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聪明,”斯内普音调转冷,“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往往是最愚蠢的。你那已经是明示了,德拉科,要么是你反对魔法部的说辞,要么就是你反对乌姆里奇的课程——” “也许是一回事,乌姆里奇代表魔法部……” “你究竟想干什么?”斯内普眯起了眼睛。 “没想什么……”德拉科的眼神在办公室里四处乱飘,“就是代劳您给他们出一点听天由命的选择题……” 斯内普望着他,似乎费了一秒钟的功夫拆解他的比喻。 “这么说那我还得感谢你?”斯内普冷哼一声,“斯莱特林的院长不需要做学生们的意见领袖,不过马尔福历来如此——你想领导他们?” “没有。” 德拉科矢口否认,他毫不示弱地直视斯内普的眼睛,“改变是需要时间和决心的,习惯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有多少人事到临头都无法做出真正意义上的反省和改变,何况对一个捕风捉影的谣传?” “改变是需要时间和决心的……”斯内普嘴里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奇特地盯着他,“那么你呢,德拉科?促使你改变的决心又是什么,一场偷听就让你迷途知返大彻大悟了?” “我……” 德拉科张口欲言,眼前却回闪过四年级暑假录下的那场谈话,憔悴的父亲,悲泣的母亲—— “——不!”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他的身体猝然晃动了一下,差点倒在了沙发上。 “你——!”他挣脱记忆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来,怒火中烧地瞪着斯内普,“好啊!摄魂取念?!总算用上了是不是?!” “意料之外的进步,德拉科。”斯内普教授轻声说。 德拉科豁然抽出魔杖,哑着嗓子尖声道:“摄魂取念啊——还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摄魂取念,您没能教我们黑魔法防御——不,您没能教我们黑魔法真是霍格沃茨校史上最大的损失——” “放轻松,德拉科,”斯内普看到少年人指向他的魔杖微微颤抖,发出了一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叹息,“我只是在确认……” “去他妈的确认!”德拉科低吼道,“你们一个个都是一副德行!自以为是!装腔作势!你们问过我了吗!尊重过我的意愿我的想法吗!” 德拉科感到自己血管里奔涌的怒火在咆哮,它们灼烧心脏、吞噬理智,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魔杖了,“我可以不追究我爸古怪的举动,也可以不去想你到底是哪边的人,更不会干扰你们那个‘伟大的事业’,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我只想证明我自己不再是那个会缠着你们问东问西的小孩子了,你们为什么总不肯相信我!”他逼迫自己昂起头来,他怕自己失去继续质问勇气,“我只是不想在真正面对的时候惊慌失措,在随随便便的一场意外中丢掉了性命!我不想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对什么都无能为力!” 斯内普偏过头去,移开了他的目光。 “说啊,看着我说啊!”德拉科吼道,“你的摄魂取念呢,你精湛的黑魔法呢!你可以从我的脑袋里挖出每一条你想看的记忆——” “够了!”斯内普喝道,“你今天应该休息了!” “‘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非常充裕’,”德拉科讥讽地笑了,“您这就要打发我走了?” 斯内普沉默地站在原地。 德拉科瞪了他一会儿,无力地垂下了魔杖。 就在他以为斯内普今晚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忽然看到他转过身去,拿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波动,“你不明白,德拉科……” “获取的过程注定是痛苦的,还伴随着失去,甚至你努力获取的东西全然不是你想要的,你父母只希望你能安稳地完成学业……” “那刚好也是我想要的,”德拉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近乎冷酷,“所以我也希望你们别再以各种借口打扰我了。” 德拉科摔门而去。 十月的霍格沃茨夜晚,肃杀的秋风带着瑟瑟寒意鼓荡在走廊里,德拉科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斗篷,他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斯内普教授总要激扰他的心绪,仿佛要以此证明他竭力维持的理智只是一层微不足道的假象? 再抬眸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仿佛凝结着冰霜。 他轻车熟路地踏上另一条走廊,没有前往温暖的公共休息室,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堡里游荡。 这座他生活了四年多的城堡,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巍峨壮丽。 浩荡的黑湖泛起波纹,德拉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德姆斯特朗的骷髅船停在那里,而他会披着斗篷、戴着隐形徽章,沿着湖岸前往禁林边缘,渴望拥有一头外表帅气的守护神。 他达到了目的,虽然他也不确定面对危难时自己能否召唤出它来,但他会让自己在那时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想到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或者干脆说是黑魔法笔记,德拉科攥紧了口袋里的魔杖,毕竟守护神只能用来对付摄魂怪,不是吗? 他脑海里回忆着以前那些快乐的事情,想再尝试一下守护神咒。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不规则地颤动起来,眼尖的德拉科看到那里似乎藏了一个人,他立刻抽出魔杖,指向那里:“出来!