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滇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冲他们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做得不错,诸位爱卿今日辛苦了,快回去歇息吧。”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以及涌上心头的无法言喻的骄傲。 一群人依次散去,有个身着官服的青年落在了最后,出门前忽然转过身来。 王滇从案几后起身,有点头晕,干脆坐在了台阶上缓一缓,一抬头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 “臣文玉,向陛下请罪。”他忽然跪了下来。 王滇不解:“请何罪?” “臣从前以为陛下懒散度日,荒诞不经,无心国政,德不配位,但今日相处,却是自己看错了,陛下宽宥仁厚,勤勉刻苦,当是难得一见的贤仁之君。”文玉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臣愿誓死追随陛下,为陛下肝脑涂地!” 王滇在这番情真意切的剖白中愣了片刻,而后起身走下台阶,亲自将人扶了起来,“朕往日荒唐,承蒙众爱卿不弃,只愿君臣相得,兴我大梁。” 文玉激动地面色涨红,离开时双眸含泪,复又再拜。 王滇没想到只是一块加个班,竟然还能加出个小弟来,心情颇好地回到了书房,沐浴洗漱完之后靠在床头翻看那些案卷。 “陛下,前些日子您安排下去的那些人都传了消息回来。”云福凑上来低声道:“毓英问您现在看还是明日再看?” “明日吧。”王滇说:“朕今日乏了。” 他是呼吸不畅生生憋醒的。 昏暗的烛火下,梁烨笑得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捂着他口鼻的手一松,捏住了他的脸颊,“起来。” 王滇已经有两日没见过他,不见他的时候整个人都身心舒畅,这会儿半夜惊醒,真就跟做噩梦一样,但他还是拍开梁烨的手坐了起来,“干什么?” 他刚醒,身上的亵衣有些凌乱地敞着,梁烨的目光在他脖子和前胸流连了几遭,“朕睡不着。” 王滇被喊醒十分烦躁,“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你真是没有半点性命握在别人手中的自觉。”梁烨对他这个态度十分不满意,伸手勾住他亵衣的侧领,猝不及防往旁边一扯,衣服底下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 “还挺白。”梁烨对他的肤色做出了点评,指着他心口处的红色小痣道:“朕这里也有一个。” 王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把亵衣扯了回来。 梁烨瞬间觉得没意思,不虞地问:“你这次怎么不生气了?” “…………”王滇这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拽起被子打算继续躺下睡觉。 他没看见梁烨脸上逐渐阴沉的笑,不等他躺下,四肢百骸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直接让他疼出了声。 梁烨恶劣地捏住他的手腕,让他看皮肤下那只蠕动的恶心的蛊虫,欣赏着他煞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慢条斯理道:“朕说了,朕睡不着。” 王滇眼睛里疼出了血丝,死死盯着他笑吟吟的脸,想开口说话,结果一张嘴只能发出不稳的喘息,那声音还不如闭嘴。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身体里的剧痛才逐渐消退,只剩下疼痛过后的虚脱,而始作俑者靠在床头另一侧折他睡前看的案卷玩。 王滇恨不得拿枪崩了他。 梁烨起身将他拽起来,颇为嫌弃,“出了一身汗,去洗洗。” 王滇这会儿嗓子干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被他拖着踉跄着往隔壁浴池走,而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一人来高的池子里。 要是寻常情况他肯定可以站起来,但是那蛊虫发作过后,他身上半点力气都找不到,猝不及防跌进去就呛了水,最后只剩下浓烈的窒息感。 操他妈的梁烨! 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上猛地一提。 王滇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梁烨蹲在一旁大为不解,“你怎么这么弱?肾虚就得多补补。” 王滇哆嗦着手冲他竖了个中指。 梁烨抓住他冰冷的手指,十分感兴趣地问:“这是何意?” 王滇白着脸扯了扯嘴角,哑声道:“夸你。” 梁烨捏着他的手指摩挲了两下,笑道:“朕不信。” “不信……拉倒。”王滇被地砖冰得难受,蜷起腿想爬起来,胳膊骤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天旋地转,他就被人扛到了肩膀上。 王滇咬牙道:“你又要干什么?” “朕睡不着,今晚带你去看内朝的政事堂。”梁烨把他往上掂了掂,轻轻松松地往外走。 王滇的肚子被他肩膀顶着差点吐出来,蛊虫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梁烨衣摆上的龙纹了无生气地开口:“……你今晚来找我,是想带我去内朝?” “没错,真聪明。”梁烨开心道。 “你他妈——”险些被折腾掉半条命的王滇咬牙切齿,“为什么不早说?” 梁烨扛着他喜气洋洋地往外走,“哦,朕刚才忘了。”
第8章 屋角 虽然快要入夏,但夜里的风还是凉的,尤其是王滇被冷水泡透,这会儿冷风往湿衣服上一吹,他觉得骨头缝都泛着凉。 尽管他本人已经被梁烨这个混账玩意儿给气得怒火升腾。 这姿势并不舒服,尤其是对胃,怒火中王滇甚至担忧了一下自己会不会得风湿和关节炎,在这种得个风寒都能分分钟被带走的落后时代,他相对来说比较珍惜自己的身体。 梁烨步子迈得大走得快,王滇晕乎乎在被晃了一会儿,抬起手往他后腰上拍了拍,“你把我放下来。”
