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世代的规矩,捕捉凶猛猎物不能朝山下引,更别提往别家田里引,让野猪踏过赵家的田还咬伤了他家的牛。” “姜家卖一份破炸鸡就要三十文,那么有钱她不赔谁赔?” 人群中有没分到姜家田地的村人,早就瞅着黑子家眼热了,赶忙附和道: “赵家也太惨了,黑子这娃打猎刚学个仨瓜两枣,心气倒不小竟敢去逗弄野猪。” “就是,这种事不能惯着,得把孙里正找过来断个是非。” 段猎户不乐意了,“谁会拿命逗弄野猪了,嘴上能不能把个门?若不是黑子胆大驱赶野猪,踩踏得指不定就是你家的田。” “姜姐姐,我不该往西川河跑的,往东跑就好了。” 黑子知道姜姐姐家的田地间有天罚,平日里是看家护院的好东西。 若不带特制木牌进入,会触发地刺飞针。 可若是狂躁的野猪跑进去,定是会被激得四处狂奔,刚下水的秧苗绝对会被踩踏得东倒西歪,一季的收成就全毁了。 “你确实错了,实在不该贸然用刀去砍野猪。”姜晓严肃道。 “呦那些给姜家卖力的醒醒吧,出了事可与人家无关。” 姜晓无视人群中的啧啧声,“农田收成要紧,可平安更重要,野猪下山危害的是整个村,需要全村齐心应对。” “切,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谢大娘连忙附和,“姜小娘子这话说的有道理,黑子出发点是为村里好,只不过不凑巧罢了。” “哎呦,我可怜的花牛啊!”冯氏眼瞅着风向要变,又抹起眼泪来。 这波虽然吵得姜晓有些头疼,不过把村人的立场看了分明,倒是不亏。 “666,这头伤牛可以兑换为健康的五花牛吗?” 【可以!】 【因为666是知无不言的系统,温馨提示宿主,经检测此牛尚处于哺乳期,可用于直接解锁荷斯坦奶牛。】 “不需要饲养三百头五花牛后自行解锁?你之前可没说。” 【宿主作为种田玩家,尽情探索方是个中精髓。】 姜晓在脑海中打开系统商店,果然上锁的荷斯坦奶牛备注栏多了一行小字。 【解锁方式二:牧场饲养哺乳期花牛】 不自行探索到位,就不能显示呗。 还是一如既往的狗。 “冯婶这头伤牛怎么卖?你刚说它不仅伤得重还受惊不下奶。” 姜晓看了眼赵二郎滴溜溜直转的眼睛,温声开口。 “小娘子这话就不对了,这牛被野猪咬伤前可是顶好的耕牛,值六两银子!” 冯氏一听姜晓问价,顿时底气足了许多。 “一码归一码,算算伤牛的实价,大家也讨论下有意或无意纵野猪到别家农田的赔价,以后发生此类事也好有个参照。” 姜晓说罢,笑眯眯望向拄着拐刚到场的孙里正。 这位老者估计因为赵家对里正的势在必得,心里正在气闷呢。 “泰康村还要孙里正引领大家举善恶,您说我的提议可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豆渣 听到姜晓气定神闲的问话, 村民们瞬时将视线集中到孙里正身上。 村内杂七杂八难断的事,到底还是得里正来做这个主。 “姜小娘子此话在理,山林连绵不得窥其全貌, 我村近旁山林出现野猪群,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孙里正瞥了冯氏一眼, 她还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驱赶野猪与恶意纵野物践踏良田不可等同,今日便立个规矩在这里,也免得谁家动不动就哭天抢地, 让村里不得安生!” “明摆着偏袒人吧,赵家吃了亏难道连句冤都不能喊?”