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夏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哥来了,还带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三叔把三婶送到二叔家去了。” 正在擦鸡蛋壳的吴桂英听了都是一愣,“你二哥二婶能乐意?”那两口子可不是会吃闷亏的人。 沈山说:“三叔把人送到就走了,”又低声说,“好像是把他丈母娘也送过去了,今天二婶来市里,我媳妇遇到她了,就聊了聊,二婶跟二叔去她娘家了。” 这些事还是方如凤告诉沈山的。 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 吴桂英听了直笑,“你二叔两口子去老丈人家了,那人三婶还在那边呢?”干等着啊。 “奶奶在家。”沈山说,“妈,爸好像是一直在找你,成天在外头乱跑。” 为了找他妈,找了他十几趟。 后来下班还悄摸的跑在他后面,以为跟着他就能找着他妈了。 当时他都没发现,还是单位值班室的人告诉他的,说有个年纪大的男的,在盯他的梢。那几天他正好忙,除了单位就是回家,他爸什么线索都没找着。 还叫保安室的人给逮住了,差点扭送到派出所去。 吴桂英道:“别管他,叫你爸吃吃苦头!” 哼。 还知道出来找人啊,要是离了婚沈大国跟没事人似的,那才怄气呢。 沈山是这样想的,“妈,这天气转凉了,要是爸真改了,就让爸给你搭把手吧,有他在,我们总放心些。” 他跟老二都要上班,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妈。 吴桂英连连摇头,“他看着填,又想去补别的的窟窿。” 沈山道,“你不让他管钱就是了,就当是雇他。” 吴桂英还真被这话说得心动了。 沈夏听了不同意,“妈,再等等,现在天气没那么冷。而且三婶那边怀着孩子呢,爸天天跟着你出摊,肯定知道你能赚多少钱,到时候三叔三婶那边缺这缺那的,难保爸不会跟以前一样。” 还是多晾晾她爸。 本来有些被沈山说动的吴桂英,叫沈夏这么一说,心又硬了起来。 是了。 沈大国那人,本来就把兄弟看得重。 沈夏还想起来:“二婶家的成东不是也要结婚了吗?”要是家里没钱,爸出钱那就借,要是家里有钱,说不定就是送钱了。 离了婚,本来跟那边撇清东西了,日日稍心了些,再陷进去,那就是自己找罪受。 沈山道:“那就过段日子再说。” 他爸为了找他妈,鞋子都跑坏了好几双,这次出来穿的都是裂口的鞋了,有时候觉得他爸这人特别让人生厌,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怜。 唉。 吴桂英觉得沈夏说得对,“你爸那性子,几十年没变过,就这几天想把他掰过来,没那么容易。” 主要是生意好,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沈夏也是这样想的。 等蛋仔模具好了,弄出蛋仔饼,那时肯定缺人的。 至于要不要她爸去,到时候看情况。 沈夏一早起来,跟孙富贵在火车站碰头。 八点火车准时出发。 两人精神满满。 “别别别,”孙富贵看到沈夏递来的茶叶蛋直摆手,“别给我了,我这几天吃得快吐了。”沈夏她妈太热情了,每次见着他都给茶叶蛋,一给就是两个。 他现在闻不得这蛋味。 沈夏收起来,“我妈非让我带。” 她也是天天吃,就是每天一个,她感觉还好。 上了火车。 两人买的是并排的位置,沈夏里头,孙富贵在外头,东西放在沈夏那。 火车一坐就是三天,到第三天的下午四点,沈夏揉着僵硬的腰,提着东西,下了火车。越是下车,越要谨慎。 孙富贵紧紧跟在她身后,护着东西。 一个下火车的人碰了碰孙富贵的肩,“兄弟,盯人不是这么盯的。” “什么?”孙富贵没明白。 “小声些,别话说,目光笔直看碰上前面,离肥羊远一点,别挨着。”那人看孙富贵这手生的样,忍不住传授经验。 沈夏回头。 那人赶紧走了,这个傻冒,不被发现才怪呢。 沈夏问孙富贵:“刚才你在跟谁说话呢?” “不认识,估计是有病。” 孙富贵过了一会才醒过神,刚才那个是扒手。孙富贵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什么玩意,难道以为他跟他们是一伙的? 这种晦气事,他都不想跟沈夏说。 结果,出火车站没一会。 孙富贵在找车的时候,被一群便衣给按住了,“不许动。” “蹲下,手抱头。” 一脸茫然的孙富贵被带到了火车站的民警室。 “姓名。” “同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过来工作的,我犯了哪条法了?”孙富贵不服气。 民警眼皮一抬:“没得手是吧。” “什么意思?”孙富贵没明白。 民警往旁边那指了指,“看到六指那小子没,他说看到你偷东西了。” 六指听到这边民警说他,指起头冲这边笑了笑。 这人! 孙富贵认出来了,就是刚才在火车站里头说盯人不是盯的那个男的。 这人陷害他! 好小子! “我不认识他,我也没偷东西,”孙富贵很气,“谁东西丢了,你把他找出来,跟我当面对峙!” 他又把自己的行李倒了出来,“你们看看,就几件衣服,跟一些换洗的东西,哪有别的东西。”又说那六指,“他就是个贼,他的话你们也信?” 过了一会。 民警同志把苦主找来了。 孙富贵看着苦主,半天说不出话。 “孙富贵,你怎么到这来了?”沈夏郁闷死了,“我找你半天了,刚才找着三轮车都说好价了,你迟迟不来,别人三轮车就去载别人了。” 孙富贵指着民警,“你得问问他!我好好的在那问车呢,他们就把我带来了,还说有人指认我是贼。” “你们认识?”民警惊讶。 “对,我们是一块来的,是单位公派的,带了公章的。”沈夏解释了半天,民警才相信孙富贵是她朋友,跟她一伙的,不,一起来的,是过来办正事的。 误会解除了,可以走了。 可孙富贵还就不走了,这是一句误会就能说清楚的吗? 他到底哪像贼了? 穿得也是人模人样,也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怎么就把他当贼了? “你长得太没特色了,一般扒手都像你这样,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民警跟孙富贵道了歉。 误会好人了。 孙富贵指着自己的衣服:“我哪普通了,这么亮的衣服,哪像贼了?” 合着你穿这花哨的衣服是为这? 沈夏咳了一声,“富贵,走吧。”总不能喊孙老三吧,这样一喊,更像不良分子了。 孙富贵还是看时间不早了,赶着去深市找个地方歇脚,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了。 “真是太气人了。”孙富贵觉得他们那是对他长相的侮辱,他指着自己的脸问沈夏,“我长得不好吗?” “还行。” 沈夏想到梁松的脸,实在是说不出孙富贵长得特别好看的话,就是一普通人啊,穿得精神点,就是精神一点的普通人。 孙富贵瞅了她一眼。 还行? 哼。 晚上两人找了家国营旅馆。 第二天,孙富贵说有事,没跟沈夏一起行动,沈夏自己去了工商局,问清了办公司的流程,又仔细问了这边的福利政策,还拿了些政府印发的资料回去研读。 这一弄就是一天。 晚上回到旅馆,沈夏看到孙富贵的时候,惊呆了。 一身正花色的上衣,裤子是从港市那边传过来的牛仔裤,眼睛上戴着还没有时兴起来的□□镜,一双刷得发亮的尖头皮鞋。 孙富贵坐在椅子上,下巴一抬,“我这身打打扮怎么样?”刚才回来,一路都有人看他! 他普通? 这下够亮眼了吧! “就,相当别致。”沈夏问他,“明天去工商局的时候,能换一身吗。” “不能!”孙富贵决定了,以后不是大绿大绿的衣服他还就不穿了! 颜色不亮显不出他的特别来! 哼! 这是受了大刺激啊。 沈夏盯着孙富贵看了一会,指着他的往后梳的大油头说道,“其实,男的也可以烫成小卷。” “多贵啊。”孙富贵又瞅沈夏,“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明天去趟,你自己去工商局?”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沈夏否认。 “那就好。” 又过一天。 孙富贵换了身大绿的衣服,跟着沈夏一块去办营业执照去了。 去的路上,孙富贵成了焦点,就连站在他身边的沈夏,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大家重点关注对象。 “他那眼镜真别致。” “在哪买的?” “要不去问问?” “那裤子,在哪买的?” 沈夏万万没想到,这边的风气很潮,竟然好多想买孙富贵同款的牛仔裤跟□□镜。 这,尤其是他们看到孙富贵戴了眼镜之后,更激动了。 那么普通的一个人,穿着牛仔裤,戴着□□镜,一下子就成了大伙关注的对象,他们也想变成那样。 于是,有几个胆大的上前,找孙富贵问他身上的衣服在哪买的。 孙富贵跟沈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批□□镜跟牛仔裤,去卖! 公司办下来慢,先办个体户,卖这些东西。 就干就干。 两人一番商量,这个体户写孙富贵的名字,公司法人就写沈夏的名字,股东孙富贵,两人各占比50%。 个体户也有沈夏一份,白纸黑字写了协议的。 孙富贵甚至还想,什么都不办,直接就卖。 沈夏说这样做不长久。 被抓了也麻烦。 于是,两人分工行动了。 沈夏去注册公司,公司经营范围是家用电器一系列的东西,孙富贵的个体户经营范围是衣服、日用品一类,包含的大种类很多。 在深市这边是可以拿到牛裤仔跟眼镜的货,可比从港市那边直接拿在贵三成,孙富贵想去趟港市,把渠道打通,直接进货。 沈夏去趟手续的问题,孙富贵找当地人,跟人混熟,到时候一块去那边进货。 事情又多又杂。 沈夏一开始是决定租个厂房当办公室兼仓库用的。 这边刚刚开始发展,政府大力推进经济,规划路段,建厂房。 离市中心远一点的地方也在开发。 沈夏就租地的事找了相关的负责人,负责人热情得很,先问的租仓库的事,他们听说沈夏要办公司要建厂。 沈夏:并没有建厂,只是租仓库。 后来就聊到开发荒地的政策上,沈夏听得很心动,可惜手上无粮,也只能听听。 回去之后,沈夏就跟远在港市的孙富贵通了电话,“货有多少,我看了几处仓库,觉得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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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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