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卢修斯为了他纯血的理想作出了选择,那么你的选择呢?”维克多手指夹着香烟,淡淡地说道,“你难道还想浑浑噩噩的在学校厮混,像你们学校的幽灵那样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似乎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反驳道:“关你什么事……” “我必须要提醒你,德拉科。” 他在茶几上掐灭了香烟,抬头望向青灰色的天花板,声音萧索,“战争不是儿戏,一旦降临,每个人都要做好上战场的准备。你撕破了你父母为你营造的假象,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 德拉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到他应接不暇来不及思考,多到他措手不及不知何去何从。 他眼前浮现出了许多个面庞,却一个也看不真切,他耳畔响起了许多个声音,却一个也听不清楚。他想起了克拉布夫人的回忆,人生中的那些美好片段虚幻的仿佛彩色的泡泡,在坚硬如铁石般的苦难面前不堪一击,徒留一滩深色的水渍,蒸发在时光里。 “为什么……”他第三遍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头一次觉得这个单词是如此沉重。 维克多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烟灰,目光深沉:“大概因为我曾深切地后悔过吧,对那些可能重蹈覆辙的人容易心软……” “那麻烦你去转告我妈,”德拉科停顿了片刻,声音忽而变得轻快起来,丝毫没有配合他的觉悟,“我知道她的意思了。” “喂喂——” 维克多呲着牙,气恼地瞪着他:“我酝酿点情绪容易吗?看破不说破的礼貌你不懂啊?” “不好意思没忍住,“德拉科摊了摊手,”下次一定。“ “还有下次?“维克多重重地哼了一声,“编故事很累的好吧——我哪里露馅的?” “那可太多了,得让我想想……” 见维克多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德拉科朝后一仰,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道:“你的态度转得太快了,也未免对我家太过了解。” “就这?” “我爸又不是偷偷摸摸地在家谈生意,我都数不出他有几次所谓‘成功的投机’,你怎么会知道?更何况,”他耸了耸肩,“我们家的财富,除了我爸妈,谁都数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怎么能说得那么肯定?” “这说明不了什么。”维克多不以为然。 “但你肯定不知道,”德拉科笑了笑,“我爸妈吵架时间从来不超过五分钟,五分钟后,不是我爸摔门回房喝闷酒,就是我妈摔门出去逛商场——他俩在你公寓吵得不可开交?你可省省吧,我爸那么死要面子……你连我们家客厅波浪形吊灯有几个拱都数不出来……” “哎呀——”维克多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我怎么忘了这茬——” “所以啊,”德拉科瞥了他一眼,“要么是你故意的,要么是我妈故意的,我说出来不是正好让你们放心?” 维克多在茶几前来回走了两步,目光闪烁:“纳西莎溺爱你也不是没有道理,聪明的小朋友总能赢得不同寻常的宽容……”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德拉科眼珠转了转,“但别光说我啊,不如说说你——这所房子,和你那些什么什么协会?” “我只能建议你去问你爸。”维克多打了个响指,一个精致的餐盒凭空出现在茶几上,“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好好睡一觉,否则明天你们全校的人都知道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离家出走了。” “有这么夸张吗?”德拉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眼神期待地望着他,“那你给我变张床呗?” “要睡床就回家去。”维克多取笑道,“我说了,我不负责照顾离家出走的小动物,你自己闯进来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那你还替我妈开导我?”德拉科奇道。 “生意人的事,怎么能叫开导呢……” 维克多一边嘀咕着一边抽出魔杖,他冲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就幻影显形离开了。 “有意思……” 德拉科喃喃自语了一声,重新倒在沙发上。 房间里又变得死气沉沉了,油灯在圆形天花板上投出一个个光圈,仿佛一朵巨大的青石花在头顶盛放。 他用胳膊搭上额头,好像这样能够稳住脑海里那些起起伏伏的思绪。 ——恐怕那个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马尔福这只钱袋子攥在手里。 ——背叛者注定得不到任何一方的信赖。 ——它明天就能实现了,我们家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接近复兴…… 记忆长河鼓荡起浪花,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绽放,德拉科无声地笑了笑——维克多其实弄错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不是卢修斯选择了黑魔王,而是他根本没得选。 选择,如此奢侈的权力,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真的掌握它呢? 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无奈的现实里挣扎而已,马尔福家拥有了财富,也招致了祸患,财富无法直接变成权势,但魔法可以、暴力可以。 死亡的威胁是何等可怕,当暴力踩着所有人的脊骨掌握权柄之后,匍匐于它之下的人,是没有资格提任何条件的。 父亲尚且无法拒绝黑魔王,他又能做什么呢? 