有人不满地嘟囔道。 谢大娘不屑地回道:“还没上衙门就喊冤了,看人下菜碟倒熟得很。” “屠三哥,你经手的牲口多, 这伤牛售价几何?”孙里正既要立规矩,姜晓便直问村里懂行情的屠户。 “且不论此牛日后腿落残不好干活,单看皮毛无油,本就是头弱牛, 约莫值三千二百文。” 屠三是个性子耿直的,同姜晓又常有生意往来,直言不讳道。 “就是, 这牛本就下崽坏了身子, 早就听说不怎么下奶了。”谢大娘补充道, “哪里来的底气要六千文。” “这么好的花牛,怎就只这价钱……谁家好耕牛会卖给屠户家, 屠三你收过好牛吗!” 众人就伤牛的价格争论起来, 最终堪堪定了三千四百文。 孙里正摆摆手, 让吵嚷的乡亲们都安静些, “这种祸事是头一遭,幸好今日各家田地不曾被踩踏,便只论这伤牛赔损。” 冯氏蜷着腿在地上坐久了,揉着发酸的脚腕划出底线: “我赵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儿,今日纵猪者不翻倍买下伤牛,我就连夜上县衙击鼓讨公道!” 孙里正本就暗中同赵家较上了劲,只和颜悦色地问姜晓能否低价买下伤牛,倒不去理会冯氏的撒泼。 不外是说黑子家贫,本意是为姜家驱赶野猪,虽也为全村安全出力,可到底伤了冯氏的牛也当赔付一二。 “里正也说往日无先例,我本可与冯婶掰扯一二。” 姜晓笑看冯氏竖起耳朵紧张的模样,“但这三千四百文我出了。” 她的声音温柔且坚定,“因黑子初心是照看我家的田,凡与姜园为善的乡亲,我必倾力相待。” 果不其然,谢大婶、屠三哥一干人赞许点头,向姜晓身侧挪动了些许。 “还有段家兄弟冒险擒猪的费用,也得由纵猪者来出,乡亲们今日受了这般惊吓,少说也得用饴糖压压惊吧。” 姜晓此话一出,就连素来崇拜她的黑子,都流露出关爱智障的神色来。 人傻钱多乎? 沉默的空气,尴尬而不失礼貌。 “不是天寒地冻的季节,野猪好端端怎会跑下山,赵家二郎你说这事怪不怪?”姜晓转移了目标。 “怪不怪的,与我何干!”赵二郎正探头观察野猪皮相,琢磨着脊背破损的皮子能出卖几个钱,闻言不由一愣,转而怒目道。 姜晓指着赵二的鞋,“真是做豆腐的富户,鞋上踩得全是豆渣呢。” 乡亲们朝赵二郎鞋帮看去,只是沾了些腌臜的黑泥,哪里来的豆渣? “信……信口雌黄!”不同于专心磨豆腐的赵家老大,赵二郎读过几年书腹中有些墨水,虽未读出个门道,却养了眼高手低的性子,骨子里瞧不上劳动。 黑子眼疾手快,从赵二郎鞋边揩了块泥巴,凑近鼻间皱眉嗅嗅,“确是纯豆渣拌了些许泥水,。” “这……难道?”段猎户眉头紧锁,喃喃道。 “好眼力!好鼻子!” “这有何稀奇的,赵家以豆腐为营生,沾些豆渣再正常不过了……” 更有凑热闹的机灵乡人,目光如炬地断定,这铁定是赵家做豆腐产出的豆渣,赵家的豆腐香味独特是传家手艺。 一直在人群中看戏的邻村痞子陈四,心觉不妙。 他忙悄悄挪动脚后跟向人群外撤,却不想踩到了野猪尾巴。 “唧!!” 姜晓扫了眼声嘶力竭的野猪,好惨的一只猪。 不过野猪成日狂跑嘶吼,肉质铁定紧实,尤其是这敦实的猪后腿。 做成色泽棕红的猪肉脯,再洒些碎芝麻,应是咸中微甜、口感劲道。 唔,挺香的。 【上联禁食野生动物,下联活到结局通关,横批不作不会死。】 姜晓听到系统666的温情告诫,她眼神悲伤地盯向小个子男人。 男子头顶闪现出系统提示。 【一个鬼鬼祟祟的青年,陈家村陈四】 字体金光闪闪晃得姜晓眼晕,除了凸显系统升级后的华丽,并无半文钱的用处。
