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情,也是这般无助和绝望。 甚至还有一些死气。 只是一个朋友间安慰的拥抱而已,若是这都拒绝,她可太残忍了。 姜念念挣开殷不弃的手,上前抱了抱赵安明。 “仙子,你真好。” 赵安明的睫毛微微地颤动,半掩着濡湿的眸子,语气却是笑着道的:“等我死了,我把所有我的所有家产都送给你。” 姜念念被他这话给逗笑了:“我要你的家产做甚?我又不缺。” 没等赵安明说什么,殷不弃强忍着怒意和醋意,低声开口:“该走了。” 说完,弯腰伸手,将姜念念横抱起来,出门之际,又将黑色斗篷披在她身上。 江子由和煤球等人见状,也没再多留,跟了出去。 长街上,锣鼓震天响。 不周城恢弘华美,其城郭之大,配设之齐,令人叹服。 花神祭已经开始,马儿拉着花车缓缓而过。 空中落花与人共舞,碧鸟与仙鹤齐飞。 扮演花神者,长袖飘逸,身段纤柔;长裙拖绿,那“青绿”,如青翠山峦,如雨后蓝天,如幽静深潭。 伴着漫天飞花,宛如从画中款款走出的绝代仙子。 舞姿既磅礴雄浑,又旖旎妩媚。 人群太多,姜念念又带着斗笠,看得不太真切,她悄悄放出一根细小的藤蔓,延伸至巨型花车,将所有东西看了个仔细。 殷不弃横抱着她,见她看得这般认真仔细。 脸色越来越沉,眉眼里无声地覆上一层薄霜,冷冷地凝望着她,又凑到她耳边,问道:“念念,那人好看吗?” 姜念念这才回神,看着殷不弃的神色,连忙道:“不好看,没你好看,我们不弃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了。” 殷不弃撩开面纱的一角,咬上她的嘴唇,他说的极慢,可一字一句极其清晰:“那念念这般认真地看其他男人做什么?” 姜念念心中一颤:“扮演花神者,是男的?!” “嗯,他用了换音术和妙颜诀。” 姜念念抿了抿唇,这个年代,就有女装大佬了吗? 好厉害! 她再次转头看向殷不弃,殷不弃眼中又有笑意,似乎在问,有趣吗? 但是姜念念从那笑容中看出了另一层含义 ——我现在让着念念,到了床上我可不会。 “一点都不有趣。”姜念念果断答道。 煤球似乎对这场景有些兴趣,目不暇接。 “以前师父还在的时候,带我来看过一次花神祭。”江子由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我想师父了……” 他那时很喜欢花神祭,如今想起,他才明白,他只是喜欢师父陪在他身边的感觉罢了。 正哀声叹气、无精打采地瞥过某处,他忽然一愣,坐直身子,像猫儿睁圆了眼睛,朝着那处看去。 人群中有一人,带着斗篷,看不清面容,雪白色的衣袍,露在广袖外的手匀长细瘦,指端修尖。 江子由盯着那人,喃喃道:“师父……” 倏尔,挤开人群,朝着那人疾奔而去,边跑边喊着“师父。” 殷不弃和姜念念也注意到这边,跟着追上去。 江子由眼见那人入了转角的巷子,等追上去,却空无一人。 殷不弃问:“怎么回事?” 江子由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有些失神:“我好像看见我师父了……” 姜念念疑惑:“闻时礼?他不是已经……” “是牵丝术。”殷不弃道:“鱼儿上钩了。” 天色渐晚,几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那老板娘是个有眼力见的,瞧着几人穿着气度不似一般人,二话不说给他们开了最舒服最好的几间。 琳琅阁每次拍卖,来不周城住店的人数不胜数,因此每不周城的菜式很杂,包罗各地菜系,来符合客人口味。 几人要了个吃饭的包厢,倒也不必戴着斗篷隐藏身份。 很快,店小二便将几人点的菜都上齐了,一人手边还放了一杯上好的仙芽。 煤球是个实诚孩子,夹起一块猪肚片放入嘴里,又看了看碗里,问道:“我看菜谱上这道菜叫夫妻肺片,夫妻呢?” “噗!”江子由一个没忍住,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姜念念:“……”不要生气,它只是一只兽,要关爱智障儿童。 她说道:“夫妻肺片只是一道菜的名字而已!夫妻肺片里面没有夫妻,但是除了肺片,还有牛肉,牛筋,牛百叶等等,就像鱼香肉丝里面没有鱼。” 煤球似懂非懂,问道:“我明白了,这就好比红烧狮子头里面没有狮子,对吧?” “对。” “麻婆豆腐里面没有麻婆,对吧?” “……对。” “佛跳墙里没有佛,对吧?” 殷不弃一个眼刀看过去,冷冷道:“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哦。” 煤球不敢问了,埋下脑袋乖乖干饭。
第113章 识海不清 众人正吃着,大厅内传来一阵喧闹。 姜念念看了殷不弃一眼,撩开帘子,朝楼下望去。 原本还在吃饭的众人警觉起来,只见饭堂大厅之中乌泱泱进来一群人,他们穿着常服,腰配长剑,看不出是哪个门派。 为首的那人,牵着一头白狼。 那白狼双眼通红,看着众人低声咆哮,嘴角流涎。 这头白狼,有些眼熟,随即,她惊讶道:“这不是唐玄烨坐下的那只吗?怎么在这里?” 江子由一向没有脾气,此刻神情愤怒,一拍桌子:“什么?!那女人肯定也来了!” “看我不弄死她!”煤球也露出凶狠的表情,似乎只要姜念念说一声“关门,放狗。”他就会化为兽形出去咬死谁一样。 这语气,这神情,就很殷辞。 殷不弃没什么表情,给姜念念夹了一块蟹粉蒸肉,不咸不淡道:“唐玄烨不在这儿,他已经死了。” “死了?!”其他三人震惊道。 殷不弃继续道:“嗯。