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内,三人一起在皇宫内院溜达的场景,一时竟然成为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听说八阿哥溜达过来了,人人都要探出头看看。 原因自然是八阿哥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在前面昂首阔步,两个同样身板挺直的侍卫跟在后面,脚下虎虎生风,气势上睥睨天下, 但实际嘛,八阿哥还没有人家的腿高! 经常是平安在前面走,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在后面跟着,身后各宫各院的宫女侍卫们探出头来偷偷的笑。 和憨憨愣愣的阿克敦比起来,额尔赫不愧是御前下来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注意着小阿哥的一举一动。 饿了渴了不用说话,一个眼神,额尔赫就已经把东西递到了他嘴边。 平安:“啊啊!” 咱就是说,这日子过得真爽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男模一样的侍卫,累了还可以让他们抱着,获得整个皇宫里最高的视角。 这不是神仙日子什么才是! 快到七月了,除了热了点,这简直就是平安梦想中的摆烂生活。 小孩子不用早起,也没到进学的时候,他愿意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起来了还有整个关雎宫的侍女侍卫们陪他玩。 平安内心的满足感日益膨胀,趁着太阳刚升起来还不太热,照例带着他的两个侍卫在门前宫路上走了一趟,完成了每日的例行巡视。 然后像只小狗一样扑进屋里,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抱着盛冰的水缸,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啊啊!” 好凉快! 关雎宫里的是盛宠正隆的海兰珠福晋,和大汗极为看重小阿哥,整个内务府都知道要着重伺候,早早就备了冰,天一热起来,便忙着一趟一趟的往这边送。 整整一个夏日,关雎宫的冰都不缺,平安更是天天围着盛冰的水缸转圈,海兰珠对孩子是放养状态,贪凉也没关系,只要不生病,也就随他去了。 转眼就快到了八阿哥的一岁生辰。
第26章 平安本以为,皇帝是不用自己去打仗的,哪里至于每场战役都御驾亲征啊,那不是要累死了,让底下的将军们去就行了,但事实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皇太极打啥仗都自己去,动不动就出去个俩仨月,不是在去打仗的路上,就是在打仗回来的路上。 多铎进宫来跟自己告别那次,没过几天,海兰珠抱着他去大清门给军队送行,阖宫的大小福晋们都去了。 然后平安惊奇的发现,皇太极全副披挂,也赫然在列。 他新爹穿着一身明黄的披挂铠甲,显得格外气宇轩昂,坐在马上发号施令,是平安从未见过的样子。 此次出征,皇太极率领两黄旗,多铎多尔衮带着两白旗,再加上已经被从圈禁中赦免的莽古尔泰的正蓝旗,共是五旗的队伍。 军队集结完毕,各位旗主也已经准备好了,皇太极冲着城楼上的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潇洒的拍马便行。 五旗军队跟在他后面,马蹄踏起飞扬的黄烟,待到烟尘落定,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月,直到平安生辰前夕,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他新爹可能是在外征战奔忙,写回来给母亲的信上讨论战局,说些思念的话,全是感情,毫无技巧,已经彻底把他这个崽给忘了。 平安不用看到信纸上写了什么,只需要看看母亲脸上的绯红,就能知道肯定又是些什么酸话,不然海兰珠怎么突然不念了。 前半截写的关于战事的内容,母亲都念给他听了,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海兰珠的脸也越来越红,平安哒哒哒的溜达到母亲身边,抱着她的小腿。 他就只有这么高了,这个角度看不见桌上的信纸写了什么,只能等着母亲把他抱起来。 这小子对什么都好奇,又不认识字,也不怕他看到皇太极写了什么,待海兰珠稍微平复了一下脸上的热意,把八阿哥抱起来, “平安也想看看阿玛写了什么吗?” 平安点点头,他在母亲怀里伸头一瞧, 哦豁,蝌蚪。 没有诋毁皇太极书法的意思,他是真的不认识满文。 皇太极的书信放在桌案上,倒是挺厚实的一沓,看着怎么也得有七八张纸,就是全写的满文,曲里拐弯的字一个接一个,平安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看。 海兰珠把那些书信在桌案上摊开,一直到最后一页,熟悉字体和内容的直接双重冲击平安的眼睛。 诗词要用汉文写才那种独特的韵味,所以在那一张信纸的开头,写着一句斗大的,“一日不见,如三秋兮。①” 虽然有点夸张,但熟悉的文字内容让平安直接瞳孔地震,他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汉字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样的冲击。 看别人的情书是令人不齿的行为,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爹。 平安一下就把头扭开了,也顾不得藏拙了, “羞羞!” 皇太极对汉学有些研究,谁知道会不会也有些作诗的天赋,他怕再多看一眼,把自己好不容易长的几颗牙给酸掉了。 海兰珠一愣,平安现在说话还不太利索,说话不会拐弯,经常是两个叠字一起往外蹦,阿玛额吉难度太高,从来说不成,只会模糊的发出一些简单的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意思。 今日也是如此,他看着皇太极的信,突然说羞,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看懂了信中的内容。 