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两次见到姜晓时,她均是着粗布麻衣,今次姜晓穿了白底梅花暗纹短襦、水蓝色撒花长裙,倒是耍了一把狐媚子功夫。 哼这是难得上永定城来,凑钱换了身体面衣裳? 瞧瞧这新衣都遮掩不住的寒酸气,啧啧装什么装。 你就是姜晓! 姜晓迅速咀嚼了余秋双此话的深意,合着这余秋双不是耍大小姐脾气,这就是冲着她来的呀。 既然姜亦柔向秦鹤轩哭诉过了,同在永定城肯定也会向余秋双陈情呗。 得了,躲不过。 看来姜晓今日即便是示弱躲事也无用,人家就没打算放过她这个田舍女啊。 晚上到家一定要抽张SSR卡,祛除下今日的晦气。 “我是姜晓,通晓些卜卦之术,余姑娘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姑娘此举何意?”姜晓不动声色地把袖中的鞭子,向外拽了一节方便取用。 毒针应当是用不上,大庭广众之下,姜晓可不愿被人叫做魔头。 “这布料适合我的身份,就想买下咯。” 余秋双心神既定,她堂堂千机门大小姐,集门派万千宠爱于一身,旁人认识自己不是应该的嘛,料想这姜晓也无非是在故弄玄虚。 姜晓温柔地回道:“那你先挑。” “你既通晓卜卦之术,便不能当做一般村妇,我是要尊敬些的,不好先来挑选。”余秋双故作大度地表示。 真是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这余秋双紧咬牙关才挤出村妇二字,将平民视为蝼蚁随意践踏。 只是这般性格,只怕迟早要被江湖教她做人的。 “那余姑娘想如何解决?”姜晓无奈地问道,你既不让又不挑,怎么没完没了的,欺负人都没个利落手法。 余秋双两手交错一击,似是想出了绝妙的公平方式。 “你我既都喜欢,便来竞价吧,在场的都是见证人,也算不得我欺负你。” 提出这个建议后,余秋双略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姜晓。 快答应呀,这样我才有机会把价格挑得高高,让你白白多花些冤枉银钱。 呵区区一个穷鬼,还妄图觊觎秦少谷主那般高贵之人,竟想要踩在亦柔身上往上爬,真是不识天高地厚的冒牌货。 看到姜晓面露犹豫之色,余秋双又诱惑似的说道: “这种素净面料最是适合俊美男子,姜小娘子是给家中那位亲随挑的吧?” 余秋双边说边观察姜晓的表情变化,“难怪我们眼光相似,这布匹是我代好朋友亦柔给秦鹤轩少谷主挑选的,作为生辰礼的一部分,定会得秦少谷主一番夸赞。” 戏演得不错,用心了。 姜晓心中嗤笑一声,嘴上却做出一副被激怒的模样,随手指了一匹不喜的布料,“承让。” “掌柜的,报价吧。”上钩了!余秋双竭力按下上扬的唇角,淡然开口。 “二位,这是本店新上的式样,四百文。”布庄老板娘既惹不起千机门的人,又观姜晓秀外慧中不是好相与之人,却只能硬着头皮报价。 “一两。”姜晓率先出价。 “二两。”余秋双立即跟上。 姜晓比划出手掌,“五两。” “娘子……”乖乖呆在姜晓身旁的阿香,听到这价钱悄悄地拽住姜晓的衣角,这都够买一个死契奴婢了,主人千万别再加码了。 室内的其他客人、小二都斜着眼睛支着耳朵,关注着这场没有舞刀弄枪的争斗,女人间的明争暗斗最是好看不过。 快加价,使劲加价! 有日常出入赌场的客人,恨不得当场开盘嚷嚷着让众人下注,谁能想区区一匹布经过几轮竟然已抬价到八十两。 “一百一十两!”姜晓似是受到周遭气氛感染,语气坚定地抛出一个数,这是县城里至少四间小铺面的价格。 余秋双观姜晓毫无退缩之意,赶忙加码跟上,“一百七十两。” 有好事群众忍不住靠近围观,“嘶,都够几辈子花了。”“说的是啊,这也太败家了。” “余姑娘是提点我,多关注身边之人,不要紧盯着与己无关的人和物?”姜晓瞧着差不多了,一改豁出去的加价语气,露出关爱傻子的温柔表情。 “你知道就好,你们村里人不是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么,要懂得自省!”余秋双轻抚着峨眉手柄上澄净的蓝宝石,继续阴阳怪气地刺激姜晓。 “余姑娘不惜破费,都要强调这个道理,我怎好拂了这番美意,这匹素布归你了。” 姜晓笑得越发和颜悦色。 “咚。” 是余秋双做工精致的峨眉刺,它直愣愣地掉到了地上,一如已经呆若木鸡的余秋双。 围观众人也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哄笑出声,更有那泼皮无赖吹起了口哨,室内外都是快活的空气。 “你使诈!”余秋双脸涨得通红,一百七十两买这么匹色都未染的素布,重点这还是自己给别人挖的坑,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这么多围观者呢,我使诈了吗?”姜晓环视众人,耐心地问询道。 “没有没有!”“公正的很,一碗水端得忒平。” 围观者中早就有人看余秋双不顺眼了,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丢脸丢的好,出门就去宣扬一番。 “说的极是,余姑娘出身高贵,定会遵守承诺买下这匹布料的。”姜晓点头称是,转而去挑自己方才选好的布料。 更有布庄里不怕事的伙计,将肩上的布巾一抖,嬉皮笑脸地向余秋双行了个礼,“多谢余大女侠。” 余秋双被激得没有退路,堂堂千机门女侠,下赌不服输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她只得从钱袋、荷包中东拼西凑出六十两碎银,又愤愤地扯下鬓间镶玉朱钗丢到柜台上。 眼瞧着姜晓的婢女抱着挑好的布料,跟在姜晓身后就要离去,余秋双灵机一动高呼出声: “等下!