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偏心,我不走,我也要吃你煮的晨食。”白川瞧姜晓消了气,果断起身拍拍尘土,转移话题。 方才,他早已听婢子将师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厨艺简直堪比京中酒楼。 他才不信嘞。 就说那姜撞奶,也不过是倒了壶牛奶而已。 以前在师门时,内门偶尔开的小灶可是他掌勺,而师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整日缩在角落装木头。 耳听为实眼见为虚。 他定要尝尝师姐的手艺,埋汰她一番,正好在厨艺上找回点场子。 “小傻子。”姜晓扑哧笑了,反手一个暴栗。 白川到底是少年气性,心里的想法恨不得全写在脸上。 “哎呦,师姐干嘛敲我脑袋。”白川委屈地揉揉额角。 “这叫下雨天打儿子,闲着也是闲着。”这便宜,姜晓占得毫不气虚。 转眼看到白川覆有薄茧的手指时,姜晓突然笑得温柔和煦。 正愁供给县学公厨的新品呢。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以给你做宵夜,一柱香后到庖厨来。” “好耶!”白川虽摸不着头脑,但仍是欢呼一声。 在师兄的眼神暗示下,白川顶着发肿的眼睛、通红的耳朵,高兴地收拾檐下碎瓦去了。 安顿好同门师兄弟后,姜晓步履轻快地走进后院厨房。 小师弟的剑术虽是一般,但指法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那么漂亮有力的手。 不撕十斤肉松,真是可惜了。 姜晓取了解冻好的鸡胸肉,举刀“哐哐”剁成块状,一股脑丢进盛满热水的大锅里煮。 黄酒充作料酒,随便倒点去腥。 做完这些,姜晓便坐在灶前小凳上等着,不时添把干柴。 正在清洗腌笋大缸的阿香,看到主人的粗暴操作,眼巴巴地凑过来,“娘子,煮肉不放调料吗?” “这是为了先去血水,待会还要捞出换水,再加葱姜八角茴香之类的调料,约煮一炷香的功夫。” 阿香求知好学,姜晓自是乐意教授。 “今日要做肉松,出锅后再洒些芝麻翻炒……对了,把晚饭剩下的半份砂锅粥端出来。” 待屋内肉香四溢时,白川兴冲冲地撩帘钻进厨房,“哇,这么一大锅肉都是给我准备的吗?师姐可真够意思。” 灶上雾气腾腾,姜晓用大漏勺把肉捞出,“哐哐哐”码放在案板上。 一脸和善地说道:“都是给你准备的,开始撕吧。” 白川:“???” ** 林慕然晚修完毕,本想到厨房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屋内嘈杂。 他在后院凝神听了片刻。 “嗷!好烫手。” “师弟,你练的断金指号称浴火重生,大丈夫怎能轻易说烫。” “师姐,这鸡肉已经撕得够细啦。” “你这撕得叫筷子,得撕成细丝入味才好高价售卖。” “大师姐,我还是早些赶路吧,已经撕了半个时辰了。” “这怎么可以,砂锅粥已经热在炉上了,不吃完明日可就馊了。” 半晌,林慕然挥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术业有专攻。 既是朗月当空,五谷不分的他还是去周遭田里,修补下失效的机关阵吧。 林慕然足尖轻点,铆足精神施展轻功。 逃难似的离开了后院。 子曰,师门本是同林鸟,师妹面前各自飞。 屋内的三人并未注意到,素日冷静持重的大师兄,落荒而逃。 只专注于将劳动事业,开展得轰轰烈烈。 “做鸡原来这么累。”灰扑扑的白川蹲在灶边,扯着肉丝絮叨,“以前做鸭都没这么累,守着炉子一个时辰也轻轻松松。” 弱小可怜无助。 姜晓:“做你个头……闭嘴吧。” 白川脖子一梗:“做鸭怎么了,师父教我做的五香酱鸭那是门中一绝。” 闻言,阿香吞咽口水,发出想吃的声音:“比南州的盐水鸭还香吗?”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小爷师承何人。” “哎。”生活不易,姜晓叹气。 无人能懂的文化寂寞。 林慕然施展轻功在田间转了一遭,却没找到可修补的地方。 还险些中了其中的机关。 “这是?”林慕然眉头紧锁。 大意了。 似有精通机关阵的高人,不久前重布过阵法,比原先的阵法更为精妙。 难不成是师父回来了? 不对,这不是师父惯用的温和手法。 这新布的机关手法冷酷,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会是谁呢? 当林慕然带着满腹疑问,自田间返回时,正厅里其乐融融。 受苦受难的师弟,捧着粗瓷大碗,呼噜噜地埋头吃着,边吃边问:“师姐,我还能再来一碗吗?” 姜晓正在执笔给萧云谦写信,闻言停笔抬起头,“大师兄不给你饭吃?” 瞧把这孩子给饿的。 晚饭余下的半锅鲜虾粥,早已被白川喝了精光。 姜晓只好现熬了锅白粥。 不过倒也难怪白川吃得停不下来。 一碗滚烫的白粥,撒上松软酥黄的肉松。 夜里腹中饥饿时,吃上一口,最是熨帖。 白川嘿嘿一笑:“主要是这白粥配肉松,吃起来特别香,里面的芝麻也油香油香的,有嚼劲。” 师姐说得对,劳动才是宵夜中,最美味的作料。 等回了落雁峰,他一定要天天做、夜夜吃! 看到林慕然进厅,白川热情地分享快乐:“大师兄,这新奇东西唤做肉松,白粥配着吃都感觉更糯香可口了,你也尝尝吧。” 林慕然理智上有些犹豫。 