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烨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笑得十分愉悦,低声道:“再多说一句朕就艹死你,哥哥。” “…………”王滇慢吞吞的抹了把脸,脑袋一歪瞬间不省人事。 梁烨嚣张地笑出了声。 权宁这酒烈性太大,王滇回了营帐还是没能完全清醒过来,为了自己的清白憋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脚踢了踢梁烨的靴子,“梁子煜,我问你个事儿。” 梁烨嗯了一声,写着字的笔未停。 “那个卞凤。”王滇半醉半醒靠在榻上拧眉,“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问一下,当然也可能掺杂了一些私人的感情,也可能是你没注意,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下。” “……”梁烨放下了笔,想起上次王滇喝醉的情形,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捏晕。 王滇不爽地踹了他的小腿两下,直起身子带着怒意道:“那小兔崽子悄摸地吃你豆腐你他妈是木头人都觉不出来!?” 梁烨略带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豆腐?” “他摸你!胳膊!这儿!”王滇啪啪两巴掌甩在他的小臂上,“合着就针对我是吧!我摸一下就让蛊虫给我疼个半死!” 梁烨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中的茫然瞬间变成了兴奋,“你吃醋了?” “我吃你大爷的醋!”王滇熟门熟路地从他袖子里摸出了把柳叶刀,撸起他的袖子恶狠狠道:“老子先给你剐了!” 梁烨伸着胳膊也不躲,心满意足道:“少剐点儿,明日还要谈和。” 王滇手里的柳叶刀“唰”得一声贴着他的小臂深深插进了桌面,梁烨愣了一下,王滇也后知后觉地愣了愣。 “准头不错。”梁烨用了点力气才拔出来,吹了吹上面的木屑,塞回他手里,兴致勃勃道:“来,再插一下。” “操。”王滇酒都吓醒了大半,将那刀片放回他身上,“你他妈傻逼么都不躲?” 梁烨将信叠好放进信封里,津津有味道:“躲有什么意思,反正心疼的是你。” 王滇一巴掌糊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有病吧你!” 梁烨捂着脑袋阴恻恻地抬起头来,“王滇,别以为你喝醉了朕就拿你没办法!” “你不就比我多会点武功么,不用武功我揍你俩!”王滇不爽道:“床都让你下不来。” “你到底从哪儿的自信?”梁烨比他还不爽,“要不是朕让着你,你以为你能睡朕?” “你让个屁,第一次分明是你自作自受!”王滇嚣张道:“算计别人有理是不是?” “王滇。”梁烨眯起了眼睛,“你别以为朕不敢揍你。” “来啊,我怕你?”王滇嗤笑道:“有本事别用武功。” “不用照样一根手指头按死你。”梁烨冷笑道。 充恒昏昏欲睡地蹲在大帐外,听见里面有动静,拿掉了耳朵里塞的棉花,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骂声和殴打声,他仔细听了片刻,确定是打架刚要开口,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喘息声又变了味道,逐渐粗重暧昧。 两个人的声音实在太像,他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听得头皮发麻,干脆重新将厚厚的棉花塞回了耳朵里,周围瞬间变成纯洁又干净。 天上明月高悬,大帐离其他营帐格外远,周围一片黑暗,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耳朵。 这算哪门子打架嘛。 翌日清晨。 王滇刚睁开眼睛就嘶了一声,扒拉在他身上的梁烨动了动,闭着眼睛啃了口他的脖子。 他在一脚将人踹下来和捞起来亲一口之间犹豫了两秒,刚抬起脚就被抓住了脚腕。 梁烨胳膊上的牙印和巴掌印还十分清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再踹我真揍你。” 王滇冷笑,指着自己胳膊上的青淤和伤口道:“你他妈少揍了是吧?打不过还好意思耍赖。” “朕那是让你。”梁烨嘴硬道。 虽然昨晚打架打到一半就脱离了主题,但并不妨碍两个人决一胜负的心思,毕竟梁烨不用武功,俩人的水平相当——谁也不服谁。 拌了一早晨嘴,又险些擦枪走火,但从大帐里出来时一个比一个人模狗样。 充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泪,跟在了王滇身后,“主子,今天——” “嗯?”王滇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充恒看着他脸上的面具瞬间清醒了过来,转头去找梁烨,麻溜地跑到他身后,“主子。” 梁烨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今日和谈,用不着你,回去睡觉。” “哦。”充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转身同他擦肩过去,钻进了自己的营帐补觉。 梁烨大步追上王滇,低声斥责道:“丹阳王竟敢走在朕的前面,是何居心?” “谋权篡位。”王滇打了个哈欠,嘴角的伤口被扯到,疼了一下,恶狠狠道:“早晚有一天把你关起来。” 梁烨乐道:“别忘了用玄铁做链子,脚上也得有,不然朕能拧断你的脖子。” “我他妈——”王滇被他不要脸的程度噎了一下,刚要再开口,卞凤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陛下!王爷!咱们该出发了!”他很自觉地走到了梁烨身边跟着。 王滇拢起了袖子,神色冷淡地继续往前走,梁烨也收敛起了笑意。 跟在后面的卞凤紧紧盯着梁烨的背影,抬起手神色痴迷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咧嘴一笑,却在瞥见王滇时神色骤然一暗。 真是……碍眼。 —— 充恒刚睡着不久,忽然听见了阵细微的动静,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枕头下的剑已经出鞘穿透了帘布,“谁!?” “我我我!”