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少年走了过去,这是一家卖馄饨的小摊,现在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只有他们两人外加煮馄饨的老伯在。 阿朝:“老伯,来两碗馄饨,我都要大份的!” 少年说着,坐到了他对面,托着腮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就是按照他的审美长的,百看不厌。 阿朝:“我叫阿朝,朝阳的朝,你叫什么名字啊?” 杜棠雨:“杜棠雨,海棠的棠,落雨的雨。” 阿朝:“那我能叫你阿棠吗?阿朝和阿棠,听起来就很配。” 阿朝一点都不怕生,期待的等着杜棠雨的回答。 杜棠雨:“……都可。” 被这样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拒绝的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应了他的要求。 说话间,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已经端上来了,透明的面皮包裹着粉嫩的肉馅,在汤中上下翻腾,上面洒了一点碧绿的葱花,看起来分外诱人。 阿朝拿起勺子,随便吹了两下就把还冒着热气的馄饨塞进嘴里,被烫的不停的哈着气。而杜棠雨吃的就文雅许多,不紧不慢的吹凉后,才开始细细品尝。 阿朝:“你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 少年夸人十分直白又奇怪,这口馄饨卡在杜棠雨的喉咙中,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这碗馄饨的量的确很多,杜棠雨本就不饿,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但看着阿朝吃的香甜,鬼差神使的又吃了一些进去。 等阿朝吃完后,他满意的将勺子放下,满足道。 阿朝:“人间的东西果然好吃,等回去之后我也要做给苏婆婆吃。” 杜棠雨笑了笑,准备起身去结账,阿朝拽了拽他的袖子说。 阿朝:“这顿饭还是我请客吧,毕竟是我先撞上你的。” 杜棠雨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还是记得啊。 把杜棠雨拦下后,阿朝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指甲大小的珍珠,在杜棠雨惊诧的视线下,来到了老伯面前。 阿朝:“老伯,我出门走得急,没带银子,可以用这个付钱吗?” 见老伯笑着点头了,阿朝慢慢摊开手指,圆润的珍珠静静的躺在掌心中。 阿朝:“你看这个够不够?” 老伯:“这……” 老伯一下傻了眼,倒不是怀疑珍珠的真伪,而是太贵重了,他实在是不敢收啊。 阿朝:“不够?那这些呢?” 他说着,又在包裹里翻找一通,又拿出个更大,更加圆润的珍珠来,放在老伯眼前。 老伯急的直跺脚。 老伯:“小少爷,这些太多了,我这……找不开啊。” 阿朝:“啊?” 还不等阿朝弄明白他的意思,看不下去的杜棠雨走了过来,将阿朝手上的珍珠拿在手里,同时付了几个铜板过去。 杜棠雨:“多谢老板。” 说着,趁着别人还没有发现身携巨款的阿朝,拉着他的手就走。 老伯看着手里的铜板,觉得自己还活在了梦里。 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杜棠雨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棠雨:“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阿朝想了想,自己出来时也没和别人说,和偷跑也差不了多少,于是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 杜棠雨微微皱眉,把阿朝当成了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 杜棠雨:“快回家去吧,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阿朝想到家中十几个兄弟姐妹,爹娘有时候忙起来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于是坚定地摇摇头。 阿朝:“我兄弟姐妹多得很,不差我这一个。” 杜棠雨了然,这是因为家中子嗣太多,得不到关注,因而离家出走的天真富家少爷。
第三十四章 牡丹煞(十八) 阿朝就看着杜棠雨的表情忽明忽暗,最终带着一丝怜悯之意看着他。 杜棠雨:“罢了,在外面玩够以后还是要记得回去……总有人会担心你的。” 说着,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杜棠雨:“在外可不比在家里,钱财不可外漏,小心给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阿朝一听,立刻把包裹抱的紧了一些,神色担忧。 阿朝:“那怎么办?我刚刚还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会不会有人已经盯上我了?” 杜棠雨:“……我觉得没有这么快。” 阿朝:“万一他们趁着晚上我一个人睡觉时,抢了我的东西,还要谋害我的性命,那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男怎么反抗的了?” 杜棠雨越听越觉得离谱,总觉得阿朝说的这番话,好像在某些话本上看见过。 杜棠雨:“……那你想怎么办?” 杜棠雨的脾气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好,但是看阿朝柔软的银发落在脸庞,眼眸又湿又软,怕自己话说的重一点就会伤到这琉璃似的人,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着。 阿朝:“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借宿几晚啊,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添麻烦,房费我也会给你的。” 说着就把包裹大大方方的往杜棠雨手里一塞。 阿朝:“喏,给你,这就算是定金了。” 包裹拿在手里后,杜棠雨胳膊一沉,这才清晰的感觉到它的重量,但阿朝抱着它却是轻松的很。杜棠雨沉默了下,默默划去“柔弱少男”这四个字,亏他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杜棠雨:“你自己收着吧。” 说着,又将包裹丢回了他的怀里。 好好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包裹,在两人手里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丢给谁谁都不愿意要。 