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摆摊的商贩,却是将肉铺娘子的老底,掀了个痛快。 “这婢子不过十四岁,因今年南州遭灾,家里觉得女孩子空养着费钱,将她发卖了。” “这婢女来时,哭得还晕过去几回……这娘子觉得买奴婢花费的银子,对于这婢女是天大恩德,便处处以恩人自居。” “还不是她那不成器的儿子,瞧上这婢子想要染指一二,却将这娘子气得够呛。” “哎刚还有与婢子同村的后生,听说是景林村的吧?还来瞧过这孩子,又是哭了一回。” 这看似呆愣的婢子,才十四岁啊,姜晓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吵嚷。 原主被姜家赶出大门时,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小丫头,还尚未行及笄礼。 在这世间走一遭,宛如浮萍,不知去路,不明归途。 区别在于,眼前这小婢子生养在家中,十四岁时被发卖到别处。 而最后心灰意冷的原主,刚出生时进入姜家,被充作姜家二小姐养着。 十四岁时真千金姜亦柔高调回归,而原主那时已是无父无母,却又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世人皆言姜家心善,对于错认的孩子,离开时还能给一处田庄傍身。 可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曾听过姜家当家人密谈。 真千金在刚出生时被高人批命,须得远离繁华之地,选一生辰八字相生相克的替身,为其挡灾避祸才能好生长大。 姜晓刚出生时,就因为生辰八字被姜家盯上,被姜家费了手段抢去。 而丢给姜晓的田庄,本就是姜晓亲生父母的田产。 姜家算盘打得很准,亲女儿姜亦柔出生后,被送到远离姜家的庄上养着,不声不响只当世间无此人,在十四岁时才被风光接回家中。 姜晓只觉钝钝地发疼,原主自幼在姜家长大,虽是心有怨恨,可到底还是对姜家心怀眷恋。 原主接受了她的命运,可只在面对秦鹤轩时心有不甘,奋力一搏后又沉默放手。 也不知姜家对原主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可曾有过半分愧意? 多年不闻不问,想来是无半分愧意的。 顺利长大的姜亦柔,一路平平安安地,成了《寒霜剑落》的女主。 男主秦鹤轩素以道德楷模标榜自居,既是退了姜家的婚,那便不能再与姜亦柔订婚。 姜亦柔便毫无怨怼地,在男主身边做着红颜知己,作为主角团一员不断成长。 不管男女主二人,在私下里如何恩怨纠缠,面上却是清白干净。 这导致男主秦鹤轩的挚友,青山派的少掌门顾寻南,把为不开窍的男主寻伴侣当做大事。 岂料红颜知己姜亦柔,才是最后的胜者。 姜晓上次在乐平县城,遇到秦鹤轩和挚友顾寻南时,本无意与主角团牵扯。 但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想法,姜晓还是试探一二,秦鹤轩初步观之,倒是与书中描写近似。 至于姜亦柔如何,姜晓便不得而知了。 “这牛肚是老牛幼牛的?”姜晓下马上前,指着摆在店铺外的杂碎,沉声问道。 肉铺娘子看有客人上门,终于不再撕扯小丫头,赶忙回应道:“都有的,小娘子是想要何种?” 众人见没有好戏再看,也都各自散去了。 小婢子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泪珠,按娘子教导过的,主动上前帮姜晓翻看摊上的杂碎。 这满摊的杂碎却鲜有人问津,也难怪肉铺娘子用小婢子撒气。 大历朝精米劲肉,素来是富贵人家的专利,而牛肚猪心这等次级肉类,自是不入流的。 主流观念认为心肝脾肺肾,是内“脏”即内部肮脏无比,除了可用于治病做药,富贵人家素日极是厌恶此等“污物”。 贫寒人家虽会买这些杂碎充当肉食,可真正的贫寒人家,不是逢年过节又有几户人家会买来解馋呢? 这些下水杂碎,便处在极其尴尬的位置,平日里出售并不容易。 姜晓挑拣一番,看这些下水都是刚宰杀的,倒是可以买些回去,也算是替小丫头解围。至于将小丫头买走彻底解围,这念头在姜晓脑海中一闪而过。 田庄倒也缺一个趁手的婢子,既是来自景林村,之后倒是可以找人探问其人品做派。 姜晓不由得叹口气,可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量力而行才是正道。 她又何尝不是一浮萍呢? “我要幼牛的牛肚。”姜晓素来是个有算计的人,低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买牛肚回去做何物,姜晓合计过了。 自姜晓做过炸鸡后,她一直打算试做芝士。 可在这个时代没有凝乳酶,是无法制作拉丝芝士的,能做的只有无法拉丝的。 但姜晓此前看过一个古方,她因为觉得好玩,以前还动手实践过。 那就是利用年轻反刍动物的胃,进行凝乳酶的生产。 可以把牛的胃,进行腌制处理后保持干燥,待需要时剪成小块浸泡在水中,这可以作为粗制的凝乳酶,用来制作拉丝芝士。 改日姜晓想换个口味,制作口感地道的披萨或是牛肉焗饭时,芝士是不可或缺的。 如今正好有符合制作条件的牛胃,姜晓决定先买到手,放在系统行囊里保鲜。 待姜晓离开肉铺时,小婢子正被肉铺娘子,指派进屋去干活。 因不好出手的杂碎开了张,花里胡哨的娘子面色稍霁,倒是没有再嘶吼小婢子。 “多谢小娘子。”年仅十四岁的婢子,声音低低地对姜晓说道,抿唇羞涩地笑了下。 姜晓提溜着牛肚,正左右环顾想要寻个僻静地方,把它塞到系统行囊里。 却迎面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似是在轻声唤姜晓。 “是姐姐吗?”姿容姣好的女子,行似弱柳扶风,满面惊喜地唤着姜晓。 女子见姜晓并不回应,和善的面目秀眉微蹙,便要上前牵姜晓的手。 “姐姐莫不是不认得我了?竟也是个脾气倔的,不过是稍向阿爹阿娘说个软话,家里还是欢迎姐姐回去的。” 这就是先哲所言,莫要背后论人是非? 姜晓对此玄学无力吐槽,这便是姜亦柔吧。 论剑大会刚过,各路人马还在永定城观望集聚,热闹的西市碰上一二熟人,倒也不稀奇。 姜亦柔纤腰不堪一握,从外貌到声音,处处都是惹人怜惜的。 可原主和姜亦柔的关系,没有如此亲密吧? 这一声不见外的姐姐,险激起鸡皮疙瘩。 姜晓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只礼貌打招呼却并不多言。 “呦这臭气熏天的杂碎,竟是女儿家该提在手里的?”姜亦柔身侧婢女模样的女子,以帕捂唇嫌弃地说道。 姜晓静待两秒,想看看面和心善的姜亦柔如何开口,姜晓可并未等到开口。 “不提在手里,难道顶在你的头上?”姜亦柔既不说和,姜晓便以粗应粗,先拿对她不敬的人开刀。 姜亦柔面上虽是坦然,可心中早起燃起一团火。 这冒牌货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的又出现了,一个失败者竟然能笑得起来。 这姜晓吟吟笑意顾盼生辉,激得姜亦柔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 这冒牌货在田庄里折腾就罢了,可在论剑大会上,姜亦柔竟发现秦哥哥的玉牌不见了。 待姜亦柔旁敲侧击的问过顾寻南,她才得知玉牌被赠给了姜晓,原因是势单力薄! 这个冒牌货竟然不声不响地,同秦哥哥见过面了! 而这姜晓如今生的越发貌美,姜亦柔素以貌美自居,现在却觉姜晓的容貌极是刺目。 秦哥哥万一被这姜晓勾住心魂,可怎么办才好。 思及此处,姜亦柔便气得牙直痒,恨不得将姜晓笑盈盈的面颊撕裂下来。 不过是提着一堆臭杂碎,上不得台面的冒牌货罢了。 今日的门派交流刚刚结束,很多人虽到西市买看东西,可姜亦柔看四处并无熟识之人,便笑着压低声音冷言道: “阴魂不散!你是听到我们参加论剑大会,眼巴巴地来寻吗?虽说你出身低贱,好歹姜家养你十四年,也教了你女子该遵的礼法,怎的还这样不知轻重贵贱。” 婢女了解姜亦柔的心意,故作娇弱弱的便向姜晓怀里倒,实则向路上的车马行人中,作势推了姜晓一把。 这都是什么滑稽东西,姜晓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就是姜亦柔的另一面? 因书中蒙面妖女早早被灭,除了实打实过招之外,与主角团并无交集。 竟不知姜亦柔对于姜晓,是这般态度。 姜亦柔在书中虽是花瓶,可也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漂亮花瓶,眼前这妒妇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姜晓再提不起精神应付,只想快点了结回家种田,她正要甩一鞭子出去时,那口出恶言的婢女,却被突然飞来的剑鞘击得四脚朝天。 “你又是谁啊口出脏污,倒想问问你是否有爹娘教养?”冷冽的女声在姜晓身侧响起。 姜晓回头看去,一袭白衣飘飘,又美又飒。 是寒雪宫的萧月瑶! “前辈,你没事吧!”萧月瑶冷冷瞪了姜亦柔一眼,左右瞧看姜晓是否受伤。 “怎的任这疯狗乱咬?还好我来了,她还以为讲得声音低,旁人就听不到了吗?!” “不妨事,一场小误会。”姜晓真心实意地笑笑,让萧月瑶安心。 不过只见过一面,却能得萧月瑶如此回护,这也许就是结的善缘。 婢女碰到了硬茬,只得识趣地自行站立起来。 而姜亦柔瞧众人看来,又摆出柔弱被欺负的模样,只盼着秦哥哥快些来护花,也好看看姜晓提着肮脏杂碎的模样。 “萧女侠,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咄咄逼人?” 可萧月瑶岂是受人欺负的主,自幼便是被宠着长大的。 “误会?别忘了论剑大会,你那情郎被我兄长打得落花流水,你还好意思在我兄妹的前辈面前作妖?” 姜亦柔被戳了痛脚,面颊绯红只得回应道:“论剑大会本就是切磋盛会,将胜败挂在嘴边,最是有悖侠道。” 萧月瑶同姜亦柔唇舌交战,好不热闹。 姜亦柔看围观人数增多,也顾不得再给姜晓下马威,只撇下一句“蛮横无理,不愿与之为伍”后,带着婢子匆匆离去。 可姜晓只关注到了一点,论剑大会秦鹤轩竟未拿得第一? 姜晓翻看江湖小报时,只顾着看云麾将军如何处理居魂剑,对于论剑大会的比武倒少了一份关注。 那按书中剧情发展,之后居魂剑在静安寺被窃时,秦鹤轩在前去寻剑队伍中,岂不是少了份话语权? 若是不能第一个寻到失窃的居魂剑,不能得居魂剑认主,那秦鹤轩岂不是与第一件江湖秘宝失之交臂? 剧情线偏了呀! 姜晓连忙问萧月瑶,“你兄长呢?” 萧月瑶很是得意地偏头笑道:“多亏了前辈指点,我兄长在大会上大展身手,得了第一后又有幸得云麾将军点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