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打开微博，都能收到许多恶毒话语，甚至是诅咒。
“算了，就这样吧，”季林音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心灰意冷，“这个圈子不适合我，我以后……还是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吧。”
舍友心情复杂：“你明明唱得这么好，凭什么……”
他顿了顿，最后又泄气一般叹了一声：“话说回来，我估计也离淘汰不远了。”
人设崩塌，这个理由真是太好笑了。
季林音从来没有卖过惨，也没有说过自己是不是穷人，只是因为营销号给他安上了这样的名头，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而且，这分明是关于歌手的选拔，但自始至终，不管是节目组还是观众网友，没有任何一方关注一首歌是否好听。
他们热衷于把选手的所有隐私扒干净，然后每天吃瓜、看戏，关注一切与歌曲无关的事。
这样的节目，居然还打着“回归音乐本质”的旗号，何其可笑。
“说起来，我听说《浮生叹》这部电影已经快要制作完成。姚边凉请了许多被咱们综艺淘汰的F级选手，让他们进行主题曲的创作。”
舍友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如果姚边凉真的用F级选手创作出神曲，那么，这档该死的综艺也就完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期待一部综艺彻底玩完儿。
“哟，这不是季林音嘛，你终于要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悠悠响起。
两人都是一惊，转头看去，就发现另一位选手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看着他们。
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相貌极其好看，虽然唱功不行，依旧在这档综艺里混得如鱼得水。
“如果，你们幻想姚边凉那部电影会对综艺造成重创，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他轻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眼前的两人实在过于天真。
“什么意思？”舍友眉头皱起。
金发男子耸耸肩：“有陆氏集团在，《浮生叹》这部电影根本不可能拿到较好的排片率。哪怕姚边凉愿意给出再高的排片费用，依旧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而一部拿不到排片的电影，就算质量再好，注定只能扑街。”
如果，姚边凉拍的只是一部普通的电视剧，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可她偏偏选择了电影。
而对于一部电影的票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排片率。
她的题材本来就不讨喜，如今又得罪了跃辉娱乐背后的陆氏，后果会是怎样，这还用猜吗？
季林音虽然不太了解这些潜规则，但也清楚，对方这番话恐怕是真的。
所以……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吗？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对方多谈这个话题，拖起行李箱便往外走去。
身后响起舍友的声音：“你凭什么肯定，陆氏集团会挤压他们的排片？”
金发男子笑道：“因为姚边凉的做法很蠢——她选择的人太有针对性了，明显就是奔着和综艺节目作对的方向来的。”
“而且，她的剧组到现在也还没有放弃，”他道，“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还在寻找被我们淘汰掉的歌手，让那些歌手去唱他们电影中的歌曲。”
这分明就是要和《最佳音乐制作人》作对到底的意思。
有时候，金发男子甚至都觉得，姚边凉这么做简直像是在故意惹怒陆氏集团。
“所以，这电影凉定了。”他下了结论。
走在前方的季林音却是微微一愣，脚步都放慢了不少。
他并没有关注嘲讽和挖苦，而是注意到了对方透露出来的一个关键信息——
《浮生叹》剧组，居然还在招收初选被淘汰掉的选手？
季林音一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去，一个冲动而疯狂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其实，他已经对这个圈子心灰意冷了，想要直接退圈一走了之。
可想起网络上的那些污蔑，他终究还是心有不甘。
那些不属于他的帽子，凭什么要扣在他的头上？
他人微言轻，根本不可能斗得过资本。想要洗清那些污点，就必须要借助其他力量。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浮生叹》电影剧组，显然和《最佳音乐制作人》不是一个路数的。
他们并不会像这档综艺一样，打压那些有天赋的创作者，反过来去捧红流量明星。
从他们邀请了不少F级的选手就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注重真实实力的。
这样想着，季林音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许……他可以试试看？
作为刚刚被综艺淘汰的选手，他应该也符合浮生叹的剧组的要求。
既然对方没有邀请他，那他就主动发邮件自荐一下。兴许，会有一线希望……
互迪娱乐工作室内。
姚边凉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拨通了千华影城的影院经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响，紧接着，通话被接听。
一个声线略粗的男声响起：“喂？请问是哪位。”