她从来不记得有让八阿哥接触过任何文字,而且一个一岁的小娃娃,能看懂汉文诗句,是不是好像不太对劲? 不等她再说什么,怀里的小娃娃扭了扭转过来冲着海兰珠,伸出食指轻轻在自己软乎乎的脸蛋上扒拉了两下, “红红,羞羞 !” 原来是说自己脸红了,所以羞,这个确实是教过,海兰珠松了口气,恢复了笑容,把八阿哥软乎乎的身体搂进怀里, “嗯,额吉羞羞,都怪你阿玛!” 平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顿觉不妙,他赶紧往回找补。 毫不夸张,他当时脑子都转冒烟了,从没有一刻这么佩服自己的应急反应能力,看到把海兰珠糊弄过去了,才终于大松一口气。 可千万别让母亲以为他是神童啊,神童的童年都是不快乐的,他要做一条快乐的小咸鱼! ·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外征战的军队们尚未回归,而八阿哥的生辰却已经临近了。 军队在外,大小事项一切都不应铺张,所以八阿哥的生辰庆典,本打算就只是在后宫里小小的办一场,请些女眷热闹热闹。 七月初六,内务府提前过来关雎宫布置,正在往偏殿的门廊上挂红绸的时候,额尔赫急匆匆的跑进来, “总管稍待,大汗回来了。” 消息是一层一层传进宫里来的,只不过额尔赫消息灵通,送信的正黄旗士兵才刚进城,他就听到消息了,急匆匆的便往关雎宫来报信。 内务府总管更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战事进行的如何了,皇太极既然从战场上快马回宫,那八阿哥的庆典自然是不能随意操办了,肯定是要怎么隆重怎么来。 他就说海兰珠福晋这样怠慢八阿哥的周岁庆典是不行的。 整个宫里,也只有海兰珠福晋对自己母子的盛宠不以为然,竟然打算把八阿哥的周岁庆典这样的大日子,随随便便就过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 不过再过一日庆典就要开始,时间已经十分紧急了,内务府总管已经顾不得要先去跟海兰珠福晋请示,抓着额尔赫道, “你去通报给福晋的时候顺便帮我说一声,奴才先告退了,得再去筹备些东西。” 此番征战的目标是漠北蒙古,战事很顺利,过了七月天气转凉,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正好转到南边去,也不必再大张旗鼓的搬师回盛京。 故而皇太极点了亲兵数十人,在军队开拔时稍微绕了一点路,准备顺路先回一趟盛京,帮八阿哥过了周岁再说。 多铎听说他是为了参加平安的周岁宴,也闹着要随同回去,只留着莽古尔泰和多尔衮继续率领军队前行。 赶在酉时城门关闭之前,两人正好抵达盛京城。 听到消息,海兰珠带着八阿哥早已在大清门等待。 看着站在门口翘首以待的一大一小,哪里还顾得上日夜兼程的疲惫,仿佛这一路上的奔波都是值得的,皇太极又用力挥动马鞭,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匹骏马高高扬蹄,又重重落下,海兰珠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一个满是汗水和尘土沾染的怀抱拥紧了。 皇太极大步走到她面前,几下把披挂扯掉,将海兰珠用力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畔,轻道,“兰儿!我好想你!” 气势很足,但其实声音很轻,皇太极到底还是稍微顾及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怕多铎听见,情话只敢贴着海兰珠的耳边说。 男人身上因为来往奔波全是汗和土,但海兰珠丝毫不嫌弃,心中全被酸涩的爱意占满了,已经两三个月未见,薄薄几张信纸,怎能如数寄托思念,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平安奔过去搂住多铎的脖子,“啊啊!” 不是,错了错了! “叔……叔叔!” 叔叔别看了,平安也想你!
第27章 在大清门前当着这么多亲随侍卫的面, 平安没管自己的阿玛额娘,头一个就叫了自己这个小叔叔,可给多铎长足了面子。 要不是皇太极不允许,他真想把平安抓回府里去跟自己睡一宿, 反正他跟海兰珠缠缠绵绵, 估计也没空管孩子。 平安这小子还挺有良心的, 也不枉自己专门跟皇太极请求, 要跟他一起回来给八阿哥过生辰,把亲哥都丢下了。 生辰礼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但看平安这么乖巧, 多铎觉得今天先给一份见面礼也挺好的。 他从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是他缴获的战利品, 瞧着不错就留下了, 此时悄悄给平安揣在兜里, “拿好了,别被你阿玛额娘发现。” 平安:“啊?” 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呀, 夏天的衣服轻薄, 他根本没地方藏好不好? 多铎在外面征战,不想着竟然在蒙古支援的军队里遇上了满珠习礼,两人前脚在盛京分离, 没想到还没过两个月,又在蒙古草原上重逢了。
关系自然是更上一层楼,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只不过纠结着两人的永恒命题, 仍然是平安到底最喜欢谁? 谈到这里, 总要酣畅淋漓的打一架才痛快。 出去这几个月多铎收获颇多, 迫不及待的想跟平安分享,两人凑在一块儿,侄子搂着叔叔,叔叔搂着侄子,亲得不分你我,谁也不愿意分开。 直到晚上,皇太极留多铎晚上在关雎宫吃了一顿饭,到了宫门下钥的时候,他才终于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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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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