德拉科睁着眼睛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德拉科翻身坐起,对着寂静的空气突然喊道:“西比——” 随着一记轻微的爆破声响起,红着眼睛的小精灵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这验证了他的猜测,德拉科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就算卢修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阻止纳西莎派小精灵暗中照看他,并非不信任维克多,只是以防万一。 “小主人!”西比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肿起的眼皮几乎贴到地上,尖尖细细的嗓子抽抽嗒嗒地说道,“小主人和主人吵架了……女主人很伤心……女主人也和主人吵架了……女主人叮嘱西比要保护好小主人……” 德拉科耐心地等西比絮叨完毕,才开口询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午……”西比喘了口气,“和玻利阿科先生一起过来的……西比是不是又被发现了——” 她猛地尖叫一声,又砰的一声往墙上撞去,快到德拉科完全来不及阻止:“西比是只不称职的小精灵,西比没有完成女主人的嘱托——” “停下!我命令你停下!”德拉科高声喝止住了西比的自我惩罚,“你没有被发现,是我猜的!” “真的?”西比灯泡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骗你做什么,”德拉科说,“我妈还有没有交代你别的?他们有结果了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西比又颤抖地往墙上撞去,力道之重看得他都揪心了一下,“停下!你又怎么——” 德拉科顿住了,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还是他去年偷听惹出来的,导致卢修斯对小精灵的管束无比严厉,西比无法违背家主的命令。 小精灵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边,捏着自己细长的指骨,用微弱的声音说:“西比是个坏精灵……” “没事了,你不用告诉我了。”德拉科摆了摆手,难得和颜悦色地说,“我只要你帮我做点事情。” “是!”西比大幅度地弯下腰冲他鞠躬,力道之大德拉科几乎怀疑她要把自己折断在这里。 “跟我来……” 德拉科又举起那盏油灯,领着小精灵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作者想说的是——聪明且漂亮的“男”朋友,总能赢得异常多的同人文章(理直气壮.jpg)
第56章 8.新学年 “你试试能不能带我幻影显形进去。”德拉科吩咐道。 西比迟疑地看了看他,但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家养小精灵,在接到主人的命令之后,第一时间是去考虑如何完成它。 “小主人……”她为难地说,“我能不能先进去看看……” “我在这里等你,”德拉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不觉得里面会有什么危险。” 西比的身影在通道里模糊了一下,德拉科看她点了点头,便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幻影显形造成的不适感消失后,他终于看清了这屋子里的场景—— 枪支,密密麻麻的枪支像是扫落的树叶那样堆成小山,而这些枪支之所以像垃圾一样堆在这,是因为有更可怕的大家伙填满了那些柜架。 一排排黄铜色的炮管泛着危险的光,德拉科喉结滚动了一下,“给我照明,西比。”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数个莹白色的魔法光球自小精灵的指尖飞起,将这座武器库照得通明,他小心翼翼地熄灭油灯,远远地放到墙角,才壮着胆子在这座武器库逡巡起来。 举目望去,一面粗糙的砖墙砌在门洞里,果然是被封死了,他随手拿起一杆枪掂了掂,一时有些恍然,他曾和卢修斯去非洲打过猎,知道这一座军械库的意义。 德拉科继续朝前走去。 底层的空间比上面大得多,他在森然的钢铁丛林中穿梭了许久,发现了另一扇被封死的门。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座石墩进入了他的视野。 石墩上摆着一个古朴的石盆,石盆上铭刻有古老的魔文,暗红色的幕布覆盖了半面墙,都积满了灰尘。 这未免太奇怪了,德拉科绕着冥想盆走了一圈,感觉就像一座误入曼哈顿广场的金字塔,给人一种时空扭曲的错觉。 他仰头看了看沉沉的幕布,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揭开。 自己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又被另一个人的记忆再困扰大半个月。 家养小精灵抹去了他来过的痕迹,重新藏好了身形。 德拉科回到了第一层,懊恼地叹息了一声,又倒在了沙发上。 一般的子弹击不穿铁甲咒,□□则会被魔咒偏移,即便有麻瓜的正规军围剿,幻影显形也足以逃脱。 维克多不是搞药剂的吗,怎么又成军火贩了? 尽管心中疑惑,他却也不怎么在意,魔法部向来只对麻瓜严防死守着魔法界的存在,毕竟这是他们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卢修斯以前说过,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他才不会搭理那群又懒又馋的蛀虫——管他呢,反正这回是他的错! 暑假这最后一天的一波三折,都怪他! 德拉科瞪着餐盒上矫健的银蛇雕纹,恼恨地想道。 第二天上午八点,维克多幻影显形到自家的地下堡垒时,就被满地的狼藉吓了一跳,直接抽出了魔杖。 “德拉科——” 半空中漂浮的黑色符文倏然消失,德拉科关掉了戒指的投影,从一个架子后面现身:“不好意思,太投入了。” “你——”维克多看了一眼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绿宝石戒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是不能在校外施放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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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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