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麻烦。”德拉科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尽管他仍没有看他们,“最简单的才最有效,事实永远语言更具说服力——唯一的麻烦在于大部分人总是健忘的,所以时常提醒他们就好了。” 赫敏凝视着地毯上的花纹,若有所思。 “只需要一张纸,罗列上伏地魔回来之后所有遇难者的姓名,比任何宣传说辞都管用。”德拉科看向肩膀上的这团姜黄色,微微皱眉,“但宣传本身无法决定什么,陷入舆论的拉锯战不仅对我们不利,而且会将这场原本对抗非正义的战争变成政治倾轧的泥坑,凤凰社应该有更加积极的表现。” “你的意思是?” 哈利忽然察觉到心里冒出的一股怪异感——不是奇怪于他的提议,而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陌生感……像是头一次面对这样一个人。 “如果我是你的话,波特,”德拉科转身,那双浅色的灰眼睛在灯光的朗照下熠熠生辉,“我现在会全力准备一件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以示郑重,“——起诉他。” “什么?!”哈利惊骇地差点咬到舌头。 “可见你们全然没有考虑过。”德拉科视线扫过双目圆睁的两人,“既然他想做魔法文明的领袖,建立起属于他的秩序,那就用秩序对付‘秩序’……他杀害了你父母,还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工作未免过得太轻松了。” “起诉……管用吗?” “不会吧,波特,”布雷司翘腿坐在茶几上,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你连威森加摩的起诉程序都不知道?” “不需要走程序,也走不到那一步。”德拉科说,“他绝对不会同你法庭对峙,独`裁`者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威严被冒犯,这是他必须做出的姿态。但同样也是我们必须表露的态度,又或者……”他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一桩高兴的事,“又或者,你们也可以去威森加摩起诉我。” “喂喂,”布雷司哆嗦了一下,“你企图用这个冷笑话冻死我们吗,德拉科?” “我是在认真为你们考虑。”德拉科眨了眨眼睛,把肩膀上不停蹭他脖子的贝斯特提了下来,“你不知道自己越来越沉了吗,贝斯特?” “嗷嗷嗷——”贝斯特虚踢着四条腿表示抗议。 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那股奇怪感觉的缘由:马尔福的确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说他形貌上的变化,而是他整个人气质与几天前相比,俨然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原先无论他举止神态表现得如何温和,他还是能感知到背后隐约潜藏的锋锐,就像是引弓待发的利箭,你知晓它总要伤人。 可是现在,他真的就是一位为你着想的朋友,甚至看起来年纪还没有他大。 “我不能理解,”他提出疑问,翠绿的眸子里隐含探究,“你凭什么笃定伏地魔不会压下——” 赫敏扯了扯哈利的袍子,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个我们可以回去讨论。” 哈利诧异地看了看她,眉头拧出了一个疙瘩。 “呃,我是说……”赫敏面露纠结,“我是觉得目前局面这么被动,就算刻意制造话题,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守不是吗?他们人多势众,又把持着魔法界,即便我们能赢得人心,但局面本质依然没有任何改变……抱歉,我没有看到任何优势……” “那你们要我怎么说?”德拉科按着贝斯特的头,不让它在怀里乱拱,“说要么再等十几二十年,等我完全掌握了血脉力量,替你们杀回去报仇?” 他眉宇间浮上几分不耐烦,不知道是对谁的,“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凤凰社不缺我这一两句可有可无的建议,但不是我推脱,你们也看到了,我实在抽不开身——贝斯特离不开我,我身上还有一大堆麻烦,没准过两天我就不在这里了。” “——什么叫你就不在这里了?”布雷司忙问。 “你猜?”德拉科扬了扬眉毛,却不愿意透露。 “我们只是希望你站出来,”哈利说,“很少有人能直面伏地魔活下来……” “你忘了你自己吗,波特?”德拉科嗤笑一声,“你才是邓布利多指定的领袖,我既无法消弭争议,又无法提出问题,除了破坏气氛,我站出来有什么意义?” “那你就可以放任自流了是吗?”哈利霍然起身,“我知道你加入凤凰社是假的,没有契约能约束你,更没有人能指挥你——我听不懂你话里话外的意思,玩弄权术那一套我学不会也不想学,但我至少以为——” 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至少以为——看在我们面对同一个强大敌人的份上,你愿意告别那些不光彩的过去,完全站到我们这边——结果证明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我们走,赫敏!” 布雷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个转折太过突然,他脑子还停留在听到德拉科要离开的那一刻,完全不能理解他们怎么就谈崩了。 德拉科无动于衷地目送两位格兰芬多走出大门,才将目光转向他。 “轮到我了是吧……”布雷司被他盯得毛毛的,却也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贝斯特窝在德拉科怀里,用头追随着他按自己身上的那只手,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德拉科与它玩的一场游戏。德拉科笑了笑,布雷司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等一下——” “救命啊——!不好啦,德拉科——!” 一个惊慌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餐厅那边飞蹿起一本书,书页哗哗的翻动着,像是身上着了火一样。 “袭击——有袭击!”它扯着并不存在的嗓子,喷出了嘹亮的音节,“城堡里有学生受到了袭击!现在校长室乱作一团,邓布利多让我来请你去——” “我知道了。”德拉科冷静地说。 