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执笔,为今夜良宵作画。” 很好,大过节的,看来八阿哥的课业是都背完写完了,等学堂复课第一个提问他。 并不知道已经得罪了两位汉文先生的平安又冲着旁边伸出魔爪, “鲍先生,您呢?” 鲍承先:“……臣,臣会跳舞!” 嘿,没想到吧,他在军营里和那些满族将士们学了! · 除夕要守岁,第二日还要祭祖,宫里的宴席彻夜不歇,过了夜半时分,不必随行祭祖的便可各自回府,大汗带着后妃与诸位贝勒先去老汗宫,祭祀天命汗。 去年平安年纪小,尚未撑到除夕通宵守岁就被抱去歇息了,海兰珠为了照顾小阿哥也便没有同行,今年平安稍微长大了些,又身为被皇太极看重的阿哥,无论如何也要随行了。 外面一直在落雪,一行人走的并不快,直至大清门前,早已备好了无数的马车轿辇,为表诚心,大汗和诸位贝勒都是骑马,女眷和孩子们乘车。 宴席上喝多了酒,酒酣体热,被冷风一吹,醉意倒散了不少,多铎眯着眼睛接连确认了两遍,拽着他哥多尔衮的胳膊, “十四哥你看,那不是莽古尔泰吗,他怎么出来了?” 远处一人一骑,看身形和穿着,正是莽古尔泰无疑,多尔衮并未喝醉,但此时也有些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莽古尔泰不是正在自己府中圈禁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清门前? 察觉出人群中的议论之声,皇太极随意往莽古尔泰的方向投注一眼,翻身上马, “不必忧心,莽古尔泰与我们一同祭祀父汗。” 莽古尔泰日前上表,在奏疏中极尽悔痛,忏悔自己的罪责,说不求大汗宽恕,只想同去为天命汗祭祀,等待祭祀完 毕,他自会回府中继续圈禁。 奏疏情真意切,追忆往昔父汗在时的舐犊情深,极言对父汗的思念,皇太极焉有不答应之理? “行了,别误了给父汗祭祀的时辰。” 皇太极一马当先,马鞭甩出清脆的一声响,骏马发出嘶鸣,马蹄扬起纷扬的雪粒,踏入这个热闹的雪夜。 城里的鞭炮还没停,随处可见红纸崩出的碎屑,像是红梅映雪,落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好看。 平安第一次乘摇摇晃晃的马车,他隔窗遥望城中盛景,小孩子们还在街上玩,民居中透出昏黄的光,想来今年年成好,家家户户都燃得起蜡烛。 夜里疾行不安全,道上又有冰雪,所以他们走的并不算快,车辙碾压着积雪,发出微弱的咯吱声,轻易的被鞭炮的声音掩盖过去。 他们这一行人朝着老汗宫行进,想是民间也知道宫里祭祀的规矩,沿路上有不少人等着,在看他们的车驾。 长途行路未免无聊,平安又不想睡觉,就趴在窗户边缘,一直看沿路的风景,也看围观他们的民众。 许是因为过年的缘故,人们身上的衣服都很干净,想是提前浆洗过了,只不过都还打着补丁,因为年头长,洗得已经有些糟了,民众们冻得脸颊发红,手揣在袖子里,双脚在地上不住地挪腾。 平安鼻子一酸,距离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还要好多年啊,作为一个已经见过了盛世中华的现代人,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贫穷,可在古代,尤其是在乱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能像现在这样,有一座城池暂且庇护,有一件摞着补丁的棉衣,即便天寒地冻,仍然能笑着围在官道旁看宫里出行的车驾,竟然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 见平安趴在窗户处久久没有动作,反正马行的这样慢也很无聊,多铎骑马走在他们的马车旁边,朝着他伸出手, “你若不睡觉,不如出来陪我一起骑马。”
第35章 对于时间路程的感知或许也跟年龄有关, 平安觉得十分枯燥漫长的路途,其实也不过才半个时辰,再转过前面的一道弯, 老汗宫近在咫尺。 这里或许是因为在老汗宫门前, 又或许常年有侍卫把守,民众们不愿意和官家打交道,都是尽量绕路走, 相较于外面的热闹, 这条街上要冷清许多。 见到他们的车驾靠近,早有提前等候的侍卫们迎上前,帮着诸位贝勒牵马, 伺候女眷们下车。 多铎先自己跨下马, 然后再把平安从马背上抱下来,一行人跟着皇太极步入老汗宫, 祭祀的东西早已提前备好,许是因为气氛到了位,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为表尊敬, 平安扑腾了一下腿, 示意多铎把他放下来, 他自己走进去。 老汗宫是努尔哈赤生前居住之所,满人的规矩,居住和处理政事的处所分开, 所以努尔哈赤夜晚居住在这里,处理政事则去大政殿。 这里房屋的规制比盛京皇宫要简朴些,殿内烛火明亮, 正中摆着天命汗努尔哈赤和孟古、阿巴亥两位大妃的灵位, 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副努尔哈赤的画像。 皇太极当先敬拜, 然后是诸位贝勒爷,按年龄大小相继敬拜,莽古尔泰规行矩步,叩首的声音都比前面几位哥哥大些,引得众多侧目,等到他站起身来,能很明显的看出额头都红了一片。 他拜过天命汗的灵位,转身便朝着皇太极直直跪下去,别说众人没料到吓了一跳,唬得皇太极都退了半步。 莽古尔泰深深俯首,年岁挺大个人,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突然显得有点滑稽, “大汗,莽古尔泰知错了,大汗天命所归,英明神武,我却傲慢自大,仗着年龄大些就对您百般不敬,实在是罪大恶极,万死难辞。” 他言辞恳切,俨然一副诚心悔改之意, “我自知犯下大错,无颜再求得大汗原谅,此次拜过父汗,莽古尔泰即刻回府闭门思过,永生不出,还望大汗优待正蓝旗,优待我的子侄。” 说着又是一个头重重磕下,给诸位贝勒都整不会了,莽古尔泰关了几个月,难道把脑子关清醒了吗? 