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抿了下,黑眸颤动了下,没忍住伸出了一只手。 随之游利落收起折扇,握着扇子敲了下他的手背,“先借我会儿,急什么,跟你说话真是弯绕得我气死了,身子都燥热了。” “嘶。”仲长狸闷哼了声,收了手,只是斜睨她道:“你打人未免有些太痛了。” 随之游:“那是因为你说话太欠打了。” 仲长狸便拖长了尾音道:“但我听不懂时,可不会打人。” 他说话声音本就好听,这样略微拖长倒愈发显出些撩人和委屈来。 随之游被酥得身子骨都软了软,便饶有兴致地问:“至于么?敲下手背罢了,发出这种声音好像你那什么满足了一样。” 仲长狸便裹紧了衣服,突然挨近了她,带着精致香薰味的温暖便挨挤着她的胳膊。他凑近她耳朵,低声问道:“那我真正满足的声音,你不想听听吗?” 随之游:“……” 她身子有些僵,清了清嗓子,也低声跟他咬耳朵,“现在吗?” 仲长狸继续回咬:“也行,刚好无聊。” 随之游眉毛下意识抬得高高的,“他们还在赶路呢。” 仲长狸:“那就让他们休息,我们下马车。” 随之游:“你不会搞仙人跳吧?等会儿把我抓起来,让我赔钱。” 仲长狸:“那我掏钱?” 随之游:“你这……我这岂不是盛情难却?” 仲长狸笑眯眯:“那你不如却之不恭,如何?” 随之游:“行。” 下一刻,仲长狸叫停了马车,他披着大氅,十分之骄矜贵公子地道:“这一路大家也累了,便先扎营安寨,吃些干粮罢。” 偏偏也巧,这会儿马车正驶到了一片有树林有河水的地方,倒也适合停下休憩。 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忙活起来。 仲长狸便十分自然地挽着随之游进了更深一些的林中,火折子的亮光熹微,随着两人的走动晃悠着火苗。 两人在林子里走了一刻钟后,随之游问:“还没到地方吗?” 仲长狸:“到哪里?” 随之游:“……?” 她震撼地看着他:“等下,你说的满足,不会是散步吧?” 仲长狸狐狸眼弯弯,“对啊,你以为是什么?” 随之游:“……???” 行,你小子。 随之游:“……那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我!” 仲长狸有些委屈地道:“一人不仅无聊,还寂寞。” 随之游:“……你是狗吗还需要人遛?!” 她感觉她遭到了史无前例的诈骗,心中流下了泪水。 正痛苦中,却感觉仲长狸手臂一拦,圈住了她的腰间。 他轻轻说:“你要实在想的话,不然你给我钱?” 随之游:“……?你这还不是仙人跳?”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上头了,便冷静下来了,于是冷静道:“多少钱啊?” 仲长狸伸手比了个数。 随之游:“……你怎么不去抢啊?” 她捏着折扇边骂便敲仲长狸,敲得他连跑带笑。 片刻中后,随之游停手了,神情复杂地看着仲长狸:“不是,你能不能不要把场景搞得这么——” 仲长狸迷惑地歪头:“明明是你非要追着打我。” 随之游:“但你这姿态,搞得有点像昏君追妖妃,我吃不消。” 仲长狸:“……” 随之游长叹一口气,将折扇扔给仲长狸,摆手:“算了算了,这么会儿了,你解闷了吗?满足了吗?回去休息吧,冻死了。” 仲长狸伸手接住扇子,转头揽住她肩膀,脑袋贴脑袋。 “嚓啦——” 他打开折扇,遮住两人贴近的脑袋,又开始跟她咬耳朵,暧昧的话音掺杂着湿漉漉的热气从薄唇中吐出: “那陛下要不要跟妖妃做点取暖的事?” 随之游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还会信吗?” 仲长狸眼中十分遗憾,“那好吧。” 随之游:“你先脱。” 仲长狸:“……”
第71章 谢疾盘坐在古树边上, 他安静地盯着巨大的古树,一道光回到他手中。 他站起身来,握着剑绕着树走了几圈。 起初, 他的脚步还有些沉重,仿佛思索着什么一般。转到第八圈的时候, 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速度很快乐, 白衣纷飞, 冰冷的面上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阎王在治愈好伤口,赶来看情况的时候,只能看见谢疾跟拉磨的驴一样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度要把他绕晕。 阎王是个谨慎的人,他观察了一刻钟,确定谢疾不是在进行什么阵法设置这才走进。刚刚走进,他就看见谢疾身上那清冷似雪的压抑与冷, 心中一惊。 谛垣神君在众神之中一直相对特别,是飞升上来的神中最少情寡欲的人神, 许多神都说过他比许多真神还要更加无情。尤其是他主司伏魔镇压异端, 处理事情向来干脆利落, 曾听闻有共处事务的神称谛垣神君的剑, 可削云断风, 斩水不复。 无论是从随之游的事,还是仲长曾说被划过脸的事, 甚至还有方才的交锋, 阎王却只觉得他心中积郁之事过多。 尤其是现在,他看起来实在可怖。 阎王在心里念了几遍清心咒, 才走过去, 道:“谛垣神君, 不妨借一步说话,目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在此地也无济于事。” 谢疾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这里就挺好,你想说就说,不过我不一定有心思听。” 阎王听出他的态度比方才那般和缓了些,便又道:“谛垣神君,为她耗费这许多心思,不曾想过放弃么?” 