梁烨这厮浑身抖了一下,抬手就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语气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嗔怒,“别摸朕屁股。” 被揍的地方传来的疼痛让王滇足足震惊了十几秒,旋即被气得血气上涌,“我拍的是腰!你把我放下来!” “吵死了。”梁烨抓住他的衣服一个用力,将人翻了过来放到了地上。 王滇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然后在夜风里打了个喷嚏。 梁烨盯着他苍白泛红的脸半晌,“这样还挺好看的。” 好看你妈个头!王滇觉得自己快被冻成了条狗,他把额前的湿发往后一捋,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内朝在哪里?” “当然是在后宫。”梁烨的目光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骄傲道:“朕的头发比你多。” 王滇抽了抽嘴角,不想跟这个傻逼讨论现代tony的打薄技术,转身拧了拧袖子,无力道:“走吧。” 梁烨不悦道:“你总是岔开朕的话,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王滇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您的头发浓密,比我好看得多,行吗?咱移驾吧。” 梁烨满意地哼笑了一声:“溜须拍马,奸佞小人。” 王滇想给他扽开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才能这么不要脸。 他没力气走得慢,梁烨也不急,负手优哉游哉地带着他走到一堵高墙前,这墙修得光滑平整,边上连棵树都没有,王滇仰头看了看这四五米的高度,转头看向梁烨,“政事堂呢?” 梁烨扬了扬下巴,“里边儿,自己爬进去瞧吧。” 王滇可悲地发现自己对这个混蛋时不时犯贱已经快要习惯了。 梁烨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三两下就蹿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招呼他,“上来啊。” 王滇被冷风吹得头疼,靠着墙坐了下来,使劲揉着太阳穴。 梁烨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无趣地撇撇嘴,又从墙头上飞了下来,蹲在他跟前撩贱似的戳他的腰,责怪道:“朕带你来,你又不肯看,简直岂有此理。”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倒打一耙,什么叫犯贱没事找事,这人表演得简直淋漓尽致。 王滇抬起头来,在晦暗的夜色里沉沉盯着他,有气无力道:“外朝的官员都是老弱残病,边疆和各方驻地回来要钱的那些将军逗留了半年之久都没拿到银子,就说明他们跟太皇太后不是一心,就算是一心这样也有了怨言……我现在对内朝的情况一概不知,但等到崔氏给了钱,你以后可能连这点兵权都捞不到手里了,明白吗?” “不明白。”梁烨混不在意,爪子不老实地往他锁骨上戳,开心道:“虫子游到这里了,有感觉吗?” 王滇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拍开他的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不明白就算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没走几步脚下忽然一空,紧接着失重感传来,梁烨身上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亵衣跟他贴在了一起,他在半空中只隐约瞥见了几道巡逻的火光,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琉璃瓦上。 不等他问,梁烨又抓着他一个跳跃,落进了茂密的草丛里,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王滇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甲胄摩擦的声音混着脚步声从身边过去,火光闪烁里,在他身后的梁烨似乎低了低头。 他直觉不好,但不等反应过来哪里不好,梁烨就低头凑到了他颈窝上,变态一样咬住一小块皮肤含进嘴里,狠狠舔了两口。 操! 王滇简直形容不上那种惊悚的感觉,梁烨在他背后捂着他的口鼻,胳膊勒在他腰上胸前,自己整个后背贴在他身上,脖子上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用牙齿咬住细细碾磨,活像条砧板上待宰的鱼。 细微的闷哼上被覆进掌心里,火光渐远,梁烨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轻松带着他攀上了另一个屋顶,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将他推了进去。 脖子刚才被咬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王滇伸手摸了一下,是血的黏腻——这个王八蛋给他咬破了皮,登时怒道:“你是不是属狗的?” “朕属龙。”梁烨拽着他躲到了墙后,“这儿就是,随便看。” 王滇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个宽敞的房间,跟前朝的政事堂相比要小上一些,最高的主位前隔了道竹制的帘子,但丝毫不减气派奢华。 他也顾不上刚才梁烨犯病,按照前朝政事堂搁放诏令和案卷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大堆文书。 月光熹微,上面的字又小,王滇找得有些费力,旁边的梁烨跟没事人一样拍着帘子上的流苏玩,王滇抓了两卷塞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道:“找一下,有没有魏万林相关的内容。” 梁烨嫌弃地翻了两翻,把案卷没什么兴趣地撇到一边,伸手要去摸他的脖子,“朕想——” 啪! 王滇一书卷抽到了他手背上,咬牙道:“干正事你少在这里发疯!” 梁烨收回爪子,使劲揉了揉被抽红的手背,盯着他阴恻恻开口:“很好,这是你第二次忤逆朕。” 王滇彻底放弃了让这疯子帮忙的想法,聚精会神地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找到了内朝的官员表,应该是觉得没什么重要便夹带在奏章里的,他尽力记住了大部分人名,回过神就发现梁烨在摩挲他的手腕。 王滇刚要抽手,目光忽然一顿,奏章上写着魏万林的名字,他正要低头看,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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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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