多铎悄悄在平安身旁蹲下, “这是闹的哪出啊,他当众顶撞你阿玛的时候硬气的不得了呢……” 平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如果按照多铎的说法,莽古尔泰这人性格鲁莽,脾气也直,还有些狂妄自大,轻易不会弯腰认错,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 况且如果莽古尔泰真的这样知情知趣,四大贝勒里也不会他的下场最惨。 不过或许历史也有些偏颇,由胜利者书写的历史,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也并不为过,他小大人似的拍拍多铎的肩膀, “十五叔,该你了。” 多铎:“啊?” 什么就该我了? 看他一脸迷茫,显然是完全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平安指指前面,多尔衮已经敬拜完毕,正在起身,按年龄算,下一个可不就是多铎。 他好心解释了一句, “该你拜了。” 祭祀的时辰不能耽误,小心被谁抓住把柄,参你一个祭拜不诚心! 那边多铎已经在天命汗的灵位前跪了下去,莽古尔泰仍旧没有起身,皇太极并未开腔,旁边的诸位贝勒和女眷们则都在窃窃私语。 莽古尔泰跪伏在地,头深埋着,周围的私语声仿佛离他很远,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不住跳动,时间也仿佛变得很漫长。 他确实有用情义胁迫皇太极的意思,哈达公主说第一步是先解了他的圈禁,可以之后再对正蓝旗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 可莽古 尔泰不愿意等,他赌的就是在父汗灵位和诸位贝勒面前,皇太极不会拒绝自己,等会儿再加上刺杀,双管齐下,或许一次就可以成功。 可现在皇太极的沉默则让他越来越心虚,背上都冒上了一层冷汗,不知过了多久,皇太极终于开了金口, “你我兄弟虽有矛盾,但念在你孝敬父汗还算恭谨的份上,大凌河险些延误军机固然要罚,但已经关了几个月,也就够了。” 够了? 那这个意思是,要解了他的圈禁吗? 莽古尔泰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得抬起头,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着面前的人。 看着莽古尔泰的紧张的样子,皇太极忽而一笑,亲自扶他起身, “五哥被罚时没得战胜的封赏,正蓝旗不可一日无主,既然如此,便解了圈禁罢。” 莽古尔泰情急之下,震惊的脱口而出, “什么!” 这样就解了圈禁,还把正蓝旗也还给自己了,他只是违心的说了几句软话,竟然这么容易吗? “怎么?” 看着莽古尔泰震惊的样子,皇太极笑着明知故问, “五哥觉得不满意?” 怎么会不满意呢,他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的,只是认了一个错就达成了目的,莽古尔泰再度跪下,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大声道, “谢大汗恩典!” “在老汗宫,在父汗面前,不论君臣,只有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礼。” 皇太极稍微顿了一顿, “不过,五哥还有什么话要跟弟弟说的吗?” 此时此刻的莽古尔泰早已被意料之外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能想到之后安排的刺杀,只觉得皇太极有此一问是在等着他表忠心,他立刻道, “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效忠大汗,绝不敢再有半点逾越不敬之举,此誓有长生天为证,若有违背,任凭大汗如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他犹自沉浸在喜悦中,没注意到皇太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好,那等会儿五哥便同本汗一起,再回宫去祭神吧。” · 先祭祀过了老汗王,还要趁着太阳出来前,再回到皇宫去清宁宫西侧的“神堂”祭神,这一早的行程排得很紧,一刻也不得闲。 皇太极一只脚跨出老汉宫的门槛,还未落地,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已经递到了面前,剑锋几乎贴着他的侧脸擦过。 祭祀时不带刀兵,众人身上都没有武器,而刺客有备而来,刀剑熠熠,一时间众人只能狼狈躲闪惊呼,叫喊声响成一片。 莽古尔泰这才想起来自己安排的那场假刺杀,他心中顿时便是咯噔一下。 坏了,方才光顾着高兴,忘了告诉他们不必再演戏了! 雪已经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去,明月增辉,门口守卫尸体横陈,几十道黑衣身影在雪光与月光映衬的明亮下无处遁形。 风吹树摇,一片慌乱之中,豪格拔出地上侍卫的刀挡在皇太极面前,大喊道, “护驾!” 先机已经被人占了,莽古尔泰再顾不得其他,他迎上前劈手夺过黑衣人的刀,一转手砍下刺客的头颅, “大汗先回汗宫去,外面我来顶着!”
皇太极哪里需要别人保护,他同样从地上死去的守卫身上拔出刀,将两人从他面前拨开, “不必管我,去后面保护女眷和孩子们。” 多铎和平安落在最后,平安走的慢,多铎便牵着他落在队伍末尾,眼见前方情况突变,多铎一把便将平安抄起来藏在自己的大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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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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