但空气中逸散着米粥的清香、酥肉的淡淡油香,却让他的手很诚实地抬了起来。 “哎呀差点忘了,师兄入夜不进食,差点坏了规矩。” 白川摇晃脑袋,又递了一勺粥到嘴里。 “是,不吃。”林慕然脸颊发烫,顺势将手抵到唇边,轻咳一声。 姜晓已将书信写好,“萧家兄妹住在永嘉客栈,若萧云谦细问,就告诉他我要子时一刻、丑时二刻、寅时三刻的花露,根土少许。” “说慢点,再慢点。” 白川只觉得姜晓嘴巴张张合合,根本一个字都记不住,“我原以为对露水的讲究,只有寒雪宫冰脑壳能做到,岂料师姐不遑多让。” 讲究这几个时间,并非是姜晓矫情,不过是因神偷有其道。 神偷凌云作案很有排场,讲究锦衣不夜行,非圆月、吉时不能为。 他虽因天泽城握其命脉,不得已冒充他人窃取居魂剑,可始终坚持自己的职业底线。 须得月色皎洁,让众人将其矫健身姿赏个分明。 多亏了他这骚操作,让姜晓今次有机可趁。 姜晓无意插手改变主线,居魂剑必须要流落于诺大江湖。 有利益争斗才会有纷争,纷争处才会出现新的王者,结束世界线。 所以,只要让神偷盗剑,与师兄采露错开时间就好。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这差事还是得辛苦师兄。” 苍蓝花娇嫩易折,取露须得隔空摄取,非内力深厚者不能为之。 “能为师妹效力,荣幸之至。”林慕然甩开脑海中的软蓬蓬的肉松,毫不犹疑地应下了。 “师兄,师姐说的时辰你都记下了?要不写在纸上吧。” 白川插完话,又迫不及待地吞了口粥。 啧,要是能再来点小咸菜就更好了。 据师姐说刚清洗的小坛子,便是要用来腌菜的。
白川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来庄里就能吃到脆脆的腌菜了。 “不必,子时一刻、丑时二刻、寅时三刻的肉松,白粥少许。” 许是心里惦念那焦黄肉松的味道,林慕然随口复述了出来。 “噗……咳咳。”白川的一口粥不上不下,被呛得半死。 这为食欲所惑的男子,真的是他的大师兄吗? 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第64章 新人 碍于大师兄的颜面, 白川拼命止住咳嗽,不敢放肆地笑出声。 赶紧低头盯着粥碗,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人看来似是哭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尴尬。 本是面色苍白的林慕然, 熟了。 他的眼尾先红了起来,原本冷情的眸子似桃花般波光潋滟。 随后白净清瘦的脸颊也泛红了。 “口误。” 姜晓倒不觉得好笑, 反而有些苦闷地揉揉脸。 堂堂落雁峰大师兄, 依书中所述是“剑如飞风,十步一人”。 今日看来,这脸皮有些许薄。 想来原书中师兄因世人误解, 心陷囹圄终至心病外化,与这面薄脱不了干系。 在这三教九流皆存的江湖,脸皮厚不是坏事,江湖之中鱼龙混杂, 如此面薄的小媳妇模样怎么得了。 自家师兄得练啊。 “师兄啊,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旁人。” 姜晓从大瓷盆里捞起空勺,一脸诚恳地建议道:“师兄, 要不尝一口勺底吧,也不算犯禁。” 白川:“???” 可惜林慕然并未领悟姜晓话中精髓。 他脸颊上的一抹淡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蔓延至修长的脖颈, 晕染了突出的喉结。 白川审时度势, 站起身,重重吸了口气憋住笑意。 “师兄师姐, 我吃好了, 先行一步。” 麻利地将桌上给萧氏兄妹的信塞进怀里, 眼瞧姜晓又要重复叮嘱, “师姐说的我已记住,仅确定张彬是否被打,随机应变绝不透露师兄晚归的消息。” 随即溜之大吉。 “天色已晚,不必相送。”声音渐低,白川已是跑远。 确实不早了,室内烛光更显昏暗。 姜晓拿起托盘中的小剪刀,仔细修剪灯芯。 “这熊孩子跑得可真快,师兄还要刮粥底吗?” 林慕然:“……”你这师妹也够熊的。 烛芯扑簌坠落,屋内亮堂了许多。 姜晓忍不住叹气。 唉还是穷啊,若有朝一日,能以数颗夜明珠为灯照明。 该有多好。 叮咚,系统上线。 【待宿主坐拥天下第一庄,区区夜明珠算得了什么】 【检测到房屋建造系统已开启】 【现生成暖心激励任务,鼓励宿主铭记目标奋勇前进】 【与十位顾客自然交流,引导每人说出一句“你喜欢夜明珠”。 任务奖励:夜明珠灯饰+1。 是否接受任务?】 姜晓:“……” 这任务,没有十年脑血栓,可设置不出这玩意儿。 可是,真香。 姜晓还是很诚实的点了“是”。 【恭喜宿主领取任务“亲爱的夜明珠”,当前进度(0/10)】 只是大晚上的,到哪里找顾客去。 咦? 姜晓露出奇怪的笑容。 师兄方才不是付了两锭银子么,自然就是顾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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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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