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明着是对张厂长说,实际是说给年书记听的。 良主任其实也不明白,他们厂以前上头不管,现在好不容易出了点成绩,又派个人下来指手画脚的。 这年书记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这沈主任的那个企业是想收就收的吗? 沈主任的企业是外地的,外省的,这边压根就管不到那边。 年书记道,“小良,这厂里的你们厂长还没发话呢,怎么就轮到你做主了?”他沉着脸,“这个万里企业派这么个小丫头过来,是不是不把咱们厂当回事啊?” 一副官腔作派。 张厂长打圆场。 沈夏就明说了:“张厂长,现在吹风机的订单量你是知道的,我们单位还是很希望跟你们继续合作的,不过,”她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后面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合作,或者出货量出现问题,那我们就只能换厂了。” 收购,不存在的。 这位年书记到底明不明白,谁是甲方? 张厂长面色一变。 良主任和气的上来劝沈夏,“小沈同志,我们跟沈主任是老交情了,这后面合作肯定没有问题的。我们新建厂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只要地批下来,我们马上就能开工。” “不行!”年书记生气的拍桌子,“这事等等万里的负责人过来再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 “年书记,我这是电气厂的厂长,这边是我负责的,就算日后有人员调动,但现在,我还是这个厂的厂长。”张厂长难得严肃一回。 人员调动。 张厂长要调走了吗。 沈夏若有所思,难怪张厂长的态度这么模糊不清,要是调走的话,张厂长确实不必管得太细。 而且,从张厂长的态度来看,接任厂长的或许就是年书记那一派的人。 “张厂长,既然年书记这么要求的话,我会把年书记的话转告给我们领导的。”沈夏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要走。 年书记这才满意,面对沈夏,又变得和颜悦色,“刚才收购的事,可千万要转告你们领导,别忘了。”又说,“要是觉得五万块钱太少,可以往上加一加,钱嘛,那没定得那么死。” 沈夏笑着点头,“行。” 说就出了坐议室,沈成才三人跟着他一块出去。 良主任道:“我去送送她。”说着往外走。 张厂长正要走,年书记叫住张厂长,有事找他。 下了楼。 良主任问沈夏:“小沈,这沈主任是你什么人啊?”一个姓,肯定是亲戚,只是,这亲戚是近亲还是远亲呢。 “一个远房堂姑。”沈夏早就想好了。 “我跟你堂姑熟,”良主任笑,抬头一看,上头会议室吴干事站在窗户那,正往这边看呢。于是指了指前面的路,对沈夏道,“咱们走着说。”在这说怕被楼上那个姓吴的听到。 谁知道这风往哪边吹呢。 吉普车就在下头停着呢,要回去,直接上车就行了。 沈夏问余存,“你等会忙吗?” 余存道,“明天要送货,下午没什么事。” 那沈夏明白了,“你跟武子强在车上等我,成才,你跟我来。。” 他们俩跟着良主任,往前面走。 边走边说。 良主任现在也很为难,“我们厂这几个月效益肉眼可见的好转,张厂长本来到了该退休的年纪,按时间算,后年就可以退休了。可是上头那些人连这两年都等不了,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把张厂长调到省单位,当副厂长,算是升了,这样退休福利待遇比以前好。” 良主任说完张厂长的事,又说起电气厂的事,“你进来时,看到门口的招牌了吧,原本挂的是电气厂的牌子,那位年书记找人印了牌匾,换了上去。他们把旧牌匾的扔了,我们也找不回来,所以只能这么挂着了。” 放着到旧牌匾,真是痛心。 那可是挂了几十年的老牌匾。 良主任希望沈主任跟他们那边的领导不要介怀电气厂改名的事,就牌匾改了,正式公章还是市二电气厂呢。
沈夏叹了口气。 这国营单位就是这样,以前这电气厂没什么油水,平安无事,现在合作赚了些钱,上头有些眼红就掺和起来了。 恨不得把那源头都给吃干抹净。 良主任有自己的难处。 沈夏也有顾忌。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眼下的问题是,“良主任,我希望这批货交给我们单位的时候,由您亲自再检查一遍,我希望不要有质量问题。” 怕有些人从中作梗。 良主任明白。 合作照旧。 两人定了出货时间,以及货物配送方式,谈妥后,两人都放了心。 至于其他的,不是他们这两个小人物能决定的。 走时,沈夏给良主任透了个底,沈主任在深市有个收购计划,短时间内是过不来了。 良主任点点头。 也就是说,年书记跟沈主任约见商谈的计划落空了。 那是自然的。 沈夏并不想跟那位年书记谈收购价钱到底是‘五万’还是‘六万’。 何必纠结呢,不谈不就行了吗。 “良主任,那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慢走。” 沈夏上了吉普车,她坐后座,余存跟武子强坐在前座,沈成才是随着沈夏上车的。 吉普车发动了。 很快,就离开电气厂。 “余存,别直接回去,在路上多绕几圈。”沈夏说。 她怕年书记派人摸她的底,所以故意绕路,要是真有人跟着,能把人甩开。 余存按沈夏说的做了。 之后,沈夏让余存直接把车开到了烟草厂。 沈夏说,“不用送了,我们走一会就到公交站了,到时候坐交车回去。”