外面的声音有些抖,“杨无咎!” 充恒有些懵,将剑收了回去,面色不虞地掀开帘帐,“你来干什么?” 杨无咎被吓了一跳,脸色很不好看,却只是拽了拽衣领,清了清嗓子道:“如今已经休战讲和,仗没法打了,我……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充恒打了个哈欠,下巴微仰,神色倨傲道:“让我帮忙?” 这模样跟梁烨像了个十成十,欠揍得很,但杨无咎到底有求于人,只能压下脾气道:“对,王滇——王爷他忙,这点小事我也不好求他,只能来拜托你。” 他说着,将背着的包袱解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我从军以来攒下的银钱,虽然不多,但都是我挣来的,还想劳烦你……交给我义父。” 充恒扫了一眼包袱里的东西,确实算不上多,道:“杨满虽然恶事做尽,但他最后杀了崔语娴也算有功,主子不会亏待他,这点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杨无咎被他说得涨红了脸,少爷脾气也上来了,抬头愤怒地瞪着他,“我——” 嗖! 一支短箭破开帘子直直插进了柱子上。 充恒眸色一厉,掀开营帐就追了出去,然而四周空荡荡一片,压根没有人影。 杨无咎从营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拔出来的那支箭,从上面拽了个卷成一绺的东西,对他道:“这箭上好像绑了张纸条。” 充恒一把将纸条夺了过来展开,看完上面的字后脸色忽变。 “写的什么啊?”杨无咎好奇地问道。 充恒攥紧了手中的剑,又看向梁烨和王滇早已出发谈和的川南城,咬了咬牙,解开旁边快马的缰绳,翻身上马,“驾!” “哎!充恒!你到底帮不帮!?”杨无咎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干脆解了缰绳骑马追了上去,“充恒!” 两匹快马向着川南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42章 谈和 川南城在川松郡的东南角, 紧挨着华东郡,常水自川松西北发源,一路向东南蜿蜒, 及至川南, 一支径直流向华东郡, 一支因地势流向承元郡,最后两支都在东辰地界汇入了云水。 焦文柏就是带军过的常水, 如今大军驻扎在常水边的灵符县, 而梁烨的军队驻扎在川北城,成掎角之势合力围抱川南,直指其东南方向的华东郡。 虞破虏的军队退至了华东郡和赤兰郡的交接处,楼烦则停留在宁明和焦炎对峙, 没有再轻举妄动。 虽说是谈和, 但谁都不能保证最后真的一定能谈拢,焦文柏没走,为了就是万一谈崩了,立马开战。 北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谈和可以, 我们也很乐意, 但是你们要继续打,我们也不带怕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都别活。 这行事作风跟他们那个疯子皇帝如出一辙, 大有豁出去的意思。 疯子皇帝正盯着地图上的华东郡, 心心念念, 咬牙切齿, 抓心挠肝, 恨不得再多长两个脑子想办法把华东郡给搞回来。 “能顺利谈和就不错了,收复华东郡不急在这一时。”王滇行事向来比他要保守谨慎,“申寻虽然现在一身麻烦,但他又不是傻子,嘴里的肥肉不会吐出来还给你。” 梁烨眉眼沉郁,“华东郡本来就是朕的。” “是你的现在也不能急着要回来,万一弄巧成拙丢的就不止一个华东郡。”王滇叹了口气,指着地图道:“咱们现在要先保住赤兰郡,别丢了夫人又折兵。”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保住赤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赤兰全是戈壁滩,朕不要。”梁烨嫌弃道。 这种无意之中散发出来的昏君气质让王滇很想上手抽他,“这他妈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吗?” 梁烨被他吼得往后退了退,“朕就是说说。” 王滇叹了口气,“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梁烨皱了皱鼻子,想要华东郡想不出办法,又被王滇否决了,顿时对这次和谈失去了兴趣,谈判远没有杀人来得有趣,恹恹地听着王滇说谈和的策略,偶尔才插上两句嘴。 两军以川南城中线为分界线,在空地上搭建起了高台作为谈判的地点,两边带的人数都没有超过三百,按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到达了高台前,城外各自的数万军队彬彬有礼分列两侧,十分和气。 既然是谈和,就得讲究个礼,梁烨打仗的时候虽然很不讲究,但现在毕竟是北梁的一国之君,对方是主帅,这边是不可能让梁烨亲自去谈的,一来皇帝跟对方区区统帅谈和有失身份,二来众人也怕自家陛下疯劲上来直接掀了桌子开战——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包括王滇在内,单看梁烨收不回华东郡那个郁闷的样子,要是一言不合,他巴不得再继续打。 不能亲眼看看虞破虏那孙子惨成什么样,梁烨十分不爽地留在了大帐里。 去高台的人选都有讲究,王滇作为谈判的主力,接连选了五个沉稳有头脑的将领,最后目光在卞凤身上略一停留,温和笑道:“卞小将军,你武功高强,还要烦劳你护卫一程。” 是护卫,不是随同,说白了就是谈判没你的事,你就是去当保镖的,尤其王滇之前选的人里有两个职位比卞凤还要低,明晃晃地下他的面子,却又让人挑不出错。 论资历,论年纪,卞凤都不够格坐到谈判桌上,王滇选的人也都是年纪偏大的,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但在对方有个十七八岁就做主帅的虞破虏对比之下,就很意味深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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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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