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脾气也差,一转头竟敢直接跟他对打起来。?S?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所谓的师门指点最后都变成他们握剑对打。 如此许多年,初入仙门的少女逐渐名动天下,谁都知道有个叫随之游的剑修,剑意潇洒豪迈,不愧是剑尊门下真传弟子。而他也得以看见,她的锋芒愈发无人可挡,她的资质何等超群。于是,他便又开始担忧她这样的性子会被磋磨。 她也果然不出意料,往往闯出些乱子便来踹他的洞府,求他帮忙。 所谓如师如父,便是如此吗? 谢疾帮她料理后事许多年,始终未曾料到,有些事是他也摆不平的。 妖塔倾塌那日,他见她一身伤口,血染白衣,头发凌乱。 但她像没有回过神一般,有些怔忪地抬头看他,“师傅,我又闯祸了,我好像不能飞升了。” 她又说:“不过还是好爽。” 谢疾说:“该回去了。” 随之游问:“我还能回去吗?” 谢疾说:“你是我谢疾的人,鸿蒙派谁敢动你。” 他握住她的手,并不顾她手上的湿黏血迹,带着她往前走。 随之游被他拖着走,“为什么要派他们来送死?” 谢疾道:“宗门想必是派下来后才占算出来的。” 随之游又问:“你知道吗?” 谢疾回答:“我算到了魔界之主即将降世。” 随之游笑了下,她话音很轻,“师傅,你是不是也希望我顺从它?” 谢疾那时只感觉喉间空荡荡的,好像泄了气的封箱,无法润色出一个字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何等卑劣,背负这剑尊的虚名何等可笑。? 他知她突破心切,却未曾想过,她并不愿以此道突破。 偏偏这时,随之游却像个孩子一般,黑眸真挚,雪花垂落在她眼睫上,衬出她略显红肿的眼睛。 她问:“但我没有做错。” 她削瘦的身子停得很直,在漫天雪花中,如同一柄笔直的剑。 这一刻,谢疾突然感觉眼中发热,呼吸变得有些灼热,喉咙干涩得如沙漠跋涉的旅人。花了很长的时间,他才伸出手,将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谢疾施法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低声道:“嗯。” 他的手指寸寸抚摸过她的发丝,脸颊,肩膀。 没多时,随之游便像一个刚被洗干净,在太阳下晾过的小白床单一样,焕然一新地站在他面前。 她也终于恢复了所有理智,情绪便尽数消化,匆匆走到他面前,惋惜地看着地面上正在消失的断剑。 随之游说:“我再也没有本命剑了,可恶,明明这么强的我。”? 她叹了口气,步伐轻快地跟他骂:“那魔尊好像能预知,他跟我说我以后会有很多相公诶,但我现在没有了。有点后悔。” 谢疾手指微微颤抖,看着披着大氅的背影,跟在她后面走。 雪越下越密集,他几乎看不清在雪中漫步走着的那个身影。 “别走神了!”随之游靠在亭子上喊:“师傅,你就帮徒儿护法吧!你欠我的糖糕我不要了,帮我护法吧!” 谢疾思绪回神,看着不远处的随之游,她手臂挥着,灵动的眸子滴溜溜转。 他道:“只是想买给你,怎么又变成欠你的了?” 随之游:“我懂了,你在给我画饼,你根本没打算买给我!” 谢疾:“……” 他慢悠悠走过去。 随之游这会儿已经跟没骨头似的,靠着柱子便滑落在座椅上,歪着身子。 谢疾站定在她面前,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眉心,道:“这次下凡时间很紧,而且诸多势力都在盯着,我必须回天庭禀报八海的事。况且,你如今境界不稳,夯实境界也需要几日。” 随之游用脑袋盯他的手指,闷闷地道:“然后呢?” “两日后,鸿蒙派登神大典,我会留下一缕神魂。”谢疾收回手,拇指却没忍住捻了捻食指指尖,低声道:“最多护法半个时辰,神魂就会消散,消散后你切记不可再出剑。” 随之游眨眨眼,“那糖糕还买吗?”?S? 谢疾:“……我什么时候缺过你吃的。” 两日后。 擂鼓轰隆声震响,鸿蒙派山头诸位修仙弟子严阵以待,几道法阵光芒大盛。 长老和弟子们站在侧山山头,而主峰中心八卦法阵中,掌门盘腿而坐。 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聚拢些云彩,狂风陡然而至。 飞升雷劫马上就要来了。 西华壁山山脚,荧荧的光芒从山脚笼罩起来。 随之游站在山脚下,知道这是谢疾神魂护法的痕迹。她深呼一口气,剑影从虚空而至,轻巧飞入她手中。 她慢悠悠走上去,略长的剑拖在地上,激起小小的飞扬尘土,发出难听的“咔啦”声。 行至半山腰,人影浮现。 一人出现在她面前。 阴云笼罩之际,几道雷电如枯枝般绽在天边,映出那人的侧脸和身后的三柄剑。 作者有话说: 游妹:鸿蒙派,我来咯,你最好把皮子收紧点