唐沐柔的行径被传开,她树敌众多,唐玄烨在带她回北疆的路上为了保护她被人杀死,如此看来,应当是这些人干的。” 姜念念问道:“那唐沐柔呢?死了吗?” 殷不弃答道:“她失踪了。” 江子由睁大眼睛:“她怎么还不死?” 煤球应和道:“就是就是!” 殷不弃拿起帕子擦了擦姜念念嘴角的汤汁,继续道:“如今四大仙门已经日渐式微,其他小宗门却纷纷崛起,都想挤入四大宗门的行列,这就是为什么牵丝禁术能引起这么大的波动,虽然禁术会触及修真界禁忌,但实际上谁都想得到。” 姜念念恍然,这不就是“内卷”吗! 宗门人士不要牵丝术,别的宗门练了,干掉你。逼得你不得不去修炼。 沉吟半晌,姜念念道:“既是禁术,足够强大,那一定有反噬的地方。” “不错。”殷不弃点点头:“使用此术,是以燃烧寿命和灵魂为代价。” …… 夜幕降临。 姜念念坐在床上入定。 识海渐渐被打开,白色的雾气弥漫,一片灰蒙蒙的。 明明只要到元婴期,识海便可一片清明,她如今已到化神期,却仍然看不清识海,实在奇怪,冥冥之中,她总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挠自己进阶。 其实识海未清之前就探寻是十分危险的,轻则精神萎靡,重则危害灵相。但她就是想知道,是什么阻碍了她的修炼。 识海蒙昧,她昏昏沉沉,凭着直觉,想要往更深的蒙昧处探去。 似乎只要再突破这层,她就能找回一些东西。 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浑身仙气,只是站在那儿,就好像整个世间都需要为她倾倒。 可此时,她却浑身被锁的死死的,困在巨大的寝殿中。 头顶是奢华金灿灿的牢笼,牢笼的每一处都镶嵌着华贵的宝石,都布下层层叠叠的法阵。 金丝笼囚禁金丝雀。 “离开这里!”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姜念念问道:“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你不想让我想起来吗? 不好意思,我今天还非得想起来! 姜念念深吸一口气,越探越深,手指联动,聚集灵力,向识海深处探去,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魂魄被吸入了女人的身体里。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 寝殿的门被打开,紧接着,冷香扑面而来, 姜念念感觉有人抱起了她。 一道熟悉的低沉男音在耳边响起:“师尊,你醒了?” 师尊?是在叫她吗? “师尊为何不理徒儿?” 姜念念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 无人回答。 男人陡然暴怒,砰的一声似乎掀砸了一堆重物,他愤怒地怒吼着,蓄积着雷霆之威。 “徒儿就这般让师尊厌恶吗?让你连睁眼看看我,都不愿意吗?!” 姜念念心中一颤,试图去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在一片令人目眩的光影之中,瞧见一张模糊的面容。 黑发红瞳,面色苍白,唇色却殷红。 “……不弃?” 意识消退,她逐渐迷失在一片白雾中,找不到来时的途径,整个世界突然昏暗起来,不知今夕何夕。 又一道叹息响起:“我才离开一会儿,念念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和刚才唤她师尊的那声音明显是同一个人,只是前者暴戾阴郁,而现在这声却无尽爱怜。 “念念,该醒来了。”那个声音说。 瞬间,仿佛有一只大手猛然拽住了她的神识,将她拉出识海! “念念。” 声音骤然清晰起来。 姜念念猛然睁开眼,闷哼一声倒在床上,脑袋似乎要炸开一般疼。 这刺骨的疼痛中,姜念念知道自己似乎是失败了。 她环顾四周,自己仍躺在客栈的房间里,天色已暗,油灯在烛台上颤动。 殷不弃正将她揽在怀中,一脸担忧。 殷不弃道:“念念进入识海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我晚来一会儿,你的神识就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愤怒,因为极度的担忧反而生出一丝癫狂来。 “嗯。”姜念念点点头:“你可能不信,我的识海里居然是灰蒙蒙的。” “我信,灵相不稳,识海不清。”殷不弃道:“双修之时便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拉着念念练剑和喝药来调养身子,本来怕你难过想瞒着你的。” 姜念念还未从余痛中回过神,有些疲惫的将脑袋靠在殷不弃身上。 殷不弃一手输送灵力给她舒缓,一手端过刚煮好的桂花糯米粥,说道:“看念念晚上食欲不太好,没怎么吃饭,我便下厨给你煮了碗粥润润肠胃。” 修仙之人可以靠辟谷丹解决身体需求,但是一般情况下没这个必要。 还在青丘的时候,殷不弃只要一有时间,便会亲自给姜念念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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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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