杜棠雨:“我那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要是愿意来的话就跟来吧。” 眼见时间也不早了,回戏台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杜棠雨说着就往前走。 阿朝愣了一下,狡黠一笑,立马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阿朝:“谢谢阿棠!我就知道阿棠是个好人!” 杜棠雨神情复杂的看了看他。 杜棠雨:“……不要叫我……算了,随你吧。” 纠结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由着他去了。 跟着杜棠雨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戏台前停下,阿朝随着杜棠雨的脚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路人:“杜老板好。” 路人:“杜老板今个儿又是起了个大早啊。” 往里走的时候,不时的有人过来和杜棠雨打招呼,看到他身后一头银发的阿朝时,表情都有些惊讶。 胆大的路人:“杜老板,这位少年是谁啊?” 有胆子大的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杜棠雨:“这是我表弟,从老家来投奔我的,你们叫他阿朝就行。” 来的路上,杜棠雨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包括他的发色。 胆大的路人:“那他的头发……” 杜棠雨:“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这样了。” 他说着,拉过和旁人聊的正欢的阿朝。 杜棠雨:“他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这就算是介绍完了,杜棠雨又吩咐了人去打扫了一间空房出来,领着阿朝过去。 戏台后面是个小院子,左右各有几间空房,却不见有人从里面进出。杜棠雨带着阿朝走进房间,里面的空间不大,但刚刚才打扫过,还算干净,该有的东西也很齐全。 阿朝不是个在意住处的人,修炼时风餐露宿,在哪都能睡得着,有个床就已经很知足了。
杜棠雨:“这院子里原先只有我在住,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 阿朝一听,眼睛似乎亮了几分。 阿朝:“好的呀,谢谢你收留我,我一定会报恩的!” 杜棠雨:“报恩就不必了……” 杜棠雨婉言谢绝,但阿朝的态度却很坚硬,对狐妖来说,没有报恩的狐生是不完整的狐生,说出去会被狐笑话的。 况且报恩对象他长得好,心肠好,怎么算都不亏。 阿朝身上处处露出狐狸一样的狡猾,杜棠雨自觉说不过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听见。 送走杜棠雨后,阿朝躺在床上翻来滚去,好好的被子被他揉的皱巴巴,反正也没人看见,索性就把耳朵和尾巴放了出来,让它们也透透气。 阿朝刚修炼成人形,收起尾巴和耳朵已经是勉强。至于发色,他都快忘了这点,但现在这么多人都见到了他的银发,再变成黑的反而更没法解释,索性就这样了,生病这个理由挺好用的。 玩着玩着,阿朝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他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苏婆婆在和他讲着故事。人间的帝王与一只懵懂狐妖相恋,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而狐妖也被人当做罪魁祸首,祸国殃民的存在,与帝王一同葬生火海。 可一个小小的狐妖哪有这样大的能力,只是全则必缺,极则必反,一个朝代灭亡是必然的事情,可他们需要一个罪人来让民众发泄怨气。 或许帝王不是个好的帝王,但却是狐妖最爱的人。所有的狐妖一生只爱一人,帝王去了,狐妖也心甘情愿的背了罪名,随着去了。 阿朝挣扎着从梦里醒来,窗外的天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炙热而浓烈,他想起来苏婆婆在和他讲这个故事时,也是这样残阳如火的时间,心里忽然间闷痛了一下。 走出房门,阿朝四下看了眼,没有发现杜棠雨的身影,正想着时,隐隐约约有笙箫声传来,他有些好奇,循着声音走过去,一路走到戏台,才发现白天门可罗雀的戏台子前,现在却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明晃晃的烛光从红色的灯笼里透出旖旎梦幻的光,温和 的光线将整个戏台照的亮如白昼,台上张灯结彩,有人影在上面随着乐声走动,不时博得几声喝彩声。 这个角度看的不太清楚,阿朝小心的挪动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既不会打扰到别人,又能看到台上的地方。 台上有一个穿着藕粉色戏服的人,正唱着阿朝没听过的曲子,虽然面上的妆容很重,但阿朝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他是杜棠雨。 他虽做女子打扮,但却并不违和,或喜或怒,或悲或叹,一颦一笑间尽显女子娇憨之色。 杜棠雨(戏装):“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阿朝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听着,一曲终了也没能回过神来。
第三十五章 牡丹煞(十九) 一曲终把,叫好声一片,层层声浪恨不得能将屋顶掀飞。 杜棠雨站在台上,对着下面的人缓缓行礼,长长的水袖落下间,阿朝似乎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隔了万水千山。 王员外:“好好好,杜老板唱的实在是妙极,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好曲,好曲!” 阿朝冲着他使劲的翻了个白眼,这个胖子坐在最好的位置上,可在杜棠雨唱戏时却睡的跟个死猪一样,鼾声如雷,要不是最后的喝彩声把他惊醒,这会恐怕还在呼呼大睡。 他连嘴角的口水都没顾得擦去,就在那里睁着眼说瞎话,眼中的贪婪和欲望让阿朝很是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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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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