我本是敬你通晓卜卦之术,才勉强同你竞价的,可你就是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低贱村妇,这局根本不作数!” 就是这样,余秋双觉得自己抓住了要害,登时挺直了背脊。 “咦~说的也是啊。”有好事者免不得发出唏嘘声,更多人是戏看姜晓要如何应付。 “余姑娘,我可自称村妇,但你却不应开口闭口唤我为村妇。”姜晓即便是再不喜惹事,如今也被余秋双三番两次的作践搞烦了。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赠姑娘一语,多关注身边之人,不要紧盯着与己无关的人和物。” 姜晓起初提出卜卦之术就是给自己留个后手,毕竟多达五卷的长篇小说,姜晓全都追更看完了。 说罢,姜晓地盯着余秋双,直到其额角冒出虚汗,再到不屑一顾。 余秋双冷哼一声,自觉终于拿捏住了姜晓,“故弄玄虚,说不出话了吧?还是我来讲讲你做的好事吧。” 姜晓不由得一声叹息,同为女子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呢,本该是互相体谅的啊。 既然余秋双不懂借坡下驴,如姜亦柔一般处处用秦鹤轩羞辱于她,那姜晓自认也没必要客气了。 “此外再送余姑娘一卦,你许是好奇每月十五未婚夫婿身在何处?”姜晓的声音瞬时变得缥缈肃穆。 本就是尊崇鬼怪神佛的时代,众人也都屏息细听姜晓卜出的结果。 “他正在静安寺后院第二间屋与你的侍女、取暖,快去吧,晚了就赶不上看戏了。” 姜晓说罢,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拽着呆愣的阿香径直走出了布庄。 等众人回过神来,只留下余秋双一人双目赤红,手扶着柜台,站都快站不稳了。 “看样子是真的啊。” “卜卦都不用龟壳、蓍草,真厉害!” “何苦强逼神算子,遭反噬了,可怜……” 周遭细碎的讨论声渐起,她气急败坏地“啊”了一声,才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布庄。 这该死的鬼地方,这帮无知的墙头草,走着瞧! 眼瞧着千机门的大小姐冲了出去,布庄的老板娘这才镇定了心神,在永定城这等地方谋生太不易了。 她扭住放在追着向余秋双要钱的伙计,“你胆儿肥了啊,什么人都敢惹。” “您不是也没阻止我吗?” 老板娘被伙计噎得无话可说,谁让她也在心里拍手叫好呢,罪过罪过。 只好又扯住伙计另一只耳朵,“事已至此,就快些打听下卜卦小娘子姓甚名谁。” 布庄除了今后可能应对千机门的责难,也得去给这卜卦小娘子示个好。 “这位小娘子我识得,是乐平县泰康村人氏,经营着一处名为姜园的田庄。”有幸尝过姜晓做的暖锅的看客,闻声提醒道。 老板娘既得了准信,忙给乐平县的分店修书一封,告知店内今后要礼待这位娘子,若有登门务必要赠送几匹时兴布料。 ………… 阿香气喘吁吁跟着姜晓走出好远后,才颤巍巍地问姜晓:“娘子,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呗,那两车新鲜雷笋应是快运到了,回家腌酸笋做好吃的去。” 阿香瞬间耷拉了肩膀,“娘子,能不吃笋吗?我就是吃笋长大的,你闻我身上都是一股子笋味儿。” “唔那就吃牛肉,明早进县城抓几头牛去。” 狗系统售卖的五花牛又不能从天而降,姜晓得早点去准备替换物,就像家里的那群芦花鸡一样。 太贵了。 阿香心领神会,乖巧地表示:“那我还是继续吃笋吧,牛肉多贵啊。” 这话姜晓就不爱听了,“你娘子是养不起牛的人吗?只要好好干,保管你有肉吃有酪浆喝。” “那娘子能算个卦吗?” “不能……开天眼费精气,今日已无力再算。”姜晓腹诽道,自开黑店的隐世高手称号后,又平白多了个神算子人设。 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第57章 归属 姜晓带着阿香赶到西市门口时, 已是到了晌午时分,烈日高悬。 家在当地的百姓,已都陆陆续续地向外走去, 争相赶着回家吃饭。 毕竟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哦这个时代应当是说民以食为天。 姜晓的汗血马在拥挤的人群中着实亮眼, 而陆珩亲手制作的车厢在日头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而人高马大的云千重侧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用斗笠来回扇风, 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去看。 这是哪家的车马,好生气派。 “姜姑娘回来了。”云千重立刻跳下马车,在车边为姜晓放下小脚凳,边小心打量姜晓采买回来的婢子。 人长得挺结实, 看起来傻乎乎的,应该不是坏人,尊主大可以放心。 “抱歉,路上出了点状况……这是我带回来的婢子阿香。”姜晓原本预留的时间绰绰有余, 谁又能料想到先是被秦鹤轩截胡,接着又被余大小姐纠缠一番。 “姜姑娘哪里的话,护送姑娘回家是某分内之责。” “娘子, 这就是田庄的马车和车夫吗?都好气派呀。”阿香惊喜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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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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