“咦……这位乡邻鞋上,好像也是黑泥豆渣呢。”姜晓眼神凉凉。 “含、含血喷人!天黑、了,我要回家。”柳三扭头就要走,自然被心生疑虑的村人抵住去路。 正在撕扯间,段猎户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好狠的心思,好恶的手段。” “怎的了,段兄弟有何发现?”众人七嘴八舌。 段猎户黑沉着脸,大跨步走到人群正中,指着赵二郎的鼻尖,“你个孬种倒是同乡亲们说说,鞋底豆泥怎的与那边一方泥潭材质相同?”赵二郎眼睛一瞪,“姓段的,干、干嘛冲、冲着我说,莽夫!” “赵家老二,一着急就结巴的毛病还没好啊?”段猎户毫不留情面,随即解释道: “野猪现身之处是一方豆渣泥潭,附近还有一口陷阱……顺着泥潭往山边走,一道豆渣泥痕清清楚楚直通山上,连接另一方已干涸的豆渣泥潭。” 不用段猎户再多做解释,与大山相伴多年的乡人们已想通了其中关节。 赵家满口的乡间规矩,可追捕野物竟捕到山下了! 泰康村附近的绵延山脉,其间少不得有野兽出没,但村子是个人口多的大村落,百姓活动范围广。 一般情况下,动物在山里有吃的就不会出山,它们虽凶猛可也是怕人的,除非天寒地冻没有食物才会冒险出山。 如今正值春末,山间草木茂盛,野猪又怎会下山? 除非,有人刻意引诱。 野猪有项“气功”技能,下山前通过运气使身体膨胀,可迅速从山坡上滚下去,即便山间满是枯枝碎石也能做到毫发无伤,以实现下山即刻觅食的目的。 野猪喜欢找寻泥浆滚满周身,将其装扮成铠甲,一防天热时蚊虫叮咬,二可为自己再添一层保护罩。 孙里正气愤地以拐杖捣地,“野猪鼻子长又直,嗅觉比人灵敏多了,虽不是冬季,可能够滚泥水与觅食兼备,野猪哪里禁得住鲜香豆渣泥潭诱惑。” 赵二郎和陈痞子还在试图脱身,辩称赵家豆渣对外出售,周遭几村都有售卖。 刚争辩两句,便被村人彻底戳破。 “怪不得赵家老二和陈痞子近日走得近,今晨天蒙蒙亮,我下地早正好瞧见他们填土,还哄我说是探井嘞。” “昨个半夜就开挖了,我趁夜给家里娃娃捕鸟,也瞧着陈四了。” 段猎户瞧乡亲们反应过来,倒也将气消了些许,“若非某些人陷阱挖的不好,导致野猪踩中却不塌,这硕大野猪倒也是擒住了,只不过是用村子安全做赌注。” 在村里几名壮汉推搡间,赵二郎虽有赵氏同族护着,却站不得理,只得将行动过程说得支支吾吾。 与段猎户的推测倒是吻合。 可眼瞅着暮色四合,弯月悬空,冯氏一干人口舌纠缠赔偿之事,却是谈不出个结果。 “赵临大哥怎么教的孩子,后日他和大儿子从外面回来,看他怎么收拾这小儿子。” “家里不说,赵二郎举孝廉定受影响。”姜晓惦记着两车新笋,想着快些还家,声音不高不低却是直击冯氏要害。 经姜晓看似随意的提醒,倒是有人反应过来,“这赵二郎不知斤两,老大不小了考不中秀才,便惦记起举孝廉一途,有这般危害乡邻的污点缠身,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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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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