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从大帐的简易沙盘后站起身,面有愠色, “你说什么?” 莽古尔泰不明所以,甚至又上前一步,道, “大汗,下令屠城吧,给这些汉人点颜色看看,这些人不见血不知道厉害,也正好扬我大金国威!” 他依旧大放厥词,直言要让明军看看他们的厉害,交出林丹汗藏匿入城的余部。 阿敏屠了永平四城,致使之后他们伐明尤为艰难,即便费尽百般口舌也再难劝动明朝守将。 战亦死,不战亦死,多少明军受到鼓舞,士气大增,拼死抵抗,大金军队向南推进艰难,这些全都是拜阿敏屠城所赐,莽古尔泰如今竟然还是如此的不分轻重。 行军至此,已正好四十日,皇太极派去的使臣叩开了沙河堡的城门,只等交涉后的结果,莽古尔泰却说要屠城。 积攒多日的不满一齐发作,皇太极勃然大怒,历数莽古尔泰诸般罪状,弑母、刺杀、忤逆、避战……数罪并罚,下令夺爵去黄带子,暂且收押,等到回盛京后再行发落。 大军驻扎在沙河堡城外,皇太极忧心战事,本就很晚才能入眠,深夜军 帐突然火光凌乱,外面一片嘈杂之声,几乎整片营帐都被惊动。 皇太极梦中惊醒,他掀开大帐,叫来亲卫, “既无敌袭,也未追到林丹汗的下落,何事吵嚷不安?” 岱钦单膝跪下,言语吞吐, “大汗,莽古尔泰带了一队亲兵,趁夜逃了!” 方才巡逻的卫兵发现暂时关押莽古尔泰的营帐内失了火,急忙找水扑救,幸好火势不旺,等待火焰熄灭,他们四下寻找,却发现莽古尔泰和他的亲卫们都不见了踪迹。 管理马房的将士不知所踪,马房中更是缺了数匹战马,马蹄印一路延伸向北。 原先由阿敏贝勒执掌的镶蓝旗,如今已经划归给了济尔哈朗整肃了两年多,看来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也是不想要了。 与阿敏不同,莽古尔泰毕竟是天命汗的亲子,自己的亲哥哥,但他屡次犯错,实在是触及到了皇太极的底线,自己已经诸般宽容,但莽古尔泰非但不知悔改,还敢屡错屡犯。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皇太极听完岱钦的汇报后沉默数息, “即刻派人追回莽古尔泰及亲卫,按逃兵论处,军法处置,即刻处死,若有抵抗,可当场诛杀。” 堂堂的大金贝勒当逃兵毕竟不光彩,皇太极还需给莽古尔泰的死因,找到一个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的说法, “想办法把镶蓝旗的军医处理掉,对外就称作是莽古尔泰暴病身亡。” “是!” 岱钦是皇太极在军中的亲卫首领,听到这样的命令没有丝毫的疑问,立刻点起军士直追而去。 后世史书记,天聪六年,多罗贝勒莽古尔泰,急于立功求成,于追击林丹汗一战中身染重疾,不治而亡。
第39章 多日追击林丹汗未果, 昨夜莽古尔泰又趁夜出逃,皇太极怒不可遏,第二日亲自上前叫阵, 直言若不立刻交出察哈尔藏匿入城的余部和其所携带的财物, 便要率领大军即刻攻城。 此次出征召集蒙古诸部,八旗更是几乎倾力出动,即便拿不下林丹汗, 总要有些收获, 那么边界守城的明军, 自然首当其冲。 大军压境, 岂是小小的一座边城可以抵挡的,守城明将权衡利弊, 当即表示愿意同大金议和。 不仅交出了察哈尔余部和他们携带的财物牲畜, 还将原本明朝与林丹汗部商议联手抗金,准备赏赐给林丹汗的财物也一并转送给皇太极。 皇太极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明朝出来求和的守将, “刘大人,本汗觉得你们诚意还不够。” 除却归还了察哈尔余部,已经又许诺了皇太极金银千两, 绸缎、布匹和茶叶若干, 明朝这边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如果这还叫诚意不够,只能说是皇太极蓄意挑衅了。 面前是几万大金军队, 背后是一城手无寸铁的百姓,刘参将到底是妥协了, 他咬了咬牙, 谦卑道, “……那依您看?” “大金与明朝,再开通商之路。” 皇太极跨下马背,他身材魁梧,仍然比刘参将要高上半头,又披着战甲,气势上便显得格外有威压, “沙河堡便是其中一处交易之城,有刘参将作保,本汗也就不嫌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勉为其难应允。” 朝廷早有命令颁布下来,只要不割地,皇太极的一切条件都可应允,刘参将一口答应下来, “好,便在此处开放通商互市,大汗即刻与我缔约,明日便可开市。” 此番也算是有些意外收获,不仅收服诸多林丹汗余部,缴获财物若干,又得了明朝许多馈赠,最重要的是重新打开了贸易通商之路。 林丹汗一路向西逃窜,想必如今已经进了青海界,继续向西追击并不现实,他们人疲马乏,再继续追下去军粮供给也不够了,皇太极便决定收兵还朝。 一路向东,班师回到盛京途中,经过诸个蒙古部落属地,受召集而来的蒙古部落军队也便各自离开。 行至科尔沁,多铎与满珠习礼依依不舍的分别,两人在此次战役中一路同行,配合默契,又同时逃脱了课业的魔爪,只觉人生所有畅快,全在此少年时,一时想到分别,不禁大感伤怀。 多铎解下佩刀,赠予满珠习礼,边说边以袖拭泪, “弟弟,此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唯有此刀留你做个念想。” 满珠习礼同样解下佩刀回礼, “大哥,我必珍之重之,日夜期盼与大哥重逢之日!” 看着儿子/弟弟的这一番表现,两人情真意切,就差泪洒当场,抱头痛哭。 寨桑贝勒:“……” 皇太极:“……” 俩人还搁这儿演上了。 皇太极重重咳嗽一声,颇觉得在寨桑面前丢了面子, “多铎,出征前本汗答应了要带你嫂嫂和八阿哥回科尔沁探亲,你不打算来?” “啊?” 皇太极说要带海兰珠福晋和平安回科尔沁? 什么时候说的? 他怎么不知道? 