是叶老爷觉得“叶”这个姓氏比较碍事?”宋铭丝毫不畏惧对方的眼神,直言道,“改为湛也不是不可以。” “宋大夫说这话,问过思澜的意见了吗。”叶常德不相信敢忤逆他。 “问没问过不重要,但用姓氏去压干一个最后的价值,我做不出来。”宋铭觉得好笑,在叶家人眼里,叶思澜不是自己,而是工具。 只要叶家需要,他就得放弃自己所得,为叶家马首是瞻。 若果是以前,叶思澜恐怕还会心软答应,但现在……叶家想都别想。 “宋铭,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叶常德这些年,在哪里不是如鱼得水。 今日偏偏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他目光冷冽,眼神巴不得化作一把刀,直接了结了宋铭。 然而宋铭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叶老爷,人不能往后看,也不能回头看,做了决定,更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否则……” “只会自降身份,丢人现眼。” “你!”叶常德怎么也没想到,宋铭说话这么难听,他指着宋铭半天,最后一甩袖,“果然是乡野村夫,无知!” “叶老爷此话差也。”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容少奇上前一步,他摸了摸不长的胡须,“宋大夫这番话说的在理。” “人的确不能往后看,也不能回头看,其后应当往前看,而回头看,不如往远了看。其一,是后悔,惦念过往,把自己困住;其二,难免将身边的人置于窘境,让身边的人难过。” “至于所做的决定,更不能当做没发生过,除非做决定的人不在了,否则,也只能作后悔,承认自己错了。” 容少奇一开口,便立马有了夫子讲道理的味儿。 绕来绕去,听得人头大。 颜闻抒想遁走,奈何对方还叫住了他,“颜少城主,可觉得在下说的有道理?” 颜闻抒点头附和:“容夫子说的在理。” 宋铭对于容少奇的印象,还处于衡量利益的旁观者,现在听他这么认真一分析,倒是有几分刻板的老师模样了。 “我看叶老爷并不懂这些,容夫子不妨给人上一课?” 容少奇连忙摇头:“让在下教子玉还成,叶老爷着实教不了。” 宋铭顺着话说:“确实,毕竟一把年纪了,已经定性了,没法再教了。”
第093章 安全 颜闻抒和容少奇皆没想到宋铭这么敢说,就差没直接说对方,无耻不要脸,欺弱怕强了。 叶常德脸色黑如灶锅,仿佛要拆人入腹。
他还是头次见当着面贬低他的人! 好的很! 不愧是叶思澜的夫君,一样让人生厌。 容少奇干咳一声,刚想和一下稀泥,结果又被宋铭抢了话。 “好在叶老爷贵在有自知之明,不为难容夫子。” 容少奇:“……” 他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颜闻抒虽是少城主,但也少见这么直白怼人的,一时间也忘了反应。 叶常德气的浑身发抖,想骂人,又碍于场面,不好开口。 宋铭懒得再跟他白费口舌,还是找叶思澜要紧,他转头冲颜闻抒说:“颜少城主,可有空?” “自然。”颜闻抒恢复了正色,他猜到宋铭的打算,主动解释道,“近些日子偶有头疼,不如你帮我看看。” 宋铭点了点头。 两人一走,原地就剩下容少奇和叶常德。 世家和商贾本来就互相瞧不上,没撕破脸皮完全是看在怡夫人的面上。 容少奇先开口道:“叶老爷,子玉还有功课要我这个夫子检查,先行告辞。” 说完扭头就走,丝毫不见方才夫子的模样。 叶常德望着宋铭离开的方向,目光犹如猝了毒的毒蛇。 …… 颜闻抒住的大殿,要经过家眷观赏的地方,寻了一周,两人也没瞧见人,宋铭不禁眉头紧锁。 颜闻抒唤来小竹,责问道:“让你们护着的人呢?” “公子,本来我们跟着叶公子和张氏母女到了这里,但后来不知怎么的,眼前一黑,醒来人就不见了。”小竹作势就要跪下请罪,却被宋铭拦住。 “你们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什么?”宋铭仔细打量四周,发现并没有挣扎的痕迹,也就是说,叶思澜很可能是自愿跟别人走的。 “只看到叶公子将人推到了地上。”后面发生了什么,小竹便不得而知了。 宋铭眉心一拧,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颜闻抒冲小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转头看向宋铭,问:“铭兄,可有怀疑的人?” “叶思澜现在对叶家有用,所以怡夫人不会害他;至于张氏母女,被叶思澜推倒,肯定想还手,但此地这么平整,定然不是她们。” 张氏母女把人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教训人,不可能临时换地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颜闻抒的人和叶思澜都认识这个人,且这人的身份凌驾于怡夫人之上。 那么符合的人就只剩下沐年成。 “你可听到怡夫人出事了?” 颜闻抒摇头,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问:“铭兄,可是猜到什么了?” 宋铭看了他一眼,没有直说:“叶思澜现在不会有事,对方会主动找我的。” 颜闻抒闻言眉心蹙成了小山丘,见宋铭不慌不忙离开,他沉思了一会儿,跟着走了。 宴会结束,无论是齐家还是叶家,都离开了城主府。 至于叶思澜失踪的消息,也被沐年成拦了下来,只告诉了亲近的怡夫人。 而宋铭也借此留了下来,其一是沐年成答应了帮忙找人,其二是颜闻抒即将离开沐城。 张怡对此虽不满,但也没办法。 