要么我动手了!” “别!”一个慌张的声音在灌木丛底下传来,“别动手!我会自己出来——” “马尔科姆·巴多克?”德拉科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瘦瘦小小的巴多克艰难地把自己从灌木丛中拔了出来,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德拉科面前,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惊慌失措地说:“马、马尔福先生……” “真不凑巧,宵禁时间夜游被自己学院的级长抓住了,”德拉科把玩着手里的魔杖,声音冷漠,“你说我该不该送你去费尔奇那里?” “不要!不,求你了……“巴多克求饶道,“他会扣学院分和关我禁闭的。“ “那你此时就应该呆在宿舍,”德拉科冷哼一声,“你的外套呢?也跑到灌木丛底下了?“ “在、在我口袋里……”巴多克声如蚊蚋,一副怕极了他的样子。 德拉科示意巴多克跟上,举步朝禁林方向走去,“不错,我记得你是个混血?” “是、是的……马尔福先生。” “至少你们家的财富已经打败了半数以上的霍格沃茨同学。” 巴多克分不清他话语里的笑意究竟是挑剔还是嘲讽——貌似都差不多? “没、没有吧……” “你是结巴吗?” 这次他听清了德拉科声音里的嘲讽,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妈妈给我买的空间扩展口袋,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巴多克留神着脚下崎岖的道路,在这样一个星光暗淡的晚上,除非对这周围异常熟悉,才能不借助任何灯光找到正确的路。 “你妈妈是巫师?” “我爸爸是,”巴多克解释说,“我妈妈不会魔法,但她喜欢逛对角巷,常常买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角巷会接纳一个麻瓜进入?” “她用我爸爸的魔杖,我爸爸的魔杖经常放在她那,他说反正自己不经常用。” “不用魔法,他不会觉得不习惯?” “也没有吧,他周围都是不会魔法的——你们说的麻瓜——他也没有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呃,我是说魔法部不是不让巫师当着麻瓜的面施放魔法吗——” “——阿嚏!” 一阵风刮过,巴多克打了个凶狠的喷嚏,德拉科回头望去,看到他还穿着那件划满口子的衬衫。 “你是傻子吗?”他嘲笑道,“还是嫌弃你的长袍和斗篷太过碍事宁愿明天去庞弗雷夫人那边要一剂感冒药?” “哦……”巴多克愣愣地点了一下头,从脖子上扯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 但是他翻来翻去只让口袋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动,却始终没能拿出一件衣服。 “除非你能用意念控制它,”德拉科冷笑了一下,“这种东西我只建议你在熟练掌握飞来咒之后用。” “噢……”巴多克的声音听上去快哭出来了。 德拉科对黑夜里没能欣赏到他脸上的表情表示惋惜,但他也懒得专程为此施放一个荧光咒。 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领着巴多克来到了禁林边缘的一处空地。 “我们到了,你可以慢慢找。” 德拉科悠闲地倚着一颗树干,抱着手臂看着他。 星月无光的夜空下,巴多克只能看到黑魆魆的树林里阴森的轮廓。 他抖得更厉害了,他低着头徒劳地翻着自己的空间袋,却将里面的东西弄得更乱了,他已经不对自己能找到衣服抱有希望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魔法界的感冒药剂可能有哪几种口味。 忽然间,他听见一声低吟,德拉科的杖尖点亮了荧光。 “我还在想你要用多久才能想起你的魔杖,”德拉科取笑道,“倒是我异想天开了,你压根没把魔杖放在身上吧?” 银色的光线中,巴多克涨红了脸,“我的咒语老是失效……” “那是你练习的不够,”德拉科说,“不过我可不是来指导你魔咒的,快说吧,你藏在灌木丛底下做什么?” “那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巴多克嘟囔了一声,又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惊恐地抬头看着他,“你——” “我什么?”德拉科感到莫名其妙,“我欺负过你吗,你要这么怕我?” “呃……我只是……”巴多克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他金色的头发居然在德拉科魔杖的光辉里闪闪发光,“我只是在找一头护树罗锅……” “护树罗锅?”德拉科眼前浮现出这种生物,它们的胳膊和腿仿佛是由木枝拼接出来的,扁平的、树皮般的滑稽面孔长着圆溜溜的褐色小眼睛,是一种可爱的、极其吸引小朋友的神奇生物。 “这是我们神奇生物保护课上的内容,你才二年级,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接触了?”巴多克很可能碰上了从他们课堂上溜出来的某只“教学道具”。 对于巴多克提前了解护树罗锅,德拉科并不奇怪,学校里的图书馆朝每个人开放,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魔法方向。 就像他很喜欢黑魔法一样。 德拉科抚摸着手里的魔杖,眼底的漠然消退了不少,他高举魔杖,巴多克立即紧张地盯着他。 “我……马尔福先生……”巴多克打着哆嗦,忙不迭地叫喊道,“我再也不敢了……” “闭嘴,我没指着你。” 然而他更紧张了,他听说禁林里有巨大的蜘蛛、吸血鬼、狼人和数之不尽的危险生物,不由疑神疑鬼地四下张望起来。 禁林绝对不是二年级的他能够涉足的禁区,巴多克懊恼地想着,希望这位马尔福先生不会在关键时刻抛下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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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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