开个吉普车过去,太招眼了。 沈成才要请余存吃饭,就留在烟草厂了。 沈夏跟武子强坐公交回去了。 两人不在同一站下车。 路上,沈夏拿了二十块工钱给武子强,还多给了二块钱的车费。 “给多了。”武子强说。 “拿着,说不定以后还要你帮忙的。”沈夏说。 武子强犹豫半天,还是把钱拿了。 他现在手里缺钱。 他妈病了,要攒钱去医院做手术。 不然,这病会反反复复的发,到时候病情会越来越重。 之前武子强说的那门亲事,那姑娘家里知道他母亲病重之后,不愿意了,亲事黄了。 武子强也没有特别难过。 他现在发愁的是冶病的钱。 本来,棉纺厂在年前应该是效益最好的时候,可今年还不如往常,虽然工资是发了,但是奖金什么的比往常少多了。 他妈一个人把他们姐弟三个拉扯大,还没享到福呢,不能就这么走了。 - 沈夏回到家。 看到大嫂方如凤了。 今天不是周末,大嫂没上班吗? “夏夏,妈说你一早就出门了,还有吉普车来接你呢。”方如凤笑着问,“这是去哪了?” 沈夏没避着,直接说,“你说吉普车啊,那是成才烟草厂的车,那开车的人是他朋友,我跟成才出去有点事。”又问方如凤,“大嫂,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单位没事啊?” 方如凤道,“我今天了一天假,等会要回趟娘家,刚才路过这片的时候想到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过来见见。” 没想到沈夏出门了。 她又想到了昨天沈夏送给大同媳妇的围巾。 人家的东西,人家想送就送。 方如凤也眼皮子也没浅到那份上,可心里就是有一点不舒服,她自问对沈夏不差,怎么这小姑子发达了就想不到她呢? 要是这样,那以后梁家那边有好事,这小姑子还能想到她跟沈山吗? 所以啊,方如凤过来跟沈夏拉交情来了。 把沈山扯出来,说了一能沈山以前为沈家做的事,以前对沈夏怎么好,让沈夏多少记一点她大哥的情分。 沈夏听了一会才听明白。 吴桂英听是云里雾里的,“如凤,你不是要回娘家吗,是现在走还是等会吃了饭再走?”要是在这边吃,那就再做点菜饭。 方如凤没想到这么晚了。 “妈,我得走了,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吃饭呢。”方如凤跟沈夏道了别,匆匆骑上自行车,走了。 过了一会,到了方家。 刚把车停好,就看自家楼房屋顶站了个人,她仔细一看,是如柳! 她妹妹! 这丫头,想干什么! 方如凤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柳,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快下来。” 张兰珍从屋里厨房窗户探出头,“如凤,你说什么呢,谁站哪了?”她还不知道呢。 方如凤惊恐的指着屋顶,“如柳在上头。” 瞎说。 如柳怎么会在上头,刚才还在屋里看书呢。 张兰珍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觉得大女儿不会骗她,扯了围裙放到椅背上,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上头跳了下来,啪叽一声,掉到了前面的平地上。 张兰珍心脏都快吓停了。 方如凤更是冲过来,“如柳,如柳。” 血慢慢的从方如柳身上流了出来。 张兰珍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来人啊,救命啊。” - 又过一天。 沈夏掐着时间,给梁松打了电话,这电话是打给他们自个的小家的,东大街那边。 通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十分钟。”梁松听到沈夏的声音挺开心的。 沈夏也一样。 跟梁松相处多舒服啊。 沈夏想到了渣男,又想到了林兴易。 她得跟梁松报备一下,“梁松,上回回家,我收到了不少信,这事我跟你说过吧。” 梁松知道。 沈夏继续说,“这信是林兴易寄来的,这次回来,就是你坐火车走的那天,他也在火车站。我跟他相过亲,你知道的,结婚之前我就明确的拒绝他了,还把信全还给他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停顿了一会,又说,“他明知道我们结婚了,还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听着像是要拆散我们。” 她给梁松打预防针,“要是他找你,说什么胡话,你可别信啊。” 那边怎么不说话啊? “梁松,你听见了吗?”沈夏又问。 “我听到了。”梁松只觉得,沈夏的追求者还挺多。 报备之后,沈夏就不担心林兴易从中使坏了。 林兴易使坏也没用,梁松脑子灵光得很,不会是轻易被蒙蔽的人。要是像她爸或得武子强那样的死脑筋,那可就说不定了。 又过一天。 二叔二婶带着沈秀珠过来了,沈秀珠开学了,现在要去火车去学校了。想着到市里来了,就来看看大伯一家,再告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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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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