知晓叶思澜失踪,她便立马找来了张芫茜和叶思思问话。 两人都说是颜闻抒的侍卫带走了人,可她观颜闻抒的模样,并不知情。 如果这件事她说了,极容易牵扯出颜闻抒曾要纳叶思澜为妾的事情。 先不说能不能查出是她害叶思澜瞎了眼睛,光是拿捏宋铭这一点,就会大打折扣。 试问谁愿意唯一个名声狼藉的哥儿马首是瞻呢。 再者,颜闻抒还要娶叶思思,这其中的利益牵扯,都不适合将颜闻抒扯进来。 所以他们只能一口咬定不知道。 张怡靠在沐年成怀里,媚眼如丝:“夫君,城主府守卫森严,这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沐年成低头看了她一眼,感受到蛊虫在引导着他靠近,他伸手盖住张怡的眼睛:“你该睡了。” 他眼神一凛,随即松开了手,起身背对着张怡,“本座不放心,再去看看。” 说完,他拾起旁边的衣服披在身上,快速离开。 张怡望着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沐年成竟然没有反应,难道是她的毒蛊出问题了? 不可能!这蛊中下这么多年,羁绊也只会越来越深。 她安慰自己,应当是正事要紧。 “张嬷嬷。” 听到张怡的喊声,张嬷嬷从外面进来,她福了福身,问:“夫人,可要老奴去煎药?” “今夜不必了,派人跟着城主。” “是。” …… 叶思澜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处于密室里。 石床上的被褥换了新的,四周点着烛火很明亮,跟宋铭的小屋一样简陋。 他摸了摸被褥的质地,绝非寻常人家。 周遭寂静一片,叶思澜坐起身,打量着这里。 他发现想要出去,只有眼前的石门。 就在这时,“咣哐”一声,石门开了。 叶思澜看清进来的人,眼睛瞪圆。 “来福,将吃食递给叶公子。”沐年成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来福躬身上前,将食盒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又将里面的饭菜端了出来。 “敢问城主大人,这是为何?”叶思澜站在原地没动,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面前的人。 “恐怕要委屈你几日了。”沐年成坐到了石桌一侧,冲叶思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城主是想用我牵制我夫君?”叶思澜没从对方身上看到恶意,犹豫了两秒,还是坐到了沐年成对面。 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何况他还要留着命见宋铭。 沐年成闻言摇头,见叶思澜动筷,他缓缓道:“只要你在城主府,宋铭就不会离开。” 这话在叶思澜听来,同牵制没什么差别。 谁知沐年成不按常理出牌,反倒说起了湛雪羽:“你跟你娘很像。” “你认识我娘?”叶思澜顿住,他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湛雪羽,沐城第一美人。”沐年成见叶思澜皱眉,把手放在了膝盖上,“你娘知书达礼,不该是青楼女子。” “你若是想查身世,还需从玉佩入手。” 叶思澜冷静了下来,盯着沐年成不说话。 沐年成既然知道这件事,肯定也知晓齐建修中毒是因为叶家。 可他都知道,却没有动叶家,这其中……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只可惜不会掩藏。”沐年成欣慰中带着些许可惜。 叶思澜被他的态度弄得莫名,想了想问:“城主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可能是歉疚吧。”沐年成显然不想再多说,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道,“我不会害你。” 说完便留下来福走了。 叶思澜望着桌上的饭菜,想不明白,他娘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是如何认识的沐年成。 来福一脸和蔼,他站到一侧,哄孩子似的说:“叶公子不必害怕,城主只是想早些处理完家事,过不了几日,便会带你去见宋大夫的。” 叶思澜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点了点头。 感觉到手腕上少了东西,叶思澜不安稳的心,反而安稳了。 他慢慢吃起了菜。 来福一脸欣慰,熟不知叶思澜根本不是因为他的劝说。 …… 沐年成从密室出来,看到书房里的暗卫,问:“还守在外面?” “对方一直未离开。” “嗯,今晚我睡书房,你去外面候着。”沐年成指了指窗户。 暗卫会意,悄无声息从窗户消失。 夜色笼罩着天空,仿佛缠了一层黑色的细纱,让人不透彻。 宋铭所住的地方,离颜闻抒只隔了两道墙壁。 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幔发呆。 他不担心叶思澜的安危,但身边少了一个人,难免内心焦躁。 突然,窗户边传来了“嘶嘶”的声音。 宋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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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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