第39章 暗色天空下, 狂风卷着枯枝树叶和小石子形成浑浊的漩涡,雷电骤然劈下。 两人面对面,沉默片刻, 气氛浓稠到近乎僵硬。 随之游握着剑,许久, 决定故作深沉地说些名台词。 她酝酿了下, 才冷着脸, 话音沉沉,“看来,你已经做出来你自己的选择了。” 鹿淞景眸中似有片刻动摇,但没多久,他便抿了下薄唇。 他拔除三柄剑中的其中一柄,低声道:“我绝不会让你踏进鸿蒙派。” 鹿淞景说完后,又补充道:“我知道师傅比我强无数倍, 但如今转世回来,比修为却未必能胜我。更何况, 我只需要拖住你就好了, 只要掌门飞升了, 师傅你也动不了手。” 什么样的傻子, 能面对敌人时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随之游要被气笑了。 她又说:“这三柄剑确实跟错人了。” 鹿淞景并不回话, 握着剑竖向面前,淡淡的青色光芒从剑身上跃动起来。数十道剑影陡然从剑身中飞出, 如最坚硬的护卫将他围了起来。 风吹起他额前的发, 露出那双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眸,如今眼眸里满是坚定。 何等清澈的愚蠢。 随之游这时才有些不带任何轻蔑和嫉妒的羡慕之情生出, 但这羡慕很快就变成了看好戏一般的戏谑来。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 这等滑稽的场面竟有几分像她当年, 但他或许顺风顺水太久,居然至今还未意识到。 她又问:“鸿蒙对你更好,还是我对你更好?” 鹿淞景回答道:“鸿蒙派长老们庇护诸位弟子,师兄姐们照拂新人,师傅也曾点化教我过修行之道,与我而言,并不能比较。” 随之游叹了口气,“可是我也只是利用你赌钱,至于点化,不过随口一说的事,你拜入我门下我也未曾教导过你,最多便是宗门大比上指点过你一次。这些怎么比得上鸿蒙派诸位将你抚养长大的恩泽?怎么比得上你师兄师姐们照料你的恩情?” 鹿淞景沉默了下,才又说:“可是师傅是师傅。” “你错了。”随之游声音冷淡,“若换做其他人当你师傅,你也会如此的,你在意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师傅的身份。你自认为的道便是所谓师门亲和,师徒和睦,兄友弟恭,差不多就这些东西。你以君子要求自己,苛求的不过一起都按那些古板圣贤定下的秩序运行,所以你才犹犹豫豫势要两全。” 鹿淞景张嘴便想要反驳,可好一会儿,他却也只能说:“若我非要强求,又如何?” 随之游这下终于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便不再废话,脚尖踮起,身形一动,疾步冲过去。 鹿淞景后退半步,剑影纷飞,他挥剑过去。 “当啷——” 随之游一剑格挡,刀剑相向击打出火花,他被巨大的后坐力逼得身形晃动了下,两手也被剑鸣激得微微颤抖。 他看过去,随之游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抬腿便踢过来。 鹿淞景握着剑,横身在空中躲过,手下挥剑刺去,随之游身子后倾轻盈绕过,她手中的剑寒光一闪,反手扎中他的肩膀。 血液骤然喷薄而出。 鹿淞景吃痛手抖了下,强忍痛意,几道法光从剑身而出冲向随之游。 随之游如闲庭漫步,挥剑砍散法术,手中一道法术击中他的胸口。 “当啷——” 鹿淞景背后两把剑陡然出鞘,呈交叉状护在面前,将法术挡住。他手中剑尖劈向两剑交叉点,身子借力飞起再次冲向随之游,两柄剑也紧接着跟随着他,化作剑影保护他。 随之游站在原地,看着他冲下来,竟感觉自己才像个等待二阶段狂暴的boss,她有点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巨大的法术光团从天降落,几道剑影围绕着光团直冲她下。 天边阴云愈发浓厚,雷声轰鸣,电光闪烁中树林被刮得哗啦作响。 霎时间,青色剑影划破长空,朝着随之游攻击过来。 随之游抬手握着剑,眼眸平静,挥剑砍过去。 青色剑影陡然破碎,法光余晖炸开,周围大片树都几乎炸成灰烬。鹿淞景被反噬得吐出一口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仍然再次坚定地冲过去砍向随之游。 但顷刻间,她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寒意陡然袭来,如风雪骤然降临,鹿淞景挥剑看向那寒意而来的方向,却只先听刀剑相撞的当啷声,虎口被震得发麻。 强大的法术和剑意仿佛透过相交的剑直直顺着冲向他,迫使他后退几步,肺腑被搅得血腥作用。 “咳咳咳——” 鹿淞景两手持剑堪堪挡住随之游的剑,他咳嗽几声,血液从口鼻间溢出。
他抬头,看见随之游站在身前,单手持剑,神情淡漠。 鹿淞景咬牙,努力输送灵力,握剑对抗。 但下一刻,细微的“咔嚓”声响起。 “轰隆——” 连天雷都仿佛在凑热闹一般,轰然照亮天空,如蛛网脉络一般在紫红色的天空中盛放,诡谲的光芒映照着持剑的两人。 “轰隆——!” 又是一声。 鹿淞景看见青色的剑上浮现了一道细长的黑线,这黑色线条不断蔓延触角,最后遍布剑身。 “咔嚓——” 他手中的剑骤然破碎,仿佛化作青色的萤火虫般,消散在空中。 鹿淞景喉间溢出的鲜血愈发连绵不绝,脑中昏沉越发重,五脏六腑挤压般的痛让他的嘴角都有些想抽搐,身形摇摇欲坠。 随之游收起了剑,“倒是比之前有些进步。” 鹿淞景看着她,半跪在地上,眼前愈发模糊。 她抬脚,轻轻朝着他的胸口踢了下。 “咚——” 他倒下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汗水仿佛也滑落进了眼睛内,刺得他更加难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鹿淞景攥着拳头,努力想要起身,牙齿已血液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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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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