几乎立刻,那本书就没声了,布雷司一边怀疑他是不是给那本书丢了个无杖无声咒,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施了缩小咒的笔记本。他用魔杖在上面敲了敲,令它变回了原形。 德拉科看见他直接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上面黑色的墨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游走,一行又一行的崭新字迹在空白位置上呈现。 “我们新做的联络本,”布雷司解释说,“拉文克劳也不完全是书呆子。” “也是袭击的事?” “嗯,有个格兰芬多——不,不止一个学生受了伤,”积累的信息不是很多,但一直在刷新,“他身边有许多人目睹,是阴影里窜出的一条蛇,教授们已经去排查了。” “那你恐怕有的忙了。”德拉科反应冷淡。 布雷司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启唇道:“那我先走一步,下回再来聆听训示?” “帮你改进联络本的那种?” 于是这间屋子里又只剩德拉科一个了——除了贝斯特——以及那本《亚伯拉罕之书》。 亚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左飘也不是,右飘也不是,觉得自己尴尬极了。 德拉科揪着贝斯特的后脖颈把它放在茶几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 他身上的衣服逐渐起了变化,简洁修身的上衣开始拉长,细长笔挺的双腿套上了一双短靴,最后被落下的学院袍下摆遮住了——那一身正式的着装,原本就是他用变形术临时调整出来的。 然而这变化也在他脸上延续。在走向浴室的路途中,他肤色迅速变得苍白,仿佛血液正在他体内流失,洗手台前的镜子忠诚地映照着他憔悴的神情。 容光咒失效了而已。 镜子里几缕淡金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至额前,将一只暗淡的眼睛半遮半掩。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冰冷的发尾,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头发了,而它依然停留在六年级时的长度。 德拉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镜子里的少年也回以他微笑。 他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瞳,眼瞳里也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朦胧的倒影仿佛一重又一重涟漪,中间有阴影拔升而起—— ——无际的黑暗中,伟岸的巨蛇昂起了祂的头颅。 流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德拉科拧开水龙头,冲了好几分钟冷水,才摆脱掉了炉火带来的不适。因为过去那些随心所欲的选择,他在血脉的岔路上已经越走越远——厌光喜暗、畏热趋寒,这绝不属于马尔福的血脉源头。 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沾湿了衣领。他抬起下巴,镜子里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傲慢地盯着他,苍白的颈项上,有漆黑的纹路自衣襟之下钻出,蜿蜒向上,清晰可见。 但从卧室到这里,他一盏灯都没开。 德拉科扶着水池闭上了眼睛。 几个呼吸之后,那些异常就消失了,快得像是幻觉。 卧室的门虚掩着,贝斯特小心翼翼地挨近门边,悄悄顶开一条缝。它举着疑惑的脑袋,在四处散落的书本和羊皮纸之间嗅来嗅去,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金光。 --------------------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了一下码字计划,会先把结局写完,第一卷 抽空修。 感谢在2021-05-18 22:16:22~2021-06-24 19: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簇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 14.预见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嗡嗡声,一束光破开黑暗,仿佛悬空架起了一座桥梁,桥梁另一端浮现出一个人头,在一室昏暗中散发出点点微光。 “你好啊,维克多。”德拉科抬头对那人说,“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联系我。” 卧室里依旧没开灯,他倚着床沿,一只手点在摊开的书本上,另一只手不时摸一摸贝斯特的鬃毛,看上去闲适得很。邹吾难得安静地趴在地毯上,似乎是睡着了。 “咳,这个……”光点组成的人像偏了偏头,显然在征询意见……或者,命令。 匆忙制作的通讯水晶无法传递使用者之外的影像,但德拉科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我那位好舅舅找我什么事?” “咳咳,”维克多神情不太自然,“今天有只花褐色的猫头鹰会到霍格沃茨,你记得收一下。” 这个“收一下”的意思等同于在茫茫鹰群之中寻到这只没有特点的猫头鹰,再抢夺它运送的包裹——梅利弗伦当然足够谨慎,所以这件东西一定非常重要。德拉科了然地笑了笑,语气却仍是没骨头似的懒散:“怎么,那包裹比邓布利多的邀请还重要?” 之所以没立即回应邓布利多的邀请,一是因为袭击刚刚发生,他们估计什么都没调查出来,二则是他的确很忙,这几天他一直在努力说服国际炼金师协会,其中牵涉的交易与妥协、承诺与谎言耗费了他大量心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咒语他必须尽快掌握。 “你会需要它的。”维克多瞳孔微微放大,似乎被接下来的话震住了,“格林德沃‘死两次’的秘密,你不会不想知道。”格林德沃绝不会让自己毫无尊严的死在伏地魔手里,但他摆在纽蒙嘉德的那句躯壳,却极大程度地阻碍了伏地魔追寻老魔杖的进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2 首页 上一页 2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