“你好，曹经理，”姚边凉微笑，“我是姚边凉，冒昧找朋友要来了你的电话号码，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曹经理微微一愣。
居然是姚边凉？这位可是业界的顶流啊。
他立刻客气道：“原来是姚老师，您好。”
作为院线经理，曹经理每天都要接到许多电影制作人的电话。
不论是投资商，还是导演，大家都为了争取到更高的排片率而使用浑身解数。
若是换做春节档、国庆档那样的黄金档期，他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
好在现如今是淡季，给他打电话的人倒也不算太多。
曹经理清楚，姚边凉的电影已经快要制作完成了，很快就会在各大影城上映。所以她现在打电话过来找他，倒也不奇怪。
虽然已经猜到了姚边凉的来意，但他还是同对方互相客气了几句，这才进入话题。
“这么说来，姚老师打算在4月1号让电影上映？”曹经理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四月份的档期虽然不如节假日那么挤，但是，依旧也有不少优秀的片子，”他道，“我们当然很相信姚老师你的实力，但这部电影毕竟是小众片子，恐怕很难给你较高的排片率。”
对于谈论排片这种事情，曹经理已经相当有经验了。
先说明自己的为难之处，压低对方的预期，然后再进行讨价还价。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当然了，我也能尽力为你争取到更高的排片。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排片费用就需要稍稍高一点。”
影院毕竟是一个盈利机构。
他们给电影更多的排片，就相当于给了对方更高的曝光和热度。而院方为了获得更多的排片，就需要支付给影院一定的费用。
通常来说，旺季的排片费用相对较高，淡季竞争不激烈，费用就会低一点。
但即便如此，想要把全国的院线全部谈下来，依旧需要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部分大投资的电影，单单是排片费用，投入就高达上千万。
曹经理没等到姚边凉说话，顿了顿，只能继续解释道：“最近新上线的喜剧电影《当家主母》、《Y国履行》，以及讨论度很高的科幻动作片《最强玩家》，都在争夺更高的排片率。”
“他们给出来的排片费用都很可观，所以我这边也挺难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曹经理，”姚边凉微笑着道，“你大概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曹经理微微一愣。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打算给你们排片费用。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打算给我多少排片率？”
曹经理：“……”
不给排片费？
人家最火的喜剧题材电影为了争取到更高排片，都得给他们排片费。
一个毫无市场的小众歌舞电影，居然还不打算给排片费？
虽然有了很多年的工作经验，但曹经理依旧被姚边凉的勇气惊住了。
他默了默：“如果是这样，我无法给你保证排片率……”
“像这种小众电影，顶多能拿到5％。即便看在姚老师的影响力上，我们也只能给到10％~15％的排片率。”
要知道，姚边凉可是国内的顶流明星，热度居高不下。
按理说她主演的电影，不管怎样，拿到20％总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给的排片费用足够，再提高一点也毫无难度。
可现在，电影题材小众，剧组还不愿意交付排片费用，那最终能拿到的排片率可想而知。
姚边凉皱眉：“曹经理，你这么算就不太对了吧？”
曹经理听到姚边凉这话，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10％~15％的排片，已经是看在姚边凉影响力很大、自带粉丝的份上了。
否则他连这点排片都不打算给对方。
结果姚边凉还不知足，真当电影院是慈善机构吗？
曹经理已经能想象到，姚边凉接下来都会说些什么——
无非是这部电影艺术水准很高，制作组很不容易，希望能得到一些支持。
示弱、卖惨、贩卖情怀，这种手段，曹经理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默默等待着姚边凉说完那些废话，然后礼貌回绝对方。
然后，姚边凉的声音却缓缓响起：“曹经理，你应该也明白，歌舞电影的受众很小，在国内几乎没有市场。”
“而且，我们剧组根本没有准备任何宣传费用——也就是说，这部电影将在零宣传的情况下上映。”
“你们开电影院也不容易，大家都是为了盈利的。如果当真给我10％~15％，那不就亏本了吗？”
曹经理：“……”
曹经理：“？？”
不是，等等，这个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缓了好一阵，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姚边凉的意思——
对方不仅没有请求提高排片率的意思，话里话外，反而希望他降低排片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曹经理，你觉得呢？”姚边凉问。
曹经理迷茫了，他张了张嘴，良久才发出声音：“啊，是的，你说得也有道理……”
姚边凉露出一个笑容：“这不就对了。”
“这样吧，我来替你们算一笔账，”姚边凉道，“按照常理来说，由我主演的电影，在不给排片费的情况下拿到20％排片率，是比较正常的吧？”
曹经理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毕竟影片的导演、编剧和其他配角都没什么名气。单靠姚边凉一个人，的确只能拿到这个数据。
姚边凉继续道：“首先，题材是歌舞电影，这直接就砍掉一大半的受众。”
“我给你的排片打个三折，降低成6％，这很合理吧？”
“此外，我们电影没有任何宣传，也没有任何点映、首映活动，和其他电影比起来，我们能给影院带来的观众肯定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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