谢疾奇怪地道:“倒也没耗费多少。” 他顿了下,又对阎王认真地道:“倒是阎王,为治山帝君耗费这许多心思,不曾想过放弃吗?” 阎王:“……”? 被这么反问一下,他居然确实感到了些动摇。 意识到这点,阎王清了清嗓子,同样认真道:“我与仲长相识几千年,总归有些情分,只会我多少觉得五界之中,情分终于有深浅之分。” 谢疾问:“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们之间的情谊比我和阿游的情谊要更加深厚些么?” 阎王摆手道:“谛垣神君误会了,只是觉得相处时间长些,感情自然深厚些。” 谢疾“哦”了声,摸了摸剑鞘,淡漠的眼眸中显出些认真与诚恳。 谢疾问:“治山帝君与阿游相处都不一定有百年,那他怎么就让你在外面替他挨打呢?” 阎王:“……” 他面上的表情有些崩裂. 谢疾话音本就冷淡,这会儿偏偏不徐不疾地用着没起伏的话音又问阎王。 他问道:“治山帝君有没有跟你骂过我?”? 阎王:“……有,怎么了?” 谢疾道:“他骂我是觉得我是阿游的师傅,总觉得是我阻拦他们在一起。” 阎王:“……你难道没——” “你想一下。”谢疾顿了下,才道:“他恨我是因为我不让他们在一起,但我猜你应该也劝过他们不要在一起吧?” 阎王:“自然是劝过的。” 谢疾又道:“那你不觉得他背地里会觉得你多管闲事阻拦他们在一起吗?” 阎王:“……” 这一刻,阎王不止表情崩裂,心态也崩裂了。 他当然没有被挑拨离间,但他被谢疾说得感情复杂,这种感情复杂指的是感觉有仲长狸这个兄弟实在有些丢人。 阎王沉默的时间里,两人仿佛出现了一段完全空白真空的时间与距离,尴尬充盈其中只让人觉得窒息。 谢疾自然是没有的,他早就不再转圈了,长身玉立站在树下,像走神又像没有。 阎王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后,才再次看向谢疾:“莫要再说这些玩笑话了,我知谛垣神君自然动必缘义,也绝不会因一己之私而毁众山根基,让血流万里的。”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像讨好又像威胁。?S? 谢疾挑起眉头,正要说话,却又见阎王偏偏却又将一道圆团儿似的光呈到了面前。 阎王笑道:“我说话向来不懂讨巧,但并无其他意思,希望谛垣神君莫要见怪了。这个小玩意我觉得谛垣神君应该喜欢,便在这里赔罪了。” 谢疾扫了眼,伸出两指轻探光团,下一刻就拔出寒光四射的剑来。 他面上冷意更加幽深,“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 阎王道:“怎么敢,凡间有一句话,神君定然听过。” 阎王又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谛垣神君这会儿有空与小神离开这里,去阎王殿或者随便哪里一起好好聊聊了么?” 谢疾微微闭上眼。 “当啷”一声收了剑。 他眼光泠然,“可以,那便好好聊聊。” 仲长狸与随之游从林中深处出来时,忙活着的轿夫下人们只管盯着手里的活儿,谁也不敢说话,气氛是有些尴尬。 两人便昂首挺胸又旁若无人地回到了马车车厢内。 在帘子落下的瞬间,随之游耳朵红了起来,她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吗?”仲长狸有些困倦一般,团了团身上的绒毛大氅,凌乱的黑发垂下几缕,“啊,可能是他们一个人干活太无聊了吧。” 随之游看着他这般春情肆意的样子,愈发有些尴尬,“救命,我有种突然酒醒的感觉。” 仲长狸似乎是真的困,清瘦挺拔的身子这会儿便贴着随之游靠着了,用脑袋蹭了下她,说话都要从贴着她的脸。 他含糊道:“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随之游:“重点不是酒,是酒醒。” 仲长狸抬起狭长的眼,仰看她,笑得仿佛带小钩子一样。 他问:“那酒醒什么感觉?” 随之游道:“再也不喝了。” 仲长狸懒洋洋道:“是不想喝了,还是想换种酒喝啊?” 随之游:“……” 她低头捏仲长狸的脸,“你这问题,是不是别有深意啊?” 仲长狸温顺地抬起脸,但话音却含着几分得意,“是有怎么样?” “可惜我不是酒鬼,只想喜欢醉。”随之游想了想,又说:“但不同的酒,醉意确实带来各种不同,有的喝完醉意寡淡,有的喝完醉得空虚,有的醉得难受,也有的喝完了一定头疼……” 仲长狸笑出来:“你怎么连酒名都举不出来例呢?” 随之游“啧”了声,搂住他肩膀揉来揉去,“公子,主子,大少爷,你是不是没有穷过啊?像我这种从小走江湖饱一顿饥一顿的,自然是走到哪里都去最差的旅店打些散酒喝。那些地儿啊,酒就只有一种名字,那就是……” 她拉长音调,着重强调:“最便宜那种。” 她说完,仲长狸便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坏了,如果我也是酒,肯定是你一辈子也喝不起的那种,怎么办?” 物化自己是吧? 随之游脑中蹦出莫名其妙的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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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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