正在和满珠习礼兄弟情深的多铎当场愣住,埋怨道, “八哥你怎么不早说呀,浪费我感情……” 合着就是短暂的分开一下,再有十天半个月,两个人又要再见了,多铎把佩刀丢还给满珠习礼, “快把刀还我,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 · 在大军出征,多铎和 满珠习礼都不在的这段时间,平安感觉很孤独,没人插科打混,没人一起上下学。 娜仁姐姐总是要提前去温书,平安这种踩点上下学选手只好一个人上学堂,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往左边转头,多铎的座位是空的,往右边转头,满珠习礼的座位空空荡荡,甚至连本书也没有。 平安倒是也很想去城外骑一骑他的小马,但是多铎不在,没人陪他出宫去,他又舍不得让母亲担忧,人生寂寞如雪,只好用读书弥补。 春风远去,连夏天都过了一半,大军在外,不宜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八阿哥的生辰便草草过了一下,只请了几位关系相好的女眷和平安的布木布泰姨母来关雎宫同庆。 哲哲推脱身体不好,不便出现在这样庆祝的场合,只送来了一些礼物。 七月二十四,带兵出征四个月的皇太极终于还朝,草原上正是水草丰美的时候。 三日后,装上给科尔沁赏赐的礼物,皇太极携科尔沁诸妃,赴草原探亲,仍然让代善贝勒在盛京监国。 这是平安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对于科尔沁三人来说是回娘家,但对他来说,是去草原游玩。
现代上学有周末,还有清明,有五一,七月份还要放个时长两个月的暑假,但这些在古代一概没有,月休两天,还不如大臣们十日一轮的休沐,连着从春节后就开始上学的平安早已经厌倦。 尤其是想到满珠习礼和多铎虽然战场凶险,但好歹可以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跑马,自己只能在学堂里坐着学习,这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听说要去科尔沁草原的消息,平安早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眠,只等着第二日车队出发了。 此次既然是去科尔沁,随行的自然是科尔沁来的三位福晋,再加上多尔衮多铎兄弟等几人。 科尔沁有满珠习礼,两人约定好了过几日再见,何况多铎年纪也到了,皇太极也有意让他在科尔沁选一位大福晋,多铎是一定要带着的。 知道布木布泰要回科尔沁探亲,在草原上见面总比宫里容易些,刚刚结束了战事,多尔衮也请命同往。 理由他自然不敢如实跟皇太极说明,只说是想跟随同去科尔沁,同样选一位大福晋,身为亲哥,也顺便帮着多铎把把关。 出了盛京城一路向北,房屋逐渐减少,人烟逐渐稀落,大片大片的山间草场出现在眼前。 让前世在城市里只能看见钢铁森林,视线永远被前面一栋楼遮挡,穿越后在盛京也没有出过远门的平安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坐在马车上,从旁边的窗户处探出头,两边是如出一辙的辽阔景色,远远的还能看到放牧的羊群散落青草间,随着一阵清风吹过,在半人多高的草中显出身形。 草原上没有太多的建筑或地形遮挡,放眼望去,草原和天空同样一望无际,但正是这种空旷的辽阔,给人的内心以极大的震撼。 蓝天白云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万丈晴空。 草原民族自幼从马背上长大,海兰珠当然也不例外,离开盛京城后她便出了马车,身骑一匹纯白色的骏马,和皇太极并驾齐驱,共同走在队伍最前,兴致来时,两人还要比试一番。 皇太极身骑黑色骏马,海兰珠身骑白色骏马,身形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又有黑白情侣色加持,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般配和恩爱。 有说有笑,好不快活,就是好像喝了那忘崽牛奶,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娃在马车里。 布木布泰少女心性,自然也在马车中憋不住,等了没多一会儿也要了匹马,跟着车队一路晃荡着前行,于是还在马车里坐着的,就只剩下平安和哲哲了。 多尔衮一颗心都在布木布泰身上,自然没有 心思搭理他这个已经被爹娘遗忘了的小可怜,平安扒着车窗可怜巴巴的把目光投向队伍后方。 怎么没看见多铎? 十五叔快来救我! 多铎突然从马车后面窜出来,吓了平安一跳,他笑眯眯的凑近了窗口, “找什么呢?” 平安:“……” 当然是找你鸭~ 他从窗口把手伸出去, “最喜欢小叔叔了,小叔叔抱!” 被一句最喜欢俘获的多铎立刻救平安出了马车,还把自己的鹰三天叫下来给小侄子玩。 三天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和一个小孩同乘一骑,多铎一只手要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则要搂着平安,没办法架出手臂让三